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言萩辰

109、破局 沈砚清醒来

　　沈砚清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她又进医院了。

　　"砚清，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砚清转过头。

　　林语初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看见她醒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终于醒了……"她哽咽着说，"吓死我了……"

　　沈砚清想笑一笑，安慰她。

　　可是嘴角刚动了动，头就一阵剧痛。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林语初赶紧按住她，"医生说你大脑受了冲击，需要好好休息。"

　　"我睡了多久？"沈砚清的声音有点哑。

　　"一天多了。"林语初说，"昨天早上晕过去的，现在都第二天下午了。"

　　一天多。

　　沈砚清闭了闭眼。

　　还好。

　　不是太久。

　　"林晓初呢？"她问。

　　"在外面。"林语初说，"她守了你一天，刚去买饭了。"

　　"哦。"

　　沈砚清想坐起来。

　　可是头太疼了，动不了。

　　"躺着别动。"林语初按住她，"想喝水吗？"

　　"嗯。"

　　林语初扶着她，喂她喝了点水。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舒服多了。

　　"感觉怎么样？"林语初问，"头还疼吗？"

　　"疼。"沈砚清说，"但比刚才好多了。"

　　"那就好。"林语初松了一口气，"医生说，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养。"

　　"纳米机器人呢？"沈砚清问，"都毁了吗？"

　　"应该是吧。"林语初说，"林晓初说，程序运行完了。纳米机器人应该都解体了。"

　　"应该？"

　　"嗯。"林语初有点犹豫，"因为没法检测，所以……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林晓初说，从设备的数据来看，应该是成功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

　　成功了就好。

　　至少，意识移植的威胁解除了。

　　她不用再担心，七天后会变成另一个人。

　　"对了，"沈砚清忽然想起什么，"林婉宁那边……有动静吗？"

　　林语初的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了？"沈砚清立刻察觉到了，"出事了？"

　　林语初咬了咬嘴唇。

　　"昨天晚上，"她说，"林婉宁越狱了。"

　　沈砚清的瞳孔，骤然缩紧。

　　"越狱？"

　　"嗯。"林语初点点头，"昨天半夜，看守所突然停电了。然后有人闯进去，把她救走了。"

　　"看守的人呢？"

　　"都被打晕了。"林语初说，"没人看清对方的脸。"

　　沈砚清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果然。

　　她就知道，林婉宁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

　　她故意被抓，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纳米机器人被毁了，她的意识移植计划泡汤了。

　　她一定还有后招。

　　"陈屿呢？"沈砚清问，"他怎么样？"

　　"他没事。"林语初说，"就是被骂了一顿。上面很生气，说这么重要的犯人，居然被人劫走了。"

　　"他人呢？"

　　"在外面查。"林语初说，"全城搜捕林婉宁。但到现在都没找到。"

　　沈砚清闭了闭眼。

　　林婉宁逃了。

　　这下麻烦了。

　　那个女人疯得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逃出去，不知道还会害多少人。

　　"我要出院。"沈砚清说。

　　"不行。"林语初立刻反对，"你刚醒，身体还没好。医生说你至少要卧床休息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沈砚清睁开眼，"林婉宁都跑了，你让我躺一个星期？"

　　"那也不行。"林语初说，"你的命重要，还是抓犯人重要？"

　　"都重要。"

　　"你的命更重要。"林语初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沈砚清，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

　　沈砚清看着她，心里一软。

　　"好。"她说，"我不出去。但是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把陈屿叫过来。"沈砚清说，"我有事跟他说。"

　　"好。"林语初点点头，"我给他打电话。"

　　她拿出手机，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陈屿就来了。

　　"沈队，你醒了？"他冲进病房，一脸惊喜，"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睡几天呢。"

　　"少废话。"沈砚清说，"林婉宁的事，怎么样了？"

　　陈屿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还没找到。"他说，"那女人太狡猾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点都没有？"

　　"没有。"陈屿摇摇头，"监控被破坏了，现场也没有指纹和DNA。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砚清皱起眉。

　　凭空消失？

　　不可能。

　　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看守所周边的监控呢？"

　　"都查了。"陈屿说，"什么都没拍到。对方很专业，显然是有备而来。"

　　"沈辞呢？"沈砚清问，"他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躺着。"陈屿说，"没醒。医生说……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沈砚清的心，沉了一下。

　　植物人。

　　她哥。

　　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哥。

　　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知道了。"沈砚清的声音有点哑，"你先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沈队……"

　　"出去。"

　　"……好。"

　　陈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砚清和林语初。

　　"砚清……"林语初握住她的手，"你别太难过了。"

　　"我没难过。"沈砚清说，"我只是在想，林婉宁会去哪。"

　　"你想到了？"

　　"还没有。"沈砚清说，"但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费了那么大的劲，不可能因为纳米机器人被毁，就放弃一切。"

　　"那她会做什么？"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一定是大事。"

　　她抬起头，看着林语初。

　　"语初，"她说，"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点。"

　　"为什么？"

　　"林婉宁那个人，最会利用别人的弱点。"沈砚清说，"你是我的弱点。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语初看着她，笑了笑。

　　"那又怎么样。"她说，"反正我跟你在一起。你在哪，我就在哪。"

　　"傻不傻。"

　　"傻。"林语初说，"但我愿意。"

　　沈砚清也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林语初的脸。

　　"放心吧。"她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林语初点点头，靠在她怀里，"我相信你。"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病房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暖的。

　　可是沈砚清知道。

　　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暴风雨，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清一直在医院躺着。

　　表面上是在养病。

　　实际上，她一直在想。

　　想林婉宁的下一步棋。

　　那个女人太狡猾了。

　　她的每一步，都出人意料。

　　这一次，她逃出去，会做什么呢？

　　报仇？

　　不太像。

　　林婉宁不是那种会为了报仇而行动的人。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

　　都是为了她的涅槃计划。

　　可是现在，纳米机器人被毁了。

　　意识移植计划泡汤了。

　　她还能做什么？

　　沈砚清想不通。

　　直到第三天，陆星打来了电话。

　　"沈队，"陆星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怎么了？"沈砚清问。

　　"星辰科技……"陆星的声音有点抖，"星辰科技发布了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是……是林婉宁的视频。"陆星说，"她在视频里说，说她掌握了一种新技术，可以通过广播信号，向全城的人发射意识操控波。她说，她要让全城的人，都变成她的奴隶。"

　　沈砚清的心脏，猛地一沉。

　　广播信号。

　　意识操控波。

　　全城的人。

　　林婉宁疯了。

　　她真的疯了。

　　"视频在哪？"沈砚清问。

　　"全网都是。"陆星说，"微博、抖音、B站……所有平台都在传。现在全城都慌了。"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陆星犹豫了一下，"她说她给你留了个位置。让你去城郊的广播电视塔找她。她说，这是你们两个人的最终对决。"

　　广播电视塔。

　　城郊最高的建筑。

　　如果从那里发射信号，确实可以覆盖全城。

　　"我知道了。"沈砚清说，"陆星，你立刻去查一下，广播电视塔的信号系统，有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好。"

　　"还有，"沈砚清说，"通知所有人，在市局集合。我马上到。"

　　"可是沈队，你身体……"

　　"我没事。"沈砚清说，"执行命令。"

　　"……是。"

　　挂了电话，沈砚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林语初刚从外面进来，看见她要下床，赶紧跑过来，"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语初，"沈砚清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出事了。"

　　林语初愣住了。

　　"怎么了？"

　　"林婉宁要对全城动手。"沈砚清说，"她打算用广播电视塔，向全城发射意识操控波。"

　　林语初的脸色，刷地白了。

　　"什么？"

　　"我必须去。"沈砚清说，"这是我的责任。"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沈砚清笑了笑，"你忘了吗？我是打不死的沈砚清。"

　　林语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咬了咬嘴唇。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沈砚清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你在哪，我就在哪。"林语初说，"我说过的。"

　　"语初……"

　　"别劝我。"林语初看着她，眼神很坚定，"你劝不动的。"

　　沈砚清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好。"她说，"一起去。"

　　她伸出手，摸了摸林语初的头。

　　"但是，"她说，"你要答应我，到了那里，一切都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逞强。"

　　"好。"林语初点点头，"我都听你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碰到了林晓初。

　　她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你们要去哪？"她问。

　　"去找林婉宁。"沈砚清说。

　　"我也去。"林晓初说。

　　"你？"

　　"对。"林晓初说，"我跟了她二十年，我比谁都了解她。我去了，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砚清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一起去。"

　　三个人走出医院。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最终的对决，即将开始。

　　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市局。

　　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到了。

　　陈屿、许念安、陆星、林晚……

　　七人队，缺了周扬和沈辞。

　　剩下的五个人，都在。

　　还有林晓初。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沈砚清站在前面，脸色凝重，"林婉宁逃了，现在在城郊的广播电视塔。她打算用广播信号，向全城发射意识操控波。"

　　"她疯了吧？"许念安皱起眉，"全城几百万人……她想把所有人都变成傀儡？"

　　"她就是疯了。"沈砚清说，"而且是那种，智商很高的疯子。"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问，"直接冲上去抓人？"

　　"不行。"沈砚清说，"广播电视塔太高了，而且只有一条路上去。硬冲的话，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办？"

　　"我一个人上去。"沈砚清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队，你一个人上去？"陈屿皱起眉，"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才不能让你们跟我一起去。"沈砚清说，"林婉宁要的是我。她指名道姓要我上去。我一个人去，她才不会狗急跳墙。"

　　"可是……"

　　"没什么可是。"沈砚清说，"这是命令。"

　　她环顾四周。

　　"陈屿，你带一队人，在塔下布置。等我的信号，再冲上去。"

　　"是。"

　　"陆星，你负责技术支援。想办法切断广播电视塔的信号输出。"

　　"是。"

　　"许念安，你负责疏散周边的群众。"

　　"是。"

　　"林晚，你在外围观察，随时汇报情况。"

　　"是。"

　　布置完任务，沈砚清深吸一口气。

　　"大家都小心点。"她说，"我们……塔顶见。"

　　"是！"

　　所有人齐声回答。

　　声音洪亮。

　　沈砚清笑了笑。

　　她转过身，往外面走。

　　林语初跟在她身后。

　　"语初，"沈砚清停下脚步，"你在下面等我。"

　　"我不。"林语初说，"我说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语初，听话。"

　　"我不听。"林语初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沈砚清，你别想再抛下我一个人。"

　　沈砚清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好。"她说，"那你跟我一起上去。"

　　"嗯。"林语初用力点头。

　　林晓初走过来。

　　"我也去。"她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沈砚清看着她们两个。

　　一个是她的爱人。

　　一个是她的姐姐。

　　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好。"她说，"我们三个，一起上去。"

　　三个人并肩走出市局大楼。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

　　乌云压得很低。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她们，将迎着风雨，走向最终的战场。

　　广播电视塔。

　　那里，等着她们的，是林婉宁。

　　还有，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