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农场系统发放中》开工

97、恩怨 当年不是你

　　好好的被马二花这一闹，邱奶奶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她上个月住院，月底又出去了一趟的事情村里都知道，只是这才回来，大家还没提起，让马二花抢了个先，再待下去，这群人肯定要问东问西。
　　邱奶奶不想掰扯，提了自家的凳子回去。

　　柳岁荣落后一步，和在场的长辈乖巧道别，然后快步跟上。
　　回到家，他和爸说了这件事，又觉得马二花莫名提起白栀姐有点奇怪，所以发信息给当事人询问。

　　很快李白栀的电话打了过来：“你们不用理会她，她昨天一大早找我，说要给我介绍个男的。说是长得普通了点，但是贴心会疼人。你猜我转头打听到什么？那男的是马二花娘家侄子，没工作，才刚离了婚，家里还有个孩子，前面那个原配是受不了家暴跑的。也不知道这老太婆哪来的脸把人介绍给我！”

　　别说李白栀，柳岁荣听完都气笑了。马二花这是自己家里不安宁，就想把别人拖下水？

　　李白栀挂断电话之前强调：“她再来找你们说这事儿的话，听我的，一盆洗脚水浇出去。”

　　柳岁荣有点担忧：“看她今天的样子，肯定还没放弃。”

　　李白栀直言：“她要还敢来，我明天就拿着喇叭去马家沟，也帮她说个媒。反正她现在也是单身，我看她这么喜欢那侄子，干脆自己嫁过去得了！对了，小荣你不介意吧？”

　　柳岁荣拿着手机愣了两秒，摇了摇头：“不介意，奶奶肯定也不介意的。”

　　马二花的丈夫是爷爷的二弟，他以前见了还得叫一声叔公，三年前生病去世。
　　不过两家在两位老人都还在的时候关系就不太好，这恩怨的源头还得再往上推一辈。

　　爷爷和爸出事的时候，叔公家一点忙没帮，还冷言冷语，两家现在和仇人也没多大差别。
　　要不是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奶奶恨不得离这家人远远的。

　　柳岁荣说的还是委婉了，他回头把话往奶奶面前一递，奶奶立刻拍掌大笑：“好啊！我那儿还有卖菜用的电喇叭，等会儿就给白栀拿过去。马二花臭不要脸，我就把她脸扒下来。”

　　张丽华吓了一跳，生怕邱奶奶真的拿着喇叭和李白栀一起溜去马家沟，连忙将人劝走。
　　她倒不是担心面子什么的，就是怕马二花激动起来动手，邱奶奶刚做完手术，伤到身体不好。

　　柳爸呐呐了两句，也拍了拍脑袋，赶紧跟进去劝他妈放弃这个念头。

　　【小荣，你觉得李白栀女士和邱梅女士真的会这样做吗？】
　　06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震惊。

　　柳岁荣嘴角抽了抽。
　　【如果是以前我不好说，但是现在……感觉白栀姐这次回来之后，战斗力又提升了。至于奶奶……我还记得当年马二花来爷爷灵堂上冷嘲热讽，被奶奶按着塞了一嘴黄纸。】

　　后来要不是被人拉开，她能把纸捅人胃里去。

　　柳岁荣怕李白栀真和马二花杠上，下午连忙拉了人去找黄东海家，转移注意力。
　　黄东海就是村里租了他们家地的人，早年在外面挣了钱，所以在村里包了些地。不过他本人并没有回来，这些地平时是家里老人在照看，还请了专门的人打理。

　　他们这次去其实主要是找黄东海的父亲，却没想到正巧遇上回家的黄东海本人。
　　柳爸的脸色顿时显得不太好看。

　　柳岁荣这才想起来，黄东海似乎是在丹云省开了个公司，现在丹云省进行大面积人员疏散，他的公司自然要受到影响。

　　黄东海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踩着锃亮的皮鞋，有些富态，这会儿正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搬东西下来，看包装大都是一些价格昂贵的老年保健品。
　　站在车边帮着提东西的两位老人就是黄东海的父母。

　　柳爸站在黄家大门口，脚迟迟没有迈进去。
　　黄家老爷子却先看到了他，顿时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你们还想谈的话，明天再来。”
　　今天儿子刚回来，他不想和人吵。

　　李白栀压低了声音说：“嚯，看来态度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柳岁荣觉得对方更想直接关门赶人。

　　如果是一个月前，柳爸大概真的会转头就走，但现在……他没有退后：“东海也回来了，那正好谈谈地的事情。当初也是你和我签的合同。”

　　“柳旭东你……”黄老爷子气得手指一抖，却被自家儿子拉住。

　　黄东海多少是个老板，从白手起家闯出一番事业，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他神色有些复杂：“爸，你没和我说地的事情。”

　　黄老爷子被噎了一下，色厉内荏地说：“有什么好说的，当初租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他们要是不想租了，必须提前半年说。现在都11月了，地里菌子刚埋下去，突然说要收回，花的钱不都浪费了！”

　　柳爸却眉头一皱，咬着牙说：“黄叔，二十几号我就来找过您，那时候可还没种菌子。没有提前说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但我上门的时候地还空着，我也提出要赔偿了，你却狮子大开口一亩地要赔一万！那一亩地的菌子就算种出来，利润也才一万！”

　　“好了好了，都别吵。”黄东海听上几句也基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爸，您别说话，先上楼歇会儿，这事儿我来。”

　　“我还不是为了你！”黄老爷子骂骂咧咧地被妻子搀走。

　　黄东海松了口气，大老板的派头看起来都蔫搭了几分，瞧上去竟然也有些手足无措：“……都进来坐着说吧。”

　　柳爸犟着没动：“就在这里说，说完就走。”

　　黄东海叹了口气：“小荣和白栀都在，你难道要让他们也一起站着？旭东，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你别还总像年轻时候一样固执。”

　　柳爸这才松了口。
　　柳岁荣和李白栀跟在后面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四人在一楼客厅落座，黄东海这才开口：“当年谈好的租十年，十年后如果你们还想出租的话，我们有优先续租权。”

　　“是这样没错。”柳爸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说。

　　“那就按照合同的内容来，也用不着赔偿，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黄东海也知道自己父亲做得不地道，在人家已经提过不继续出租的情况下还卡着时间种菌子，“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找时间喝一杯？刚好我车上有啤酒，你就喜欢啤酒，不喜欢白的。”

　　柳爸的手将裤子抓出了几道皱纹，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我戒酒了。”
　　早就戒了。

　　柳岁荣见状接过话头：“东海叔客气了，的确是我们没有提前告知，麻烦您列个单子，该给的赔偿不会少，之后去村委做个见证。喝酒的事情有机会再说吧，奶奶刚做了手术，身体还不太好，要是让酒气冲了不太好。”

　　“是我草率了，邱姨身体还好吗？”黄东海发现自己失言，立刻问。
　　他说着目光从沉默不语的柳旭东身上挪开，看着眼前已经和记忆中大不一样的两个孩子，心中升起无限感慨。

　　“没什么问题，做了个小手术，医生说接下来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柳岁荣没有细聊。

　　黄东海也不在意：“那就好。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大学生还是不一样，现在找工作都要看学历。我那个时候是运气好……”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好了好了，我这刚回来，也没什么招待的，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这段时间外面乱，你们回来也好，先避避风头。真要出点什么事情，还是乡下稳当。我也打算把老婆孩子接回来住一段时间，反正学校放假，在哪里都一样。我车里的补品，提两箱回去给邱姨，手术后吃一些正好，补充元气的。”

　　黄东海将人送到门外，也不让他们拒绝，硬塞了几罐蛋白粉和一盒燕窝。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柳爸拄着的拐杖，他手微微抬起，最后还是缓缓放下。

　　当年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站出来，现在就算想要道歉，也迟了。
　　而且旭东需要的也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那次事件造成的伤害，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弥补。

　　黄东海满腹愁云地来到二楼，看着正抽烟的父亲，不由得说：“爸，您这又是何必……”

　　黄老爷子把烟按在烟灰缸里，闷着头没说话，径直回了房间。

　　黄母坐在沙发上哀叹：“要不我们就和他们说清楚，当年不是你不愿意站出来作证，是……”

　　“妈。”黄东海打断了她的话，“柳叔死了，旭东腿没了。”

　　“我……”黄母抹了抹眼泪，“这都是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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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岁荣对于当年的事情也多是听奶奶和爸妈偶尔提及，再加上村里人的话，不太清楚黄东海和柳爸究竟还有什么渊源。

　　李白栀大他几岁，知道的稍多一些，两人就在后面用眼神疯狂交流。

　　柳爸走了一路，快到门口时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快被盯穿了，无奈停下，说：“东海他……以前和我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我知道他租下这三亩土地是为了帮我，开的价格比其他人都要高一些。我也不想和他家闹到这一步。”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随人愿。

　　说完话，柳爸不自在地撑着拐杖回院里邦邦砍柴，明明柴都堆满了，才刚给诊所送了一批。
　　李白栀和柳岁荣两人躲在门外蛐蛐。

　　“今天运气好，比我想的要轻松，没我出场的份。”李白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笑着说，“不过叔的情况看着比以前好多了。”

　　“嗯，人总要走出来。”柳岁荣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如果希望就在触手可及的前方，勇气也会跟着涌出来的。说实话，我很感谢农场。”

　　李白栀挑了挑眉：“谁又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