《愚蠢的日子》萝卜病

16、回旋 “可你不想

　　经过了昨天一夜的折腾，林沉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回味着身后时不时传来的痛楚。

　　“嘶……”

　　他皱了眉，看向旁边布满褶皱的空床位，“何伤——”

　　林沉恩语气温柔地呼唤了一声。

　　可惜没有人回应。

　　他有点疑惑地坐起了身，虽然腰还是酸酸涨涨的，但好在何伤已经帮他清理干净了，所以他今天还是可以神清气爽地起床。

　　“人呢？”

　　他摸索着走到了客厅，只见餐桌上摆放着蒸好的鸡蛋羹，切完还做了摆盘的水果，以及煎得两面金黄的蔬菜饼和鸡排。

　　“哇！”林沉恩激动地撑着桌子，“好香啊！”

　　“何伤！小何！老何……”

　　林沉恩左顾右盼地叫喊着，却始终没发现何伤的踪迹。

　　他失落地撇了撇嘴，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手机，刚准备拿起来，就发现旁边花瓶上沾了一张便利贴。

　　“我出门加班了，你在家好好歇着，午饭在冰箱，电饭煲有米饭记得吃。

　　“周末也要加班……”

　　林沉恩叹了口气，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只见里面整齐地放着好几盒炒好的菜，身后电饭煲也在亮着灯保温米饭，甚至连花都接好水插花瓶了。

　　“这家伙不累吗？竟然全都弄好了！”

　　林沉恩诧异地坐回了餐桌，看着一大桌的美食，心里不禁感到暖暖的很幸福。

　　今天窗外的阳光很明媚，照耀在这些食物上，更是活脱脱社媒同款，于是他精心挑选机位给何伤拍了几张过去。

　　【林沉恩：超级好吃！辛苦你了，你几点起来的？】

　　他边吃边等待回复。

　　叮！

　　【何伤：好吃就行，也没几点，我做饭快而已。】

　　【林沉恩：那你中午吃饭了吗？】

　　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林沉恩眼睛转了转，坏笑一声，果断举起相机俯拍了一张自己伸出舌头比耶的照片发给何伤。

　　【对方正在输入中……】

　　界面一直卡在了这个地方，他也一脸得逞地关了手机。

　　“切，兴奋得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宅家的时光悠闲无比，林沉恩看着钟表的指针逐渐走向5点，心里盘算着何伤是不是该忙完了。

　　【林沉恩：下班没？我去找你。】

　　【何伤：快了，楼下小广场见。】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沉恩迅速地精心打扮了一番，不一会儿就坐上了前往何伤公司的地铁。

　　他悠哉游哉地走出地铁站，看着一栋栋现代化的大厦出现在眼前，他也逐渐停下了脚步，开始环顾四周。

　　“还在加班？”

　　“嗨嗨！”

　　只听不知道哪里传来打招呼的声音，他向远处望去，也没看见何伤的一个人影。

　　“喂！我在后面呢！”何伤冲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靠，吓我一跳。”

　　林沉恩猛地一激灵，立马转过了身。

　　何伤见状也赶紧掂掂他的耳朵，然后又蹲下身点点地面，嘴里还念叨着：“回回神，回回神……”

　　“不要这样啦！我都是大人了，不是小孩了。”

　　林沉恩赶紧把他拽起来，“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何伤没有说话，反而将手中的饮品插上吸管递给他，两个人朝着湖畔公园走去。

　　“所以你们单位文职也要出去跑业务？这也太不人性了。”他嘬了一大口果茶，口齿不清地感叹道。

　　“林沉恩！”

　　他本能地回头，却瞧见何伤一脸的欲言又止，“怎么了？干嘛？”

　　“过来坐下。”何伤拉着他坐到了湖边的长椅上，伸手指向与湖畔相连的天空，“你看。”

　　只见远处的天空被落日染成了金粉色，余辉也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敞亮无比；近处成天连片的云朵混入其中不见身影，却将头顶克莱因蓝的深邃天空层层晕染，形成了远粉近蓝的绝美晚霞。

　　“蓝调时刻诶——”

　　两人异口同声地感叹道，纷纷看入了迷，对此赞不绝口。

　　“好美。”

　　太阳逐渐坠入湖中，林沉恩也解放了双眼，高兴地看向何伤，却看见他正举个手机在拍自己和夕阳。

　　“偷拍我。”林沉恩也赶紧掏出手机。

　　“过来一起合照啦！”

　　林沉恩举起手机搂着何伤，将剪刀手贴在他的脸颊，“比个耶，说茄子。”

　　两人侧身背对着夕阳，头相互亲昵地靠在一起，表情幸福地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

　　“挺好看的。”林沉恩仔细检查着照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何伤也将脑袋凑过来，“发给我，我要打印出来。”

　　“可以，10块钱一张。”林沉恩顺势将他按在自己腿上晃了晃，“但看你还是个小宝宝就算了，免费吧。”

　　何伤累了一天也懒得反抗，刚好躺在他腿上闭上眼，跟坐了摇篮车一样。

　　“你睡着了吗？”

　　“没。”何伤睁眼，刚好对上林沉恩清透的大眼睛。

　　“要回家不？”

　　“等一会儿……”何伤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恩……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其实今天不是去加班，前一段时间有以前的客户联系我，然后我就帮他做了赚了一些钱。所以我想着自己开公司去做，今天我去谈生意了，对面是以前江亦原的客户，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毕竟……”

　　“毕竟上一次交手，我们大败。”林沉恩一脸很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不要因为我担心而负担呀，主要江亦原那种人心狠手辣，你抢他的生意，他会放过你吗？”

　　“可你不想报仇吗？”

　　“我想，我只是找不到一个好的办法，我害怕会失去的更多，我更不敢把这个当成唯一的目标，我会焦虑，我会活不下去。”

　　林沉恩的眼眶逐渐浸满了眼泪，语气也变得哽咽，“我也很懦弱，明明我哥都死了啊。”

　　何伤也红了眼角，赶紧起身安慰他。
　　“没事，没事，我帮你……”

　　何伤将他搂在肩膀前，轻轻捋着他的头发，给他顺顺毛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搭在他身上的林沉恩终于平复下来。

　　“你能不能别死，何伤。”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呸呸呸，我做生意赚钱，你怎么提到这个了，别哭了，我肯定不死。”

　　林沉恩坐在长椅上不停抽泣，“那拉钩吧。”

　　“嘁，明明刚才还说自己是大人，现在却搞小孩子的拉钩。”何伤拿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不禁笑出了声。

　　“那，怎么，了？”
　　林沉恩一抽一抽地比出了拉钩的手势。

　　“好好好。”

　　湖畔前，两人的小指紧紧地勾在在一起，轻轻摇晃着念出一百年不许变的咒语，一切完毕后还拇指对拇指地盖了个章。

　　“好点了吗？你脸都花了。”

　　“你烦不烦，我特意画的妆，都被你弄花了……”

　　“怎么怪我嘛？”

　　“切，快点回家了，好冷哦。”

　　两人吵闹着牵手起身，深秋的微风吹起地面的落叶，让周围逐渐被夜晚的寒意包裹，他们在风中瑟瑟发抖，夜色却悄悄出现将其隐藏，最终只剩屋子里两人欢声笑语的亲昵身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十二月的末尾，今天的家也依旧空无一人，两人都在公司为了年末的收尾工作而忙忙碌碌。

　　看着外面黑灯瞎火的夜景，林沉恩放下手中的键鼠，坐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

　　“哈——，终于干完了。”

　　“你咋干这么快？”只见旁边的男同事一脸疲惫地撑着脑袋，“我都想转行了。”

　　林沉恩拿手指扯了扯自己的眼袋，“靠，我几天没睡好了，黑眼圈马上要掉地上了。”

　　旁边的同事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开始忙里偷闲刷会儿小视频。

　　林沉恩也拿起手机，想给何伤打电话，但看看时间已经太晚了也就放弃了。

　　“算了，万一睡觉了呢？”他转而划到别的平台，只见同事头像上好几个未读红点，“你这给我发的什么？这么多视频？”

　　“我转着玩的，你看不看都行。”

　　他无聊地翻了翻，什么美食、退休、旅游乱七八糟的，直到看见了一条同城视频：Z市某公司老板何某曾多次骚扰旗下员工，并在事后将其开除……

　　[配图是一张在公司沙发上的双人照片，其中一位全身打码，另一位只有眼睛被细细地画了一条。]

　　视频的点赞量并不多，但他瞧着这张照片总感觉有点眼熟。

　　“何某？”

　　突然，林沉恩倒吸一口凉气，立马指着手机询问道，“这什么事你知道吗？这是哪家公司啊？真是咱们这儿吗？”

　　“短视频我怎么知道？”同事心不在焉地瞅了一眼，“反正我最近刷到不少这个事的视频，可能是营销号吧，不过真是要小心这种坏老板，太吓人了。”

　　眼看问不出什么，林沉恩立马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给何伤打去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

　　一连几个都没人接，“怎么不接电话，不能睡这么沉吧！”

　　林沉恩心机如焚，开始夺命连环Call，终于何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

　　“何伤，你在家吗？”

　　“对啊，睡着了。”

　　听着对面像是刚睡醒的含糊声音，林沉恩小心翼翼地问道：“哦，没，没什么事吧？”

　　“没事，怎么了？”何伤的语气里充满了疑问。

　　“呃其实我也没啥事，就是告诉你我加完班了，刚才不小心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有点应激了。”林沉恩说着拍了拍胸前，试图让心里轻松一点，“Sorry我太大惊小怪了，你睡吧晚安！我一会儿到家。”

　　“奥……这样啊，那个……嗯……”
　　何伤啧了啧嘴，不断犹豫地蹦出语气词：“其实，我在楼下公园，你要来吗？”

　　“啊？”察觉到自己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他赶紧朝车站跑去，“好好好我现在过去，电话通着吧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