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血杀手开始写催稿信》天涯无居客

85、第 85 章 森先生

　　森先生的确认

　　同居进入第三周的时候,琴酒收到了一封来自□□首领办公室的正式会面邀请。邮件措辞正式,格式标准,和之前任何一次任务通知都不同,但结尾处多了一行手写体的备注："茶已备好。"不是打印体——是森先生的笔迹,像是他在签发送出之前额外加了一行。琴酒看着那行手写字迹,在发送者的署名位置停了一瞬。他回了一封邮件："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琴酒到达□□大楼顶层办公室时,森先生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放着两只茶杯,其中一只已经倒了茶,另一只还空着,像是他为可能到来的会面留出了两种选项。森先生看到琴酒进来后没有起身,他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然后自己先端起了面前那杯茶。

　　琴酒在对面坐下。森先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开口说了一句话："芥川在你那里住了两周多了。"

　　"他的公寓在装修。他说过施工期大约一周。"

　　"施工在上周五已经结束了。"森先生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核实过的事实,"后勤部门确认管道更换已于上周五完成,公寓已经可以重新入住了。他还没有搬回去。"

　　琴酒坐在椅子上。窗外的横滨冬日下午阳光从森先生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面上形成一道斜长的亮区。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和他平时陈述事实时一样平稳："他确实还没有搬回去。"

　　森先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上,像是在等一个他可以确认方向的位置。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像是被提前校准过力度的声响："我想确认一件事。你希望和芥川保持什么关系？"

　　琴酒坐在办公桌对面。桌面上的茶在他手边已经凉了,他没有端起来喝。他开口回答了一句,用的是一个陈述标准工作关系的常规措辞："工作关系。"

　　森先生看着他说出这四个字之后的表情,然后他靠进椅背,像是在陈述一件显而易见、不需要论证的事："你做赏金猎人,他做□□干部,你们的工作关系需要住在一起？"

　　琴酒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回答。窗外横滨冬日下午的阳光持续地从窗口照进来,在桌面上那道斜长的亮区又移动了一段距离。他的声音在回答之前有片刻的沉默,然后他开口说了一段比之前几句都更短的陈述："不需要。"

　　"那你为什么让他住？"森先生的目光在琴酒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比他平时那些笑容更明确一些的弧度,"你让他住了。你让他在你的书桌上写了更新,在你的厨房煮了粥,在你的沙发上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你没有在你约谈他搬走的任何一个节点提出让他离开。你不希望他搬走。"

　　森先生的嘴角那个弧度在最后那段话说完之后稍微扩大了一些,像是一个被提前准备好的回答。他的声音在接下来的半句话中保持着和之前相同的节奏,但内容比之前那一段更短："保护好他。"

　　办公室里的灯光在持续地亮着。窗外的横滨冬日下午阳光正在从桌面向墙面移动,在墙上投下一道正在变窄的斜长亮区。琴酒站起来的时候,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和他平时确认任务细节时用的音量相同："我会保护好他。"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口照进来的光在他前面铺了一地。他穿过那条光带,走向电梯,在等电梯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芥川发来了一条消息,比他平时那些消息更短一些："在下今天下午没有出门。在等你回来。

　　芥川的小说连载满一百话的那天,平台自动生成了一条祝贺通知,在更新的末尾多了一个彩色的标识,写着"连载突破百话！感谢读者陪伴！"和一条置顶评论——"恭喜百话！作者会考虑写一篇编辑与杀手的爱情故事吗？"

　　那条评论在发布后的几个小时内获得了大量点赞和回复。琴酒是在下午处理完委托报告之后看到那条消息的。他在自己的读者号"平"上看到了那条评论——芥川在当天更新的末尾加了一段作者按语,内容比他平时那些按语都长一些："感谢大家读到一百话。关于编辑与杀手的故事——在下正在考虑。"他读完那段作者按语之后,芥川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在茶几边缘停了一下："在下看到了那条评论。"

　　"你看到了。"琴酒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在下在想——"芥川在沙发上坐下来,水杯放到了桌面上,他的手指没有立刻从杯壁上移开,像是在等某个合适的时机开始陈述,"在下要不要写那个故事。"

　　琴酒靠在椅背上看芥川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他端着水杯的姿态和他平时写更新之前确认光线落点时相似——像是在用视线完成一道测量,确认问题所处的准确位置,然后把答案安放在对应的坐标点上。他开口说了一句,比他平时那些确认式问句多了一个前置条件："你是在问编辑要不要写编辑的故事？"

　　芥川的手指在杯壁上动了一下,然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面之后,他抬起眼看着琴酒的方向,声音在平稳的音调中带着一层细微的偏移："在下在问你。"

　　客厅里的光线在那一刻从下午的亮度向傍晚的暖色过渡了一格。窗外横滨港的光线在琴酒回答之前持续地变化着,像是一个问题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展开一个陈述的距离。

　　"写吧。"琴酒说。他停了一下才接上后半句,比前一句短了大约一半,"别写太烂。"芥川的手指在杯壁上收拢了一下,像是一个收尾动作被提前标记了位置。他拿起本子和铅笔,在膝盖上翻开到最新一页,开头的那一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接近当天的光线角度："主角是一个编辑。他是一个杀手。"

　　窗外的横滨冬日下午光线正在从亮白向暖黄过渡。琴酒坐在茶几对面,看到芥川的铅笔在纸面上开始移动了。那道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之前所有的更新开始时一样,但琴酒知道这一次写的不再是"主角和编辑"——这一次写的是"编辑和杀手"。他在那道持续的铅笔声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等到那道笔声停在一个段落末尾处时,他开口说了一句,没有抬头:"你写的时候——不用把现实写进去。"

　　芥川的铅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把那行已经写好的句子又看了一遍——他笔下的角色正在一片他熟悉的区域中移动,用一行稳固的边界线替他们划定范围。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不高不低,像是在确认坐标位置是否正确："在下写的是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