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农场系统发放中》开工

22、被困 山缝

　　其实柳岁荣不太清楚06究竟使用的什么手段来感知外界，但他想清楚06能做到什么程度。

　　“可以，不过我不能侵犯他人隐私，除非对方有确凿无疑的犯罪行为。”06说。
　　司毅的说辞不足以解除它行动的限制。

　　柳岁荣心念一转：“如果只是拍摄柴山的自然风光呢？至于不小心入镜的人，打上马赛克自然谈不上侵犯隐私。”

　　06沉默了几秒：“可以。”

　　手机挂坠晃动着搭上屏幕，然后手机屏幕画面被覆盖，显示出明显是从上空拍摄的柴山全景图。

　　柳岁荣连忙将手机屏幕朝向自己，避免有被其他人或设备捕捉到的可能。

　　手机屏幕大小有限，他也只能看个囫囵，依稀能看到山上的影影绰绰的人影，就连柴山观瞧起来也不那么显眼。
　　要从这个画面看到具体人物很难。

　　好在06非常懂行，开始给了一个全景俯拍镜头之后，紧接着开始炫技切镜头，效果堪比国家台出品的精品风景大片。

　　在这些忽左忽右的镜头中，一坨马赛克时不时从林间闪过，速度极快，就像一只灵活的花皮猴子。

　　柳岁荣从他的行动轨迹推测那三人没有冲着山上去，而是在山脚下绕圈子，也不知是什么目的。

　　难道是打算先踩点，入夜后再正式行动？
　　这会儿在山上被人发现也能找出一堆理由应付，前提是山上的确是正经能讲道理的节目组。

　　半个小时快到了，柳岁荣看着男人的前进方向皱起眉头。
　　他给人提了几句山里比较危险的地方，那边就是其中之一。那是一片十几年前地震形成的小断崖，说是断崖其实有些勉强了，也就两米多高。

　　问题在于崖底不是平坦的地面，而是裂开的一条缝隙，能够容得下牛羊，自然也能让人跌落。

　　“怎么去那边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显示一条新消息。

　　06投放的画面散去，柳岁荣打开信息。

　　【老鹰捉小鸡】：我想我需要一点帮助。
　　【老鹰捉小鸡】：【图片】【图片】

　　柳岁荣打开图片，只见上面是一个人，一个被卡在石缝里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死了的人。

　　崖壁上有痕迹，显然这人是从上面落下来，又倒霉卡在下方石缝相对狭窄的一段，所以导致上下不得。

　　司毅的照片拍摄得相当有水准，囊括了所有关键信息。
　　崖壁上的滑落痕迹不止一道，说明坠落的不止一个人，下方石缝有血迹和衣物碎片，而周围的草木没有额外的折断痕迹。

　　一起上山的三个人大约都在下面了，只是有两个人滑到了底部，一个人被卡在半中央。

　　柳岁荣以有人在山里遇险的名义报了警，又给知妙道长发了消息。

　　落进石缝里而不是被山上的人按倒，对这三个人来说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告诉司毅自己的处置方法，然后背起背篓赶过去，路上顺便拽了几捆结实的藤蔓，能当做绳索使用。

　　柳岁荣对山里情况更熟悉，直接朝着目标而去，花费的时间更少。

　　从周围的痕迹看，司毅显然已经尝试过将人拉起来，只是失败了。
　　这个位置不好使力。

　　柳岁荣探头看了一眼，把藤蔓扔过去：“人死了吗？”

　　“还没有，但也快了。”
　　狭窄的石缝卡着胸腔无法扩张，氧气无法进入肺部，很快就会窒息死亡。

　　司毅试了一下，藤蔓很结实，几根缠在一起足够支撑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还绰绰有余。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眼中没有害怕和紧张，依旧像给自己冲糖水的时候一样平静，总能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上两眼。

　　“怎么了？”柳岁荣察觉他在打量自己。

　　“看柳同学生得英俊帅气，一定是村里一枝草。”司毅弯下腰，一脚踏在岩壁上，试图给卡住的倒霉蛋套藤蔓，同时快速转移话题，“另外两个人应该也在下面，我喊了几声没听到动静，是下面还有别的通道？”

　　“有，不过里面通道错综复杂，他们……也未必过得去。”柳岁荣看男人左脚的动作，垂眼顿了顿，冲着下方大喊：“马阿姨，你们在里面吗？马阿姨——”

　　他喊了几次，同样没有回应。

　　“看来走得很深，不知道里面的空间够不够他们开聚会。”司毅说话间绕到一半的藤蔓滑落。

　　柳岁荣瞥了他一眼：“这样绑不上，我下去从两边套住他的大腿再往上拉。”

　　司毅伸手制止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这种能展现帅气一面的事情当然是由我来做，柳同学竟然想要抢走我的高光时刻，让我沦为无人在意的背景板，世风日下啊！”

　　柳岁荣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抓起藤蔓往男人胳膊上一套，自己则拽着另一端，撑着岩壁往下滑。

　　司毅没料到这手，身手抓了个空，还被拽得歪倒了一下，连忙稳住：“柳岁荣！”

　　这是他自己揽的任务，闹归闹，没真打算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要不是确认没有安全问题，他自己实在不方便，眼看着要出人命，也不会把柳同学叫过来帮忙。

　　下方约摸三米深，最宽的位置足够一个成年人滑下去，但又没有宽敞到能让人爬上来。

　　柳岁荣很快到了底，没去管弄脏的衣服，抄起藤蔓就往人腿上绑。

　　下面靠里的位置是高度一米五左右，向内一直延伸的洞穴，他稍微蹲着一些，这个动作倒是不难。

　　06帮他注意着里面来人，一旦有动静，他会立刻上去。

　　动作间柳岁荣仰头从石缝中看到了被遮蔽的狭窄天空，突然觉得新奇。

　　长大之后从这个角度看天，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又好像没有改变。
　　与天地宇宙相较，一个人的份量还是太过渺小。

　　司毅在上方试图将人拉出去，柳岁荣则在下方使劲托着。
　　可人实在卡得太紧，被拽了两下竟然挣扎着醒了过来。可惜他的苏醒并没有带来帮助，反而让两人的动作更加难以控制，因为这家伙像是神志不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使劲挣扎，结果反倒让自己越陷越紧。

　　司毅试了试想要将人打晕，可惜差了点距离，于是索性找了根胳膊粗的树枝，掂在手上试了试重量。
　　棍子不好控制力道，为了这家伙的小命，实在不行也只能兵行险着。

　　就在这时候，一道蓝色的身影落在一旁。
　　“这是做什么？杀人劫货？”

　　司毅摊手一笑，看着来人颇具特色的穿着：“其实我也不介意。您就是小柳说的知妙道长？”

　　“啧！”知妙道长很快看清了情况，随手掰下一块石块，朝着使劲扑腾的男人颈间一砸，人立刻就没了动静，“拉吧！”

　　说话间知拙道长也带着人冲了下来，他和其他人对柴山情况不熟，所以慢了一分。

　　“你……”知拙道长刚要谴责某人擅自跑路，就被知妙道长堵了话头。

　　知妙道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吵什么吵，赶紧把人拉出来，要死了。下面还有两个。”

　　司毅在后面跟来这些寻常打扮的人身上扫过，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真是有意思，他早猜到山上的绝对不是什么正常节目组，眼下只是验证了猜想。

　　小小一座柴山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部队精锐在此驻扎？

　　有了人帮忙，被卡住的男人很快就拖了上去。
　　知妙道长上手检查，肋骨断了两根，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要尽快抬出去送医。

　　剩下两人还要深入洞穴搜寻。

　　队长在男人身上翻找，很快找到一卷胶带、一截麻绳、一把弹簧刀、手机，和一个小玻璃瓶。

　　玻璃瓶已经碎了，但其中的内容物依旧可以检测，更何况稍微靠近一些的人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还真是有备而来。”队长看向这人的目光变得冰凉。
　　但无论如何，得先将人救醒再说。

　　司毅将藤蔓缠在小臂上，重新甩下去，笑着探头对下面的人说：“快上来吧，我们的英雄柳同学。”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小柳同学就像躲在洞里的兔子，还怪可爱的。

　　柳岁荣二话不说，拉住藤蔓，任由上面的人拉着他向上移动。

　　咔嚓——
　　耳边似乎传来什么声音，当柳岁荣试图透过嘈杂的人声去分辨时，又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突然贴身放着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心中猛然闪过一道惊悸，与此同时耳边传来06的声音：“退！”

　　柳岁荣不假思索，立刻放开绳索，落地瞬间马上往后退去，下一秒轰隆隆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不敢停留，在地面的剧烈晃动中继续退向洞内。期间洞顶洞壁的石块砸落下来，溅起的小碎石不时击打在身上。

　　两三分钟之后，四周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潮湿腐败的味道和尘埃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柳岁荣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还真是倒霉啊，又是这个地方。

　　柳岁荣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线照出一张近在咫尺的惊悚的脸。
　　他毫不犹豫一拳挥出，却被对方稳稳招架。

　　“喂喂喂！我招了我招了，别打我了，我这张脸要是被打坏了，身价可得下降一半。”鬼脸的主人笑着将柳岁荣的拳头放下。

　　“你怎么在这儿？”柳岁荣没想到司毅也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实在无法放弃一个当英雄的机会啊！也不知道警方会不会给我评一个见义勇为奖。”司毅抬起柳岁荣的手机，左右挪动灯光试图给自己充满氛围感的打光，“小柳同学没事吧，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外面的人挖进来了。”

　　柳岁荣无视他的胡说八道，半躬着身体站起来：“还是再退后一些，外面塌了，这里也不一定安全。”

　　挖掘落石同样会引起震动，说不定会造成第二次垮塌。

　　他手机信号只剩下一格，他试着给知妙道长打了个电话，马上就接通了，只是因为信号的缘故，通话质量不太好。

　　柳岁荣告诉知妙道长自己会往里退一些，也好给救援人员留下施展的空间。

　　蹲在外边儿的知妙道长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连声道好。

　　柳岁荣三言两语交代完毕就挂断了电话，手机电量只剩三格，还要照明，得省着用。
　　他看向身边的人：“司先生的同伴呢？您总不至于是一个人追来的。”

　　司毅也起身和他慢慢摸索着前进：“一个受了伤在医院，一个飞机晚点，还有个过桥的时候桥塌了，现在被堵在半路。”

　　有些人倒起霉来的时候，就会被迫从打团变成独行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