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烬花生》崆簏

1、入学 开学日

　　秋光正好，人声熙攘。

　　附中迎来了新一届新生，整座校园从清晨开始就热闹得不像话。

　　“哇噻！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附中啊！不愧是全市顶尖的重点高中！”

　　今年开学日，附中校门口的人流比往年还要拥挤。作为A市综合实力顶尖的学府，这里不仅升学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九，师资力量更是雄厚，授课的老师经验老道，课堂生动有趣，可入校门槛也高得惊人。校内实行流动考核制度，各科成绩必须稳定排在全市前二百四十名，一旦滑落，就会被排名靠后的学生顶替。

　　也就是说，无论原本就读于普高还是职高，只要能在统考里冲进全市前二百四十名，就拥有踏入附中的资格。也正因如此，A市几乎所有中学的老师都会反复叮嘱学生：拼命刷题，向着附中努力。能在中考阶段就直接被录取的新生，更是层层筛选下来的佼佼者，是同龄人里实打实的强者。

　　“附中校门向你开启，美好的环境向你迎来，欢迎来到附中……”校园广播循环播放着迎新致辞，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等候在外的学生们一拥而入，这群闯过激烈竞争才得偿所愿的少年少女，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脚步轻快又雀跃。几位路过的资深教师望着这群活力满满的孩子，轻声感慨：“年轻真好，满身都是朝气啊。”

　　校内大厅早已人满为患。巨型电子屏上清晰罗列着新生姓名、班级与分组信息，屏幕两侧站着高二的学长学姐和值班老师，有条不紊地维持秩序。

　　“大家依次排队，核对好信息后先领取学生证，再前往各自班级，不要拥挤。”

　　“学长您好，请问高一（1）班往哪边走？”
　　“左转直走，沿路都有指示牌。”
　　“麻烦你了！”

　　问完路的男生道过谢，快步朝着教学楼跑去。他是全班第一个抵达教室的新生，走到门口时，守在这里的班主任抬眼看向他。

　　“同学，先来这边签到登记。”

　　男生走上前写下名字，抬步走进空旷的教室。班主任低头看了眼腕表，笑着开口搭话：“同学，你姓掌？手掌的掌，这个姓氏可不多见呢。”

　　“是啊。”少年应声作答，语气从容温和，“我叫掌枫桦。”

　　“原来是掌枫桦。”班主任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教室内的空位，“随便找位置坐下就好，咱们班人数不算多。明天早读课再统一调整座位，不用拘束。”

　　“好的老师。”

　　掌枫桦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随意摩挲着崭新的课桌桌面。他家境安稳，属于标准的小康家庭，从小到大求学之路顺顺利利，凭借扎实的功底顺利考入附中。此刻独处一室，他没有焦躁，只是安静望向窗外的校园景致。

　　两人交谈的间隙，其余新生陆续抵达，原本冷清的教室渐渐喧闹起来。等人基本到齐，班主任拿出签到表，开始逐一核对信息。

　　“咳咳，大家早上好。我是本班的班主任，姓宋，同时也负责咱们年级的管理工作，任教地理。”宋老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青涩的面孔，“首先恭喜所有人顺利考入附中，但我必须提醒大家，高中和初中截然不同，附中的节奏会更快，校规校纪也请各位严格遵守。”

　　话音未落，教室门口传来一声略显局促的呼喊：“报告！”

　　全班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站在门外，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单据。他便是苏锦程，同样出身小康之家，性格偏内敛，此刻迟到让他难免有些窘迫。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快进来吧，把名字报一下，我补登签到。”

　　苏锦程耳尖微微泛红，声音放得很低：“我叫苏锦程。”

　　“原来是苏锦程，找空位坐下吧。”

　　苏锦程低着头快步走入教室，目光快速扫过室内，最后选在了掌枫桦身旁的空位落座，将书包稳稳塞进桌肚。

　　待所有人安顿好，宋老师继续开口：“现在人已经全部到齐，我简单交代几件事。分班情况大家之前都清楚了，教室后方公告栏会张贴寝室分布表，下课后可以自行查看。男生宿舍在三号楼，女生统一住在五号楼，行李可以现在就搬过去，寝室钥匙找宿管阿姨领取。”

　　他稍作停顿，抛出了让全场气氛一紧的消息：“另外通知一件事，明天正式进行摸底考试，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与哀嚎。

　　“不是吧？刚开学就考试？”
　　“我整个暑假都在放松，知识点全忘光了啊！”
　　“本来还想着先歇两天，附中也太不留情面了。”

　　后排一个男生垮着肩膀嘟囔，身旁的同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打趣道：“别抱怨了，附中历来如此，开学摸底就是为了摸清大家的底子，早有心理准备吧。”

　　靠窗的女生把下巴抵在桌面上，闷闷地叹气：“我爸妈还说重点高中开学节奏会缓一缓，这下彻底没戏了。”

　　宋老师笑着抬手压下嘈杂的声响：“大家不用过度紧张，这次摸底成绩不计入正式排名，只是用来摸底学情。但也要正视高中的学习压力，附中的紧凑节奏，从今天就正式开始了。”

　　喧闹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少年少女们脸上的嬉笑淡去，多了几分认真。

　　“好了，话不多说。现在大家可以动身去寝室安置行李，路上不要追逐打闹，注意安全，也别给宿管阿姨添麻烦。下午三点准时返回教室集合，届时我们安排座位、发放课本。”

　　“知道啦老师！”

　　拖拖拉拉的应答声此起彼伏，学生们纷纷起身收拾东西。走廊里很快响起行李箱滚轮滑动的声响，夹杂着说笑打闹的声音，顺着楼梯一路散开。

　　掌枫桦慢悠悠地把书本和笔袋收进书包，侧头看向身旁的苏锦程，随口搭话：“你住三号楼吧？”

　　“嗯，男生都在三号楼。”苏锦程整理着书包，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淡。

　　“巧了，我们顺路。”掌枫桦弯了弯唇角。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起，在操场上空轻轻盘旋。食堂方向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气，校园广播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高一新生的第一天，就在这样鲜活又热闹的氛围里，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