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大王，萌之》百湘西缘点

13、第 13 章 晚上，

　　晚上，靳凉推开家门的时候，靳小雨已经蹲在玄关等着了。

　　一听到钥匙声，它就从沙发上蹦下来，嗒嗒嗒地跑到门口，尾巴竖得跟旗杆一样，仰着脑袋冲他叫。

　　“喵呜～”

　　人，快看咪现在的样子可爱吗？

　　靳凉低头看着脚边这只在他腿间绕来绕去的小家伙，差点被它绊倒。

　　他弯腰一把捞起来，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小肚子里蹭了两下，闷声说：“乖，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呀？”

　　“咪唔～”

　　靳小雨在他怀里扭了两下，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人不要打岔，咪是在问你，咪可爱吗？你怎么不回答？

　　今天早上那场变成人的噩梦还让它心有余悸，一整天它都在反复确认自己身上的毛还在不在、尾巴还在不在、耳朵有没有消失。

　　每次确认完毕都松一口气，但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检查一遍。

　　它真的不想当人，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嘛——毛茸茸的、四条腿跑得飞快的、想舔哪儿就舔哪儿的。

　　靳凉被怀里这只咪咪呜呜一直叨叨的小家伙逗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乖，给你放动画片看好不好？”

　　咦？小猫大侠吗？

　　靳小雨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刚才还在追问“咪可不可爱”的事忘了个精光，从他怀里挣出来跳上沙发，在垫子上盘好，尾巴左右晃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视屏幕。

　　咪要看！快放快放！

　　一人一猫暂时分道扬镳了。猫猫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人类去浴室洗澡。

　　靳凉洗澡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这几天忙完了一定要好好陪陪它。

　　接下来的几天，靳凉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一个重要的项目到了收尾阶段，每天早出晚归，早晨出门的时候猫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猫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虽然每天进门还是有一团小毛球跑过来迎接，但他明显感觉到靳小雨最近有点闷——玩具玩得少了，窗台上的鸟也不怎么看了，大部分时间就是趴在他枕头边上睡觉。

　　他愧疚的想等忙完这阵子一定要补偿它。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不在家的这些天里，靳小雨在白天偶尔会突然变成人。

　　第一次变的时候小猫吓坏了，后来发现变来变去好像不会有什么伤害，就稍微淡定了那么一点点。

　　但它还是不习惯当人的样子，不会说话，只会咪咪呜呜地发出奇怪的声音。

　　两条腿走路老摔跤，更麻烦的是它不知道怎么穿衣服，只能从衣柜里扯出几块布胡乱裹在身上，裹得乱七八糟的，布条拖着地，走两步踩一脚。

　　等变回小猫之后，那些被它扯出来的衣服就那么扔在地上，它想收拾，但爪子扒拉了两下只把布条越抓越乱，最后索性放弃了。

　　只围着那些被它撕破的布料转两圈，气呼呼地踩两脚，然后跳到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靳凉回家之后看到满地狼藉，头一回有点…小法雷霆。

　　客厅地毯上散落着几件被扯得歪七扭八的衬衫和一条裤腿被撕开了一半的西裤，布料边缘全是细细的抓痕。

　　“靳小雨，你在干什么？”他蹲下来捡起那件衬衫，发现袖口已经被扯出了好几条口子，“再喜欢撕东西也不能撕衣服呀。”

　　靳小雨蹲在旁边，心虚地低着头，尾巴贴着地面，耳朵往后抿着。

　　它知道自己闯祸了，但是它真的不是故意的嘛，它一张开爪子想抓衣服，指甲就不小心划破了布料。

　　“咪唔……喵……”

　　它软绵绵地叫了两声，小碎步挪到靳凉腿边，用脑袋蹭他的小腿，蹭完左边蹭右边，整只猫贴着他打转，尾巴尖讨好地扫来扫去。

　　靳凉低头看着脚边这团黏糊糊撒娇的小毛球，盯了它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把破衣服卷了卷丢进洗衣篮里，蹲下来揉了揉猫脑袋：“罚你明天不许看动画片。”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洗衣篮里那几件惨不忍睹的衣服。

　　算了，衣服能值几个钱。

　　这小猫金贵着呢，爱撕就撕着玩儿吧，撕几件衣服换它在家不闷得慌，划算。

　　况且这几天自己确实顾不上陪它，本来想请个保姆在家陪猫玩，又怕猫跟保姆玩好了之后他回家就不黏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但他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了请人的念头。

　　带去公司更不行，忙起来一整天连喂水都顾不上，还不如放在家里自在。

　　他想着再熬两天，等这个项目一结束，一定要带小猫好好出去玩一趟。

　　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个有大草坪的度假村，让它玩个够，补上这几天的亏欠。

　　而就在他不知道的那些白天里，他家小猫已经偷偷变成人好几次了，而他一次都没撞见过。

　　每次变回去的时候靳小雨都松一口气，想着幸好他没看到，不然多丢脸啊。

　　巧的是，偏偏在他项目结束、合作谈成、心情最好的这天，撞了个正着。

　　周五下午，合作方来公司签合同。对方是个气质温和的中年女士，目光扫过靳凉办公桌上摆的那张靳小雨的照片时，忽然停住了：“哎，靳总也养猫？”

　　靳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张照片，点了点头：“刚养不久，挺乖的，很可爱。”

　　“哎呀，我女儿也养了一只灰色的，跟你这只长得特别像，”合作方女士笑着说，“每天捧都着手机给我发照片。”

　　两个人顺着猫的话题聊了几句，合作方对这种喜欢小动物的年轻人格外有好感，聊到后面气氛松快了不少，原本还有些细节条款，也只需要后面再商讨一下，大体已经决定好了。

　　合同签完的时候比预期早了将近一个小时，合作方走的时候还说：“改天带您家小猫来我女儿那儿玩玩，两只说不定能交个朋友。”

　　靳凉笑着应了。

　　送走客户之后他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比平时早了太多。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想了想，决定今天就提前回家。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个点了小猫应该刚睡醒午觉，正好能带它出去走走。

　　门推开，他先进了玄关。客厅里很安静，没有嗒嗒嗒的跑步声，也没有熟悉的“喵～”。

　　他皱了皱眉，换了鞋走进去，目光扫过客厅的时候愣住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小…青年。

　　看起来大概像…未成年的样子，身上胡乱裹着不知道从哪儿扯出来的布料。

　　下面缠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T恤，T恤下摆还塞了一条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布条，赤着脚，脚趾头蜷着，正歪着脑袋看他。

　　靳凉整个人定在客厅门口。

　　“你是谁？”他的猫呢？他的猫为什么不在？还有这个小孩是谁放进来的？

　　沙发上的少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咪……唔……咪……”

　　果然，咪就说变成这样，太丑了，人都认不出来了，呜呜～讨厌！

　　靳凉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认识这个孩子，也没听保姆提过会有访客。

　　更奇怪的是这个孩子身上裹的那些布料他很眼熟——那是他衣柜里的衣服，其中一件是他上周刚订的衬衫，袖口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了。

　　“我没空陪你胡闹，”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到底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只见少年眼睛里瞬间浮了一层水光。

　　他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急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往前走，结果脚下被裹着的布条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一声摔在地毯上。

　　小孩摔得不轻，膝盖磕在硬木地板的边缘上，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趴在地毯上，膝盖上面立刻红了一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嘴里还在发出那种又急又乱的含混声音，咪咪呜呜的，像是想说又说不清楚。

　　靳凉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过去。他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个小孩怎么进来的？为什么穿着他的衣服？他的猫去了哪里？

　　要不…还是先报警吧？

　　他正要去摸手机，趴在地毯上的小孩忽然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红通通的、湿漉漉的、圆溜溜地瞪着他。

　　跟靳小雨的眼睛一模一样。

　　靳凉拿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又看了看小孩头顶——那片深灰色的短发之间，有两个小小的、毛茸茸的三角形东西从发丝里冒了出来，正在一抖一抖地竖着。

　　猫耳朵。

　　小孩身后的毯子下面鼓起来一团，一条细长的灰条纹尾巴从布料边缘伸了出来，慌乱地甩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靳凉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过去三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手没抖。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还在家里，没有穿越，没有做梦，客厅沙发、电视机，全都是他每天看到的东西。

　　他又抬起头，看着那个正趴在地毯上、猫尾巴猫耳朵都露了出来的小孩。

　　“……小雨？”他试探着问了一声。

　　趴在地上的小孩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珠还在往下滚，但那双蓝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了点头。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猛地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串又急又乱的“咪咪唔唔”。

　　咪现在的样子好丑，你不要看咪！咪不要你看到！

　　靳凉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他两步跨过去蹲下来，一把把少年抱进了怀里——虽然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虽然一只猫变成了人这件事完全违背了他信奉的一切科学常识，但刺客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怀里的少年被他抱住之后挣扎了两下，大概是还在赌气他刚才没认出来，小手啪地一下拍在了他脸上。

　　力气不大，软绵绵的，跟猫爪子拍脸的感觉差不多。

　　靳凉被拍了一下也不躲，反而把怀里的小东西箍得更紧了：“哎呦对不起，乖宝，我的错。没认出来是你，不哭了不哭了。”

　　“咪唔！喵呜唔！”

　　怀里的小猫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冲他叫。

　　咪从刚才就在叫你了，一直在叫你，你都不理咪！你还要报警！你凶咪！咪膝盖好疼！

　　靳凉低头一看，小孩膝盖上磕的那一块已经红红肿肿的了，在白白嫩嫩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心疼坏了，把小孩轻轻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蹲在面前端详着那块伤处，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了。

　　“我去给你拿个冰袋敷一下好不好？你乖一点，坐这儿别动。”

　　他说完站起身要走，手腕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他低头，对上一双还挂着泪珠的蓝眼睛。小孩看着他，嘴巴瘪了瘪，声音又细又软的：“咪……唔……人，别走……”

　　头一回从那张小嘴里听到接近“人”字的发音，靳凉动作一滞。虽然含糊得像含了颗糖，但那确实是在叫他。

　　他心都要化了。

　　蹲回来又把小孩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掌心触到耳朵根部那两片毛茸茸的小三角形，软乎乎的，摸到的时候还会轻轻抖一下。

　　“不走不走，”他说，“我就在这儿。”

　　怀里的小孩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再闹了，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尾巴从毯子里伸出来，一下一下地抽在靳凉的手臂上，像是在发泄最后那点委屈。

　　靳凉一边揉着那两只猫耳朵，一边看着自己怀里这个长着猫尾巴、猫耳朵、哭得鼻尖红红的少年。

　　叹了口气，唉，不是都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吗？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