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农场系统发放中》开工

15、直升机 鸡毛蒜皮

　　看见院子里有个拄着拐杖扫地的男人时，姜天有些疑惑，目光在对方明显少了一截的左腿小腿上，又立刻收回。

　　“柳叔叔好。”随心揖了一礼，上前将比他人还大的扫帚夺过来，“师父让我下山在您家里借住几天，扫地的活儿就交给我吧。”

　　柳岁荣也上前：“爸您别站太久了。奶奶还没回来？”

　　柳爸动了动嘴唇，坐到一旁开始劈柴：“你奶奶去摘中午的菜，你妈刚回来，去找她了。”

　　“那我也去看看。”柳岁荣把东西放下，让姜天三人先在屋里坐着休息一会儿，自己去找人。

　　姜天和何聪哪能安静下来，立刻跟了上来。
　　周翔游留了下来，家里一个小朋友，一个腿脚不便的长辈，总得有个能顶事儿的人在。

　　柳家有五亩地，三亩旱地，两亩水田。
　　水田离得远，自从柳爸伤了腿，柳爷爷也意外过世之后，只靠奶奶和母亲两人根本无法全部兼顾，所以连同水田附近的一亩旱地一起租给了别人种。

　　剩下的两亩地大半在房子旁边，只有剩余不到一亩的一块地需要拐过一个山坳。

　　路上柳岁荣见何聪和姜天欲言又止，于是主动开口：“我爸是以前在工地上干活伤的腿，左腿的小腿一部分截肢，那之后就不怎么出门，也不爱说话了。你们别介意，爸他没有不欢迎的意思。”

　　“没事没事，我能看出来叔叔没那个意思。”姜天连连摆手。

　　火锅宿舍其他三个人都知道柳岁荣家境不好，他勤工俭学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他们，只是这时候他们才真切认识到柳岁荣面临的困境。

　　何聪和姜天四目相对，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绕过一个拗口，三人远远地听见吵闹声，柳岁荣加快了脚步。

　　这块地种着红薯和几棵柚子，金黄的柚子挂在枝头上，将树枝沉甸甸地压弯了。

　　此时树下站着四个人，一方是邱奶奶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一方是带着个小孩的婆子。

　　“就摘你两个柚子，值得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想靠着这两个柚子下崽吗！”老婆子扯着个小胖墩儿，脚边掉着五六个滚圆的金黄柚子，说话很不客气。

　　邱奶奶也不甘示弱：“两个？马二花，我看你脑壳上两个玻璃珠子是被牛顶了！今天来偷我家的柚子，昨天来挖我家的红薯，你真当我不知道呢！”

　　“偷！真是笑话，你家这点东西还值得我惦记。你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啊，不然我去派出所告你污蔑！”马婆子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嚷嚷。

　　小胖墩低着头，往挨个儿往柚子上吐口水。

　　“妈！奶奶！别吵了，赶紧回家吧。”柳岁荣插入四人中间，两脚把柚子踢开，又看了眼被挖走红薯的土坑，说，“红薯不是人挖的，我看那痕迹应该是狗，那儿还湿了一块，癞皮狗挖着挖着还撒了尿呢！”

　　小胖墩儿稳不住了：“你骂谁是狗呢？”

　　柳岁荣居低着头，居高临下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骂那偷红薯的狗呢！小阳看见了吗？”

　　马婆子伸手就来拨：“柳岁荣你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小孩子，还大学生呢！也是哦，现在的大学生读出来就怎么样，还不是给老板打工的。”

　　“叔奶奶说的是，大学生确实不比初中毕业就出门创业的大老板。”柳岁荣笑容不减，“哎呀，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在县城看见贵叔了，和月芳婶婶一起逛名牌服装店呢，还提着大包小包，都是给叔奶奶和小阳买的吧，您真是享福啊！月芳婶婶烫了卷发，人看起来年轻不少。如果不是和贵叔站在一起，我都不敢认了。”

　　马婆子突然面色一变，拉起小胖墩儿转身就走。

　　何聪嗅到了熟悉的瓜味，凑过来挤眉弄眼：“有情况？”

　　邱奶奶也压低了声音，兴致勃勃地问：“多贵儿又搞事了？”

　　“嗯，昨天偶然看见的。贵叔也不是第一次了，叔奶奶该习惯了才对。”柳岁荣提起放在一旁的红薯藤嫩尖，“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家。知妙道长让随心跟我们在山下住几天，别把他饿着了。”

　　“对对对，先回家。柚子也带上，摘都摘了，扔了可惜。用水多冲两遍，皮削了喂猪喂鸡都行。”奶奶扯着身后的女人，“半夏，这就是小荣的同学，我记得叫……聪聪和甜甜。”

　　柳岁荣噗嗤一声笑了：“是何聪和姜天，不是甜甜。”

　　姜天拉着何聪挤到邱奶奶眼前，拼命眨眼：“奶奶您多看看我们啊。这是葱花，我是姜片，这样好记了吧，我不要当甜甜！”

　　“这个好记！好记！”奶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要不我晚上给你们做姜撞奶，放葱花儿？”

　　何聪嘴角一抽：“奶奶饶了我们吧！”

　　姜天试着去拎柚子：“阿姨您放着，我和聪哥来就行。”

　　“不用不用，你们是客人……”柳妈妈连连摆手，脸颊两侧的头发散落下来，显出她脸上的疲惫。

　　何聪夺过柳妈妈手里的柚子：“我们是蒜蓉的好兄弟，不是客人。您非要客气的话，我就要交住宿费和伙食费了。”

　　柳妈妈只能放开手，然后抓起一把土，洒在被柳光阳吐过唾沫的地方搓干净。

　　“这个办法好！”姜天抱起一个大柚子，转动角度在地里疯狂摩擦，“看我的超级大地雷。”

　　何聪踹了他一脚：“你别磨熟了。”

　　回家的路上，邱奶奶说：“马二花哪里是在意她儿子在外面乱搞，要不是担心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怕不是希望多贵儿在外面的女人越多越好。她在意的是多贵儿的钱花在外面的小妖精身上，没给她。”

　　说着她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月芳，小儿子被马二花两口子教成这样，未来啊说不好……啧啧。”

　　把菜和柚子放回家之后，柳岁荣又去捡了几个鸡蛋。
　　家里的鸡鸭鹅都是用篱笆圈出一块地半散养的，只有晚上才赶回窝。所以它们的蛋也下得同样自由奔放，每次找起来都要花点时间。

　　柳岁荣将想要帮忙的随心提溜回去，对跃跃欲试的三个人说：“你们确定要帮忙？这里可不干净。”

　　鸡鸭鹅们活动的地盘遍地是它们的羽毛和排泄物，连草都不怎么生长，倒是篱笆外面的植物长得繁茂，几乎快有一人高。

　　周翔游挽起袖子，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而何聪和姜天目光闪烁，犹豫不决。

　　柳岁荣见状笑了笑，补充道：“蛋都是屁股里出来的，和地上这些挤一起……”

　　话还没说完，何聪和姜天就迅速摆了摆头，退回大门内。

　　柳岁荣笑眯眯地看向剩下的那个：“香油？”

　　周翔游闭上眼，仿佛要英勇就义般推开篱笆门。

　　其实真捡起来倒也没有他想的那样不能接受，翻找落叶堆和各种犄角旮旯，然后发现蛋的惊喜感，让他克服了不太好闻的气味，和个别蛋蛋上沾着的知名物体。

　　两人几乎将地犁了一遍，又被公鸡追杀着跑了两圈，这才满意地撤退。

　　周翔游抱着一堆蛋，感觉就像抱着自己孩子似的，稀罕极了。

　　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噪音，福安和阿彪学长立刻跳了出来。
　　柳岁荣抬起头，看见一架直升机从远处开来，越过他们头顶，朝着柴山观的方向而去。

　　知妙道长的速度还真快。

　　果然很快直升机就隐没在了柴山。
　　家里的人都跑到门口查看情况，就连柳爸也拄着拐杖走出来。

　　“这是怎么了？”奶奶面上闪过一丝忧色。

　　“不是民用机型……”何聪低低地说了一声，然后提高了音量，“知妙道长说他们内部有重要事务，这架直升机应该就是为这来的。原来当道长也能这么有钱，我现在还能转宗教学校吗？”

　　何聪东拉西扯转移了奶奶三人的注意力。

　　柳岁荣又说：“这事儿在村里应该只有我们知道，也是知妙道长让随心暂时下山的原因。如果有人问起，奶奶你们只说不知道。我们不掺和。”

　　午饭一桌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柳妈妈不是擅长说漂亮话的人，对于远道而来的儿子的朋友，她只是默默去超市买了一些零食放在他们房间，让他们好好吃好好玩，然后就回了工厂。

　　而这些零食花了她快三天的工资。

　　姜天和何聪午饭后回房间休息，自然发现了这些多出来的零食。
　　两人都是超市零食区的常客，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花花绿绿包装袋的价值。

　　姜天一屁股坐在床上，苦恼地挠着头发：“啊啊啊啊啊~葱哥，我好像有点后悔了。”

　　他们的到来好像给蒜蓉家里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何聪拎起一袋薯片丢过去：“吃吧，阿姨的心意，不能浪费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们在学校多照看着蒜蓉就是。我这还欠着蒜蓉一条命都没说什么，慢慢来。”

　　说话间他已经开始飞速思考。
　　柴坝子村是个普通的小山村，没什么特殊产业。年轻人大多在外地打工，年纪稍大一些的就在附近工厂工作，顺便还能兼顾一下土地里的农活。老人则是留在村里侍弄土地。

　　想要增加收入，要么发展特色种植和加工产业，要么依靠景色和配套旅游设施吸引游客。

　　前者何聪还没发现，后者需要投入的资金不是个小数目，就算建成了，也不一定能吸引人流。

　　这年头搞乡村旅游的多了去了，真正盘活经济的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