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信》向衵葵

8、期中前的校园里的紧张气氛 刚开学

　　刚开学两个月，方知敏已经适应了圣罗兰联盟大学附属中学的教学速度，这比胜维斯学院的进度慢很多，很多课程都是方知敏已经在胜维斯学院学习过了，这让方知敏觉得很没意思。

　　临近期中要进行学期过半的学习检测，整个校园里弥漫着紧张的学习氛围。中午，方知敏和江默面对面坐在校外的饭店里，方知敏揉着发酸的脖子，这几天的体测让方知敏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浑身没有劲。

　　江默随手递给他杯温水，有点担心方知敏的身体会吃不消：“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方知敏趴在桌上闭眼休息，江默看着趴在桌上睡觉的方知敏，无奈只能把控着时间让方知敏多休息一下。

　　等了二十分钟，点的菜也陆续上齐，江默这才把方知敏轻轻叫醒，方知敏还有点懵：“嗯……怎么了？”江默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吃饭了，你不饿啊？吃完午饭，你还可以再睡半个小时。”方知敏拿起筷子手心有一丝丝温热和湿意，眼里的惊愕一闪而过。方知敏低着头偷偷看了江默一眼，而江默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吃着碗里的饭。

　　饭后，两人一起在操场上漫步，方知敏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江默，声音很小但又很清晰地传入江默的耳中：“江默你真的很特别。”江默一脸疑惑：”嗯？”方知敏给予他肯定的眼神：“你真的很特别，我觉得如果你可以选择的话alpha会更适合你，你给人一种很清冷但又想接近的感觉，而且你的骨相确实很美。”

　　江默被逗笑：“那么喜欢我的脸啊！”方知敏给予他肯定的眼神，江默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方知敏又走了两圈，才回教室休息，方知敏趴在桌上重新睡过去了，江默撑着下巴看着熟睡的方知敏。

　　午休的时间转瞬即逝，方知敏看着黑板上老师教的知识点，又开始犯困。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是方知敏最不想上的体育课，方知敏十分抗拒江默无奈拉着方知敏往操场走，方知敏各种找理由不想上室外课，对来来说室外课就只能用三个字形容“热、累、烦！”

　　刚到操场老师的目光就落到方知敏身上，对方知敏说：“方知敏同学，你的体育测试成绩刚刚够到及格线，这节课你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你就跑圈就可以了，十圈不是很难。”方知敏一脸生无可恋点头，江默看着方知敏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看向老师：“老师我申请陪方知敏同学一起跑圈。”老师点头摆手走到另一边安排事情了。

　　方知敏看着老师走远叹了口气：“何必呢？行了，你不用陪我跑圈了，我自己跑就行。”说着走到跑道上开始跑圈，江默还是跟在方知敏身边陪方知敏跑圈。

　　刚跑两圈方知敏已经气喘吁吁累得不行，没有人告诉他国内和国外教育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两圈都费劲更别说考试要跑六圈了，他觉得如果真的要跑完的话，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跑道上。默默跟在一旁的江默看着方知敏累得不行的样子也是很无奈，拉着方知敏的手：“我领你跑吧。”就这样方知敏被江默拉着一直跑。

　　半节课过去十圈终于完成了，方知敏累得半死也顾不上跑道脏不脏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颊泛红，方知敏都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感觉一整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江默缓了一会儿走到方知敏身边托住他的手肘提溜起来，语气平和：“起来这里太脏了，我们那边球场有树荫的地方。”方知敏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沾的灰，然后快步跟上江默。

　　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微风轻轻拂过方知敏的脸颊，缓了半天方知敏才觉得自己又活了，江默看着缓过劲儿的方知敏轻轻舒了口气，和方知敏打了声招呼到一旁的售卖机买水去了，方知敏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方知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已经许久不联系的裴绪。

　　裴绪：在？

　　方知敏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有什么事情吗？

　　裴绪：回国还适应吗？

　　方知敏回消息的手顿了顿继续打字：挺适应的，感觉还好。

　　裴绪：为什么突然回国，而且之前柚子接到过你的打电话，为什么说那么奇怪的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知敏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还有那天的画面，手指微微颤抖：没什么，就觉得在胜维斯学得太累了，想回国休息休息。

　　裴绪：这一点都不像你，以前一天高强度学习的时候，你可是没有说过累，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方知敏看着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他现在脑子很乱，那些不堪的画面在脑中不断放大循环，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指敲下几行字：没事，就是真的学不动了。

　　远在N国的裴绪看着方知敏发的消息，目光落在一旁和私家侦探的聊天界面，看着当时事情发生的监控视频，没有再说什么，叮嘱方知敏注意身体，借口要上课便没有再发消息。

　　方知敏看着手机，一颗篮球滚到脚边，方知敏把手机放到一旁，弯腰捡起篮球，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应该温柔地声音从头顶响起：“可以把球还给我吗？”方知敏抬起头把球递给他，池衍接过篮球嘴角微微上扬：“谢谢。”方知敏蜷了蜷指尖抿了抿唇点头算是回应，池衍道谢离开。

　　江默买完水坐回方知敏身边，把水递给方知敏，方知敏礼貌道谢继续看手机，江默察觉到方知敏情绪突然变得不对，语气装作漫不经心：“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方知敏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很平静：“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很聪明很听话的小孩儿，从小和自己的生父生活在一起，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送到了国外，一个人生活，自己的爸爸要等很长时间才会和自己见一面，幼时的他每天放学之后，天一黑他就会趴在阳台上看星星，每天循环往复每天放学之后都会在阳台看星星，什么事情也不做，就是静静的看星星，他一直记得自己爸爸说的‘爸爸很忙，但是等爸爸忙完了，爸爸就会来看你，如果你想爸爸了，那就抬头看星星，星星会告诉爸爸，你想爸爸了。’后来，那个孩子上了初中，学校是军事化管理，早上七点开始上课，晚上十一点半下晚自习，等做完课堂作业已经是凌晨了，第二天又要早起，每天都坐在那小小位置上，一坐就是五年。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这个孩子好像从小运气不好，十几岁的他，遇到了一个坏人，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也是因为发生了这些事情，那个孩子才决定回国生活。回国后的生活，也是一团糟。”话音戛然而止，方知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江默仰头思考着，很快转头看着方知敏：“故事很精彩，我想他的后续应该是美满的，因为在努力之后会有成功，在发生不幸后总有一次会被上帝眷顾，我猜上帝看到这个不幸的孩子并且眷顾他的。”

　　方知敏看了眼手机：“也许吧，未知总是使人感到迷茫和恐慌不是吗？”江默看着兴致不高的方知敏，轻拍他的肩膀：“好了，人不能那么悲观，未知也会是一场惊喜。”方知敏仔细打量着江默，心里很好奇：“为什么你每次和我说话的时候，嘴角都会上扬，我有那么好笑吗？”

　　江默若有所思：“是吗？可能是因为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吧！”方知敏被江默说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嘴上还不忘怨他：“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样说的话，会让我有我人很好的错觉哦！”江默很不理解：“说真的，你人真的真的很好。”

　　方知敏摇头否定：“人不能看面相知道吗？我很多变的，超级有心机。”江默却一次又一次肯定他：“没有，你人真的很好，真的很好很好。”方知敏被江默的肯定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他对自己的认知就是脾气很不好，说话刺人，也很懒，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眼中的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同。

　　下课后，方知敏的手机震了震，看了一眼是温辞的电话。

　　方知敏接起电话：“喂，爸爸怎么了？”

　　温辞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知，今天爸爸和姐姐有点事情，今天就不回家了，爸爸安排了司机接你。”

　　方知敏跟在江默身边，轻轻应了一声，温辞又叮嘱了几句，电话被挂断。两人对视一眼后，默默走向校门口。

　　在不远处观察的池衍看着远去的两人，江默对他来说是很熟悉的，但是一旁的omega他很确定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又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长相也很特别，不是柔弱，是精致，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精致，脸上却有一股淡淡的忧愁，他能看出来，这个omega有一定的心理问题。

　　突然间换了衣服回来的商韩俞拍了一下池衍的肩，声音里带着疑惑：“看什么呢？”池衍回过神：“没什么。”商韩俞还想什说些什么被池衍打断：“换好衣服就走了。”商韩俞也没有多想，搂着他的肩：“看看我们，池少今天晚上准备去哪玩？”

　　池衍看着商韩俞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声音变冷了些：“把你的脏手拿开。”商韩俞不以为然，继续刚刚的话题：“要不去 Mist Island ？”池衍应了一声，两人走到地下车库开车。

　　方知敏走出校门和江默分别后，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环顾一圈之后又没有发现哪里有奇怪的地方，等了两分钟，司机把车停在面前，方知敏坐进车后就收到了江默的消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上玩手机的方知敏：“小少爷，直接回听松别苑吗？”方知敏听着声音不对，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抬起头看向驾驶位：“新司机？”

　　司机解释：“我是新来的，之前的司机辞职了，所以我来替代他的工作。”方知敏继续看手机：“先去一趟医院。”司机应了一声向医院驶去，方知敏回了几句江默的消息，又看向窗外，看着窗外的风景。

　　方知敏声音很轻：“C市风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司机开着车，在等绿灯的时候回应方知敏：“也不是，这里呢风景还是挺多变的，春天就是没有什么绿，夏天的话会更绿，秋天就是这样的一片金黄，冬天的话会下雪，整个城市就是被笼罩在一片雪白里。”

　　方知敏轻轻应了几句，继续看风景。到了医院，方知敏下车，司机也跟着下车，准备和方知敏一起进去，方知敏阻止道：“我一个人去就好。”司机有点为难：“可是小少爷，温总吩咐过我了，要跟在您的身边。”

　　方知敏皱眉：“我说了不用，我是正常人不是什么废物，所以我最后说一遍，不要跟着我。”司机听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表示自己在这里等方知敏。方知敏走进医院，挂了门诊，然后走向神经内科。

　　两个小时后方知敏做完检查把检查单递给医生，医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医生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只是问方知敏：“成年了吗？”方知敏摇头，医生再次询问：“那家里大人呢？怎么没有陪你一起？”方知敏有点失去耐心了：“没有，他们有点忙，你直接说吧，我怎么了，要怎么治。”

　　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慢性失眠障碍，比较严重，我们这边建议你进行心理和药物治疗。”方知敏皱眉：“能具体说明如何治疗吗？”医生看了眼检查单：“我会给你开一些关于快速助眠的药物，然后建议你看看心理医生。”

　　方知敏迟疑了，他不是不想吃药，他怕被自己爸爸知道担心，医生看着正在发呆的方知敏，轻声呼唤：“方知敏。”方知敏回过神来：“抱歉，我不小心走神了，你直接给我开药就好，心理医生的话，我要再想想。”医生点头：“行，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给你开的药一天只能吃一次，一次一片不能多吃。”

　　方知敏点点头接过药单道谢起身出门去拿药，刚到门诊准备去食堂吃饭的西芒看到提着药袋的方知敏疑惑，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方知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饭也不吃了去药房找到药房医生：“安医生，刚刚拿药的少年拿的什么药？”

　　正在拿药的医生随手处方笺递给他：“喏，自己看吧。”西芒拿起处方笺看了一眼皱眉，然后拍了一张照片道谢离开，到了食堂吃着饭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皱眉最后把照片发给温辞。

　　正在老宅应付温老爷子的温辞看到好友发的照片，看了一眼看到是关于方知敏的信息时顿住了。温老爷子察觉出什么，挑眉看着他：“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温辞倒扣手机装作若无其事摇头：“没事，方叙恒发消息说很快就到。”

　　温老爷子喝了口茶提醒他：“趁年纪还算轻，二胎能要了吧，我很确定梓桐没有遗传你的超强大脑，保不准第二胎就有了。”温辞不想讨论这个这个事情：“有一个就挺好的，就算第二胎有超强大脑，等会儿和我一样，被生下来从小就跟你对着干，生下来也会把你气死吧，控制我不成，就想像控制我父亲那样控制我的孩子，为温氏家族效力，这恐怕永远不会成功了。”

　　温老爷子放下茶杯：“这可不一定。”温辞觉得他说话很莫名其妙，站起身：“我上楼去看看梓桐在干什么。”温老爷子点头，看着温辞上楼。

　　温老爷子的手机响了，是司机给他发的方知敏的照片，温老爷子笑了“什么有一个就好了，那这个孩子又是哪来的，还是被我查到了，超强大脑还是来了。”

　　上楼的温辞打开手机，看着消息有点不敢相信，查了一遍方知敏最近检测的各项指标记录，屏幕上显示最近方知敏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温辞也找不到原因，坐在沙发上的温梓桐看着温辞一直皱着眉：“怎么了？”

　　温辞抿了抿唇：“没什么。”温梓桐看着他：“你真的不打算让外公知道知敏的存在吗？”温辞坐在她的身边：“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他知道会有什么好处吗？”

　　突然房门被敲响，保姆的声音传来：“小少爷，小小姐可以下楼用餐了，方检察长已经到了。”温辞应了一声，带着温梓桐下楼吃饭，方叙恒也刚换好鞋，到厨房洗了手，温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哥二哥和三哥还有几位嫂子刚好赶到，几位侄子侄女也掐着时间到。

　　方叙恒洗完手，坐在位置上，随后剩下的人也跟着落座，温辞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自顾自吃自己的。温辞的二哥看着温辞挑眉：“看来小弟好像不太喜欢回来聚餐啊！”

　　温辞皱眉：“你眼睛瞎啊，看不出我的心情怎样？或者说你就是明知故问，来找什么存在感？”二哥被一呛又被二嫂瞪了一眼也不说话了，桌上气氛变得很尴尬直到吃完饭。

　　很快温辞吃完放了筷子站起身：“我先走了公司有点事。”温梓桐也想跟着一起去，温老爷子出声阻拦：“梓桐，今晚就在老宅住吧。”温梓桐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坐回位置上，温辞没管其他人怎么想，拿了自己的衣服，换了自己的鞋子，拿上车钥匙开门离开。期间没有和方叙恒产生任何交集，他一向如此对方叙恒没有想说的，就连打招呼对温辞来说都很烦人

　　五十分钟后，温辞回到家，换了鞋径直往楼上方知敏的卧室走，他轻轻推开方知敏的卧室看到已经睡着的方知敏，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拿起床头柜前的药看了一眼药名，记住药名之后放回原位，手指不自觉轻轻描摹着方知敏的眉眼，看着他和方叙恒相似的眉眼，心里五味杂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