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情侣后他当真了》加西尔

83、经营·一 一辈子都数

　　正式开始前出了点小状况，台子是林子带人连夜搭的，兰森一脚踩上去，一块木板翘起来，差点把他掀下去。

　　身后有个身影一闪而过，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兰森微微侧头：“谢了。”
　　甘霖收回手，退到台下。

　　兰森稳住身形，面不改色地把木板踩回去：“大家可都看见了啊，连台子都激动了。”

　　全场静了一瞬，都笑起来，气氛终于不再那么紧张。

　　“今天把大家都叫到这里，是有三件事要说，”兰森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城市公约。第二，资源分配。第三，未来规划。”

　　“先说第一个：城市公约。这里是橄榄市，不管各位以前是绿洲的人，还是从别的市过来的，又或者是一路跟着我走来的，所有人在这里享受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是一样的。具体的细则我已经贴在那边的墙上了。”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靠近学校那边的一堵墙被单独隔离开，上面已经贴上了好几张纸。

　　人群中响起小声议论，兰森知道大家讨论的焦点是什么。对原住绿洲的居民来说，猛然离开舒适的环境，搬到橄榄市条件差了一大截的居住区，显然非常不适应，尤其许多人以前根本没干过什么体力活，现在却要凡事亲力亲为。
　　对于原住民来说，用双手辛苦建设的家园，要跟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共享，怎么想都会心有不忿。

　　就是预料到双方即将面临的矛盾，才有了今天的大会，以及他刚才宣布的城市公约。

　　“每个人都是这个城市的主人，希望大家遵守所有的规定，一起维护好它、建设好它。”

　　底下的人脸上多有不服，却没人敢吭声。

　　“但是，公约也护着每一个人。”兰森的声音放轻：“你只要在城里出了力，哪怕只搬过一块砖头，提过一桶水。另外，我需要明确一点，不管你在这里犯了多大的错误，都不会被驱逐出去，但仍需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细节还在修订。在正式发布之前，先按照当前的草案执行，都贴在墙上了。”

　　人群有些骚动，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城墙那里张望。

　　兰森看着他们，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第二件事，资源分配。”

　　他转过身，朝林子点点头。

　　林子领着两人抱着一块木板上来，那木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水、电的计费方式，房子的售价，粮食、蔬菜的余量等等。

　　“接下来，我会找人统计各家各户的人口数，请大家互相转告，登记时务必全家人都在场。登记完成之后，城市统一分配粮食和蔬菜，具体的分配方式会公开，简单来说是按劳分配，干得多拿得多。这件事我交给李倩负责，以后每隔三天，她会在这里分配。至于余量，全在这上面写着。以后这块木板就放在这里，你们每天都可以来看。”

　　兰森听着下面的窃窃私语，敲敲木板：“我知道有人觉得不公平。首先，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公平，你们要习惯这件事。其次，有人觉得自己不会干重活，拿不到多少物资，而有些人力气很大，分配的物资吃不完怎么办。”

　　底下的人群纷纷点头。

　　“这点大家不用担心，沙泉集市没了，我们就再建一个。所有物资明码标价，分得多的可以拿出来卖，物资短缺的来这里买。每个人擅长的工作不一样，有人喜欢种地，有人热爱教书，这些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只需要选择自己擅长的，有什么其他困难，我来想办法。”

　　人群中的焦躁终于慢慢平息，众人神色都认真不少。

　　“最后一件事，未来规划。”

　　兰森侧过身，面朝西边的城墙：“第一，咱们的城墙，要再往上加五米。不但要防变异兽，还要防潜在的敌人。”
　　“第二，居民区东边那块地，明天开始挖第二口井。这样两边各有一口，方便大家取用水，目前还是第一桶免费，再取的按照每桶一颗弹珠的价格。至于非饮用水，我们前段时间已经建了第二个储水仓，把这个雨季的雨水存了下来，除去农田要用的水，其余的由大家免费取用，资源来之不易，希望大家节约使用。”

　　“第三，是关于绿洲原址的规划。那里有穹顶，原先的种植园也都保存完好，以前在绿洲种植园工作的技术人员，可以选择继续留下种植。我已经跟李倩说过了，那里的办公场所和住所全部改为研究所及值班人员宿舍，没有固定使用人员，谁去工作谁住。”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身后泥泞的地面。

　　“第四，橄榄市要修一条路。从学校一直通到种植园，学校的课程安排，除了文化知识、维修知识，还要加上种植知识，或许不是每一个人将来都会从事种植业，但只有对粮食的来源有了基础的认知，才会倍加珍惜。”

　　“最后，是货币。今年这个寒冬过去之后，从明年仲夏第一天开始，我们城市内部不再使用弹珠作为货币，改为纸币，由城市统一印刷，届时会一比一换取大家手中的弹珠。另外，集市上的交易，鼓励大家优先以物易物。”

　　天色愈发阴沉，有些人已经离开现场。兰森提高声音：“这三件事，今天说完，明天就开始干。如果有任何人对以上内容有不同意见，可以私下找我，不愿意留下的，随时可以离开。”

　　人群里沉默着，不知道是谁先“嗯”了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点头。

　　兰森从台上跳下来，朝一直守在身后的男人走去，那人脱掉自己的外套撑在他头顶，低声问：“累不累？”

　　“累。”兰森笑着抹了把脸。

　　他们并肩走进越来越重的暮色里。橄榄市的灯，渐次亮起来。从学校门前，到居住区，再水站，最后绵延到城墙上。

　　两人没有回家，而是沿着墙根散步。

　　有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一不小心撞到他们身上，一个大些的男孩问：“你是兰校长吗？”
　　兰森蹲下身和他平视：“是我。”
　　“我们老师说你以前是被赶出去的，是真的吗？”
　　兰森一愣，微笑道：“是真的。”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些孩子想得简单，他们还没意识到绿洲已经不复存在。

　　“被赶出去的是绿洲的护卫队长兰森。”兰森捏捏他的脸颊，笑着说：“关现在的我什么事儿。”

　　一群孩子似懂非懂地跑走了。兰森拉着甘霖往家里走：“找个时间，咱们也搬过来住吧。”
　　“好。”

　　晚上，雨又下起来，两人裹着一条毯子，坐在一把椅子上数钱。

　　确切地说，是数弹珠。

　　兰森把弹珠倒在桌子上，接着油灯的光，一颗一颗拨动。

　　“刚离开绿洲那会儿，”兰森说：“我浑身上下就三颗弹珠。”
　　“我知道。”甘霖收紧手臂：“你还送了我一颗。”
　　“嗯，送你一颗，一颗祭奠了死去的队员们。还有最后一颗，”兰森摸出兜里的弹珠：“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为了一块饼干犯难，现在有了一座城。多亏了你的帮助。”

　　甘霖却摇摇头：“是你自己能力出众。”
　　“没有你的资金，我哪有什么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兰森继续数弹珠。

　　弹珠在灯底下滚来滚去，映着光。甘霖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弹珠拨到一边，握住了他数钱的那只手。

　　兰森向后靠近他胸膛里：“干嘛？”
　　“一起数。”甘霖说着，低下头，掰开他的手指，握住食指，一颗一颗拨弄弹珠：“一、二、三……”

　　“喂！”兰森抗议道：“这些我刚才都数过了。”
　　“再数一遍。”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兰森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掰着自己的手指数，数了没多久，那人又把弹珠推到一角，开始数他的手指。

　　一遍一遍，从拇指数到小指，又从小指数到拇指，指腹痒痒的，兰森低声问：“数得完吗？”
　　“数不完。”甘霖把他的手包进掌心里，放到唇边亲了一口：“一辈子都数不完。”

　　兰森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正要凑过去，忽然起了坏心。他站起来，扣住甘霖的手腕，把人往床上带。

　　“干什么？”甘霖仰躺在床上看他。
　　“干点深夜限定节目。”兰森撑在他上方，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地点也选对了，气氛也烘好了，甘老师，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甘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兰森没等到回复，低头就亲。亲到一半，被两只手掌托住脸，隔开一段距离。

　　“钱不数了？”甘霖问。
　　“不数了。”
　　“明天的事……”

　　“明天再说。”兰森掰他的手，掰不动，气得偏头去咬他的指尖：“甘霖，你是不是不行？”

　　这话谁能忍？两人瞬间掉了个位置，甘霖连人带毯子把他裹起来，只露个脑袋在外头，动作一气呵成。

　　“你亲自试试，行不行。”随后凶狠的吻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