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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幻境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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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时渡手里的蓝色灯光照的周围平添了几分阴森。
越往里面走,灯笼中的灯光越暗,光只能找到脚尖前的三寸了,再往前,就是浓稠的黑暗,不过,趁着一点光亮,她注意到右侧一个房间的门框上有一道裂缝,她记住了那道裂缝的位置。
又走了不过片刻,她突然停了下来,倒是让跟在她身后的江衍差点撞在了她的后背:“怎么停了。”
时渡没有理会他,转过身,把灯笼举得高了一点,走到了右侧的墙壁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一道裂缝。
江衍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这个裂缝:“刚才走的就是这扇门吧,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原地打转是么。”
时渡点点头:“但是我们的方向没有错,是路有问题。”
江衍还没来得及思考时渡说的话的意思,月光却突然变暗,甬道间吹起一阵寒风,吹灭了时渡手里的灯笼,地面上似乎有些影子在晃动,一时间,分不清是树叶的落影,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时渡能渐渐感觉到周围聚集在她身边的阴气越来越多,而且有一种感觉,它们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近了。
“时老板,这是什么情况?”江衍明明吩咐了后青在周围遇到不对的随时待命,他从未出过纰漏,难道他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突然时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她带了引路符,但是符纸的使用范围有限,必须将他拉的近一些才行:“离近些!”
右手从匣中抽出一张符纸,举到与眉平齐的地方,她的周围突然以她为中心卷起风,吹起了她的衣袖,脑海中构思着原本的义庄的地图,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阴冷气息,不算特别浓厚,应该释放幻境的灵力并不是很多,能破!
"火引于末,路现于前。"符纸在她指尖立起来,仔细看,上面的朱砂字在隐隐发亮,左手两指并拢,沿着纸面向上推,突然符纸从上方开始自燃,从她手中脱离而出,直直地向前飞去,“纸燃归路,灰落即行。”
“唰!”
周围的环境竟一下换了样子,旁边的屋子也不见了,映入眼帘的屋内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是里面有很明显的打斗的声音。
周围阴冷的亡灵气息一下扑面而来,时渡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最深处的他们要找到屋子。
“江大人自便,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我已经把你带了进来,希望江大人自己找证据变好,接下来的事情不要跟着我。”时渡说完,就向屋内走去。
她渡灵的时候不愿别人在场,她知道自己得到记忆碎片时有的时候身上会产生很大的痛苦,导致自己昏迷不醒,此时她没有任何防备,是最虚弱之时,而她,不信别人。
江衍没有动,定定地看着那扇时渡关上的门,半天没有迈步。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混着旧木的潮气,让本就阴湿的空气更加粘腻,让时渡非常不舒服,她点上灯笼看向周围,地面的砖头都已经全被血浸湿了,颜色发黑,许多棺材的盖子都敞开着,有一口棺里正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抓住棺沿,又松开,又抓住,似乎想起来,但是身体并不受自己的控制。
实体操控?
一般亡灵附身只能附身到活人的身上,将活人的意识转移,自己的意识占据整个身体,控制起来比较简单,但是操作已经是尸体的实体,需要的是更强大的灵力,才能让本无意识的尸体动起来,这次的亡灵,看起来不简单。
时渡转头看向屋内的另一边,正是声音的来源,令时渡吃了一惊的是,面前和尸体打架的男人,她见过,就是中午再巷口打架的那个男人,只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比中白天那会看起来糟了太多。
他整个人的面色都有些发青,衣服已经被撕开了很多道口子,左肩垂下的布条中,漏出里面正在渗血的伤口,顺着胳膊一直流到手上的匕首,沿着刀尖向下滴。
唰!
时渡看到他背后的阴影区,有一只极度腐烂的手冲着他抓来,她正准备制止尸体的行动,那个男子却先动了。
只见他降低了重心,将手里的刀换了一个方向,猛的转身,在那尸体的腰侧斜着切了一道,但是那个尸体并没有停下,手抓上了男子的手臂,拼命撕扯着男人手臂上的肉,男人却按住了他的手,整个人翻了一圈,正好让刀子划过尸体的手筋,那具尸体的手软软的耷拉下来,男子一个扫腿,让尸体失衡后,从下方翻起匕首,干净利落地将尸体的脚筋挑断了。
时渡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实力深不可测,看着满地蠕动的断手断脚的尸体,她不敢想象刚才这个人到底打了多久。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它们死不了,你会先没命的。”时渡看着那个男人正在滴血的手,终究还是开口提醒道。
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理会她,反而将刚才打趴下的尸体翻了起来,在上面翻找什么。
但是没有找多久,旁边又有新的尸体向他袭来,他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去抵抗着外面的攻击。
时渡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妙,她必须要找到那个操控这些尸体的亡灵,不然只会出现源源不断的尸体,但是现在尸体太多,棺材太多,要找到操控者何其困难。
屋内的尸体动作越来越快,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时渡也不再耽搁,往远离打斗的地方走了几步,细细观察了一下几个尸体的情况,虽然很微小,但是这些尸体的位置,都向同一个方向有几分偏移。
她提起灯笼,顺着偏移的方向走过去,发现这个方向有一个棺材,棺盖居然是关上的,与周围歪七扭八的棺材完全不同。
她放下灯笼,有点费劲地打开了棺盖,里面的尸体居然一点没有动过,除了尸体的自然腐蚀,没有一点被亡灵控制过的痕迹。
时渡突然想到,如果是实体操控,那就很有可能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那这个棺材里的,非常有可能就是亡灵本身。
就在她正准备从自己的匣子中抽出铜铃和符纸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后青,你去帮他。”
江衍?
时渡猛地转过身,看到江衍正在让一个叫后青的人去帮那边的男人,而他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我不是不允许你进来?”
“哦?这里是时老板的地盘么,我怎么不知道?”江衍带着一惯的笑容,冲着时渡说。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说这些,时间很紧。”时渡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尸体,在手上套上自己的铃铛。
“这个棺材,位置有问题。”江衍的声音又传来,但是这次已经不是往常戏谑的语气了。
时渡看了江衍一眼,他完全变了一幅脸色,眼神散发着阴鹜,她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这口棺不在它以前的位置?”
“我之前把义庄的旧档都看过了,这间义庄接收的棺木都有登记册,每一口棺材都有对应的编号和位置记录,而这口棺的编号位置不在这里,在西侧的第二排。”江衍一边回忆着案卷的内容,一边指了一个方向。
时渡走到棺材后方,果然发现了一些拖拽的痕迹,她站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走,果然和那个拖拽的方向一致,穿过几口棺木之间的通道,直到痕迹消失,是一扇破旧的房门,旁边延伸出一道极深的裂缝。
她看了看跟上来的江衍:“这是什么地方?”
“义庄的旧档室,存放登记册和寄存记录的地方,已经封存了很多年了,钥匙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没有钥匙?那也拦不住她。
时渡抽出三张符纸,在裂缝处江三个符纸首尾相连,蛊魂铃轻轻晃动 ,从第一张符纸开始,沿着符纸的走向,在半空写着什么,同时嘴里念起:“火引于末,路现于前。”
声音落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裂缝开始震动,墙面的砖块逐块松动,直接以裂缝为中心裂开了来。
时渡从夹缝中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比前面放棺材的正屋还要矮上三分,没有窗户,显得更为压抑,整个房间只有中间放了一个书架,还有一个角落中,已经落灰的棺材。
她有些疑惑,她几乎没有见过有智慧的亡灵,它甚至谋划出了一个自己的替代品,它特意没有操控外面的一具尸体,让别人的关注点在外面那具,而完全想不到本体在内部。
“我最不信的便是鬼神之说,但是今日的所见所闻,确实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外了。”旁边传来江衍的声音。
时渡看了一下棺材,走上前推开了棺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盖子比外面的那个还要沉。
推开棺盖的一瞬间,一股干燥的旧气从馆内涌出,像是闷了许久的空腔终于被人打开了,时渡用灯笼照亮了棺内。
里面居然是空的!
但是时渡仔细一看棺底分明有一个被压了许久的人形轮廓,轮廓异常清晰,像是呆了许久,才刚刚离开...
刚刚?
突然,时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后快速贴过,像是一道影子绕过了她的肩侧向后面冲去。
她倏地转身,只见在紧贴江衍的身后,它正倒挂在房梁上,像一个被折过的身体,头部朝下,四肢紧扣梁柱边缘,它的手部的指节依次松脱,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干裂声响。
江衍不知道身后出现了什么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离自己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那东西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头顶,但是现在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感觉那东西很危险。
“别回头!”江衍突然看到时渡似乎表达着这样的意思,她的声音小到这么小的空间他只能凭借口型勉强理解她的意思。
时渡看到它的眼眶完全向内凹陷,应该是已经没有眼球了,四下不停地张望着,时渡判断它应该看不见他们,这会它还没有动是因为它还没有确定他们的位置,一旦有任何微小的声音,它都会立刻察觉,那样江衍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一定会有危险的,那只能先让他来到自己身边再想办法对付。
她向前挪动了半步,极轻,鞋底几乎没有和地面产生摩擦,一边在嘴角竖起食指,表示让他安静,同时向江衍伸出手,示意他过来自己这边。
江衍几乎摒住了呼吸,极其缓慢的向她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像悬在地面上方,不敢让脚跟落地,甚至不敢让衣角蹭到地上,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现在他几乎已经满身的汗了,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一寸寸地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