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解脱 败家玩意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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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森举起临时通行证凑近，警报声依然没有停止，他只好后退几米，警告才逐渐停歇。
他偏不信这个邪，又走进，警报声响起。走开，警报声平息。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才终于相信，手里这一打临时通行证是真的不管用了。
要么是已经全被绿洲作废了。要么，李子木给这些通行证设定了准入时间。
“兰先生。”
林子突然在背后出声，兰森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一打通行证全甩在他脸上。
“大哥，你是鬼啊？走路都没声音的！”
“兰先生，您叫我林子就行，不用喊大哥的。我也不是鬼，是出生于2258年的纯种人类。”
兰森：“……”
他一把搂住林子的肩膀往回走：“那我比你大啊，你得管我叫哥。”
“我要先问一下主人的意见。”
“这种事都要问他？你又不是他的奴隶。”
“我想当主人的奴隶来着，他不同意。”
兰森停下脚步，俩人面对面站着，他伸手抱住林子的头左右摇晃。
林子不明所以但十分配合，等他晃够了才问：“兰先生，这是干什么？”
“我觉得你的脑花分布不均匀，帮你晃晃。”
“……”林子后退两步摆脱他的手：“我不是傻子。”
“不是傻子还上赶着当奴隶。”
“我的命本来就是主人救的，别说当奴隶了，他让我去死我也是愿意的。”
兰森收起脸上的笑意：“他当初救你，是为了让你在将来某个时刻替他去死吗？如果是，那你们之间只是一笔交易。如果不是，那你轻易赴死，难道不是对他的一种背叛吗？死亡是一件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我也并不觉得甘先生会是那种人。”
林子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最后挠挠头：“兰先生，我说不过你。”
兰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工人都通知了吗？”
“通知了。今天的工人少一个，我想跟着一起进去。”
“你？”兰森斜眼看过去。
林子赶紧证明自己：“兰先生放心，我绝对清白，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
“三好青年啊！”兰森把临时通行证扔进车里：“不过你应该没这个机会了。”
工人们陆陆续续都到了，兰森摸不准绿洲会怎么处理昨天的事情。
“有个情况，我需要提前跟大家说清楚。昨天那批工人里，有一个跨越了指定区域，当场就被绿洲安全部的人扣下了，现在生死不明。”
人群低声讨论起来，在车灯的照耀下，工人们瘦削的脸庞上都挂着紧张。
“目前我还没见到绿洲任何一个人。今天，你们很可能进不去，如果绿洲不让进，大家就先回去等我通知。如果能进，请务必以昨天那位工人为戒。绿洲的定位环带有警报功能，各位不要心存侥幸，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的第一责任人。”
林子举手：“最后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这不流传下来的名人名言嘛，”兰森耐心解释：“二百五十多年前，发生过一场肆虐全球的病毒，那时候传下来的。”
一个男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兰老板，现在还能退出吗？”
“可以。还有哪位想退出的，现在可以走了。”
陆续有几个人走了。最后就剩下4个人，加上林子勉强凑够一组。
兰森给留下的人发了吃的，几人坐在车头前面的地上狼吞虎咽。
马上6点了，绿洲的大门依然严丝合缝地闭着。看来今天是进不去了，兰森只好把工人们都打发走，和林子两个人坐在车里，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绿洲的方向。
直到7点，那扇数十米高的大门才缓缓打开。两个穿着安全部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拖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走出来，他们把人扔到门口，准备关门，地上那人的腿却卡在门缝了，怎么都关不上。其中一人把那条腿踢出去，地上的人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更没有反抗。
眼看大门就剩下一条缝隙，兰森伸出右脚抵住，他一手撑在门上，笑道：“兄弟，打听个事儿，昨天晚上安全部是不是抓了个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上一边去！谁跟你是兄弟，别tm瞎喊。”说着就要关上大门，可俩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门还是纹丝不动。其中一人拔出腰间武器就冲兰森的手腕而去。
正是冰刃。
兰森右手依然撑在门上没动，左手顺势缠上那人的手臂，握住他大臂，往自己身前一带，然后曲臂往上折，眼看冰刃要划到自己脸上，那人赶紧后仰。兰森的手臂滑到他手腕处，用力一拧。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手中冰刃掉落在地上，兰森用空着的左脚踢开，喊道：“林子。”
林子立刻上前捡起冰刃收好。
“兄弟，兄弟，有话好好说，我就是个打工的，还是最底层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谁跟你是兄弟，别tm瞎喊。”兰森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回去：“我换个问题，资源部特助李子木，或者安全部副部长杜磊，今天谁有外出任务？”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那都是大人物，我连面都见不上。”
另一个绿洲的人在旁边补充道：“今天是给地表发放补给的日子，但我们不知道谁会去，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兰森看向地上的人：“这是什么人？”
“死人，已经咽气了，领导让我们拖出来扔了。”那人一边揉自己的手腕，一边瞄向林子：“兄弟，那把刀……能还我吗？”
“不能。”兰森松开手：“行了，没你俩事儿了，关门吧。”
面前的门轰然合上。兰森伸出脚把趴在地上的尸体翻了个面，然后看到了刚才被压在尸体下面的右手，从腕骨处齐根而断。
尸体上半身赤裸，胸前全是青青紫紫的瘀痕。兰森蹲下身，拂开尸体面庞上的乱发，果然是是王二。他面色苍白，颧骨突出，两颊凹陷下去。
“林子，过来帮忙。”两人从车上翻出一块破布，还是上次兰森吃完饼干随手扔在车上的，把王二的尸体裹进去，搬到后备箱里。尸体僵硬，箱门关不上，便这么敞着。
兰森拉上车门：“去他家。”
一路上，兰森都没说话，他手中拿着那把冰刃，指尖在利刃边缘来回试探。
“甘先生，您刚才为什么要跟他们发生冲突？以后再跟他们做生意岂不是更难了？”
“能不能做得了生意，那俩人说了可不算，要看上面怎么想。”
“可是主人曾经说过，能用钱解决的，就不要废话。”
“那我跟他正相反，能动手的，我绝不花钱。”兰森翻了个白眼，愤愤道：“败家玩意儿，家底迟早掏空。”
林子想反驳，但又莫名觉得兰森说的有些道理，便认真点头：“您的话，我会转告主人的。”
兰森：“……”
天色已经大亮，集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车辆最终在一栋破棚子前停下。做背景审查那天，兰森来过，当时屋里没人，他便直接问的隔壁棚。
这次有人，他进去的时候，借着棚顶漏进来的光线，看见了依偎在一起的一对母女。女人把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抱在怀里，惊恐地瞪着他们。
兰森反手推了一把林子：“你长得太丑，吓着人家了，外边等着。”
林子：“？？？”
林子出去后，那对母女眼神里依然充满恐惧。兰森摸摸自己的脸：“不能吧？”
他还沉浸在自己一夜没睡是不是看起来十分沧桑的想象中，那女人已经破口大骂起来：“滚出去！没钱，我们没钱给你，你找那个死鬼要去！”
“死鬼……”兰森低声重复，又点点头：“确实是死鬼了。”
“林子，拖进来。”他转头朝外面喊道。
当尸体呈现在那对母女面前时，女人第一时间捂住怀中女孩的眼睛。然后抱着她不住往后退，满脸惊恐，直到退无可退。
她的视线落在尸体上，上唇微微掀起，露出牙床，但很快又合上。
“死了？”她轻声问，声音颤抖。
“抱歉，人是我带进去的。”兰森拿出一兜弹珠，放在尸体旁边：“这是补偿金。”
女人连看都没看那兜弹珠：“怎么死的？”
“在绿洲内工作的时候，越界了。”
“越界？”
“他当时……赌瘾犯了。”
棚子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那女孩特别乖，不哭不闹，双手搂住妈妈的腰。
女人仰起头，闭上双眼，眼泪顺着闭合的眼角滑落，滴入女孩浓密的发丝里。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癫狂地笑了起来。
女孩依然一声不吭地搂住她。
“死了，终于死了……”女人边哭边笑，抱紧怀中的女孩，然后低头亲了两口她的头顶：“囡囡，以后再也没人欺负咱们娘俩了。”
兰森弯腰走出棚子，阳光穿透层层浮尘照射下来，依然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透过五指的缝隙看向远处，这片土地被沙土覆盖，寸草不生，但某些无人注意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开始发芽了。
人群忽然喧闹起来，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绿洲要派发物资了。
兰森踢了踢脚下的沙土，抬起脚步，融入人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解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