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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恨 那日从私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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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从私房菜馆悻悻离开后,沈知鸢这几天都郁结难平。
哪怕母亲全程温柔哄慰,百般偏袒,可饭店里撞见的那一幕,始终死死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乖乖跟着母亲回了沈家老宅,偌大的别墅装修精致、宽敞奢华,处处都是顶级的生活配置,是她从前从未拥有过的优渥生活。可此刻待在熟悉的房间里,她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浑身的烦躁与不甘翻来覆去,搅得她坐立难安。
明明她才是沈家名正言顺流落在外、好不容易寻回的亲生女儿,是爸妈和姐姐理应偏爱呵护的人。
沈知鸢瘫坐在柔软的床边,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真丝床单,指节微微泛白。她不甘心沈清墨都离开了沈家,还能稳稳占着姐姐的偏爱,不甘心自己归来之后,依旧要被这个外来的养姐压上一头。
她反复琢磨着各种念头,绞尽脑汁,想要找个办法好好教训一下沈清墨,打断她们之间亲密的往来,让沈清墨彻底彻底退出沈家的生活。可思来想去,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刚刚回归沈家根基尚浅,在商圈、人脉上一无所有,论手段、论能力,她都远远比不上沉稳厉害的沈清墨。
翻来覆去思虑许久,她终究想不出半分可行的报复办法,满腔火气无处发泄,憋得胸口发闷。
万般纠结之下,沈知鸢很快打定了主意。自己想不出对策,那就找人商量。
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顾安的身影。顾安出身优渥,性子洒脱随性,人脉宽泛,平日里待她温和亲近,也是她目前为数不多可以交心、可以求助的人。
心念至此,沈知鸢立刻拿起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与顾安的聊天框。她刻意收敛了眼底的戾气,指尖敲出一段软糯又乖巧的文字,刻意伪装出百无聊赖的模样:“安安姐明天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我在家好无聊呀。”
消息发送成功,她忐忑又期待地盯着聊天界面,静静等待回复。没过几分钟,对话框便弹出了顾安的消息,随性又爽快:“可以呀,我们明天打算去骑马,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看到回复的瞬间,沈知鸢紧绷的心情稍稍缓和,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不管能不能想出对付沈清墨的办法,至少有个人可以倾诉,有机会打探些办法,总比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要好得多。
一夜辗转,沈知鸢满腹心事,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清亮,晨光正好。顾安早早开着车停在了沈家别墅门口。
沈知鸢特意简单收拾了自己,一身温柔清甜的休闲穿搭,衬得她面容乖巧柔弱。可从她走出家门、坐进车里的那一刻起,脸上就始终垮着一张小脸,眉眼耷拉,嘴角平直,浑身都萦绕着一股郁郁寡欢的低气压。
顾安坐在驾驶位上,余光一眼就瞥见了她垂头丧气的模样。
她本就是最爱看热闹、心思通透的乐子人,一眼就看穿了沈知鸢心里藏了事,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单纯的无聊烦闷。心里瞬间燃起浓浓的好奇心,格外想知道这位沈家真千金,又被什么事堵了心气。
但顾安心里自有分寸,她乐于吃瓜看热闹,却不会傻乎乎被人当枪使、当猴耍。她故作若无其事地发动车子,慢悠悠行驶在路上,沉默片刻后,轻轻清了两声嗓子,刻意放缓语气,带着一副温柔关切的模样开口试探:“知鸢妹妹怎么一直垮着张脸呀,是不想和我出去玩吗?”
这话一出,沈知鸢脸上僵硬的神色瞬间一滞,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回过神来。
她连忙抬起头,飞快摆了摆手,眼神慌乱又急切,生怕自己的失态惹得顾安不快、打乱自己的计划:“不是的,不是的,安安姐,我很想和你出去玩的。”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快速调整好表情,眼底迅速蓄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眉眼耷拉,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模样,声音也放得软糯哽咽,带着浓浓的不安与怯懦:“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是我那个养姐的问题。明明我都已经回沈家了,她还一直扒着我们家不放,赖着不肯彻底疏远。长宁姐姐心里明显更喜欢她、偏袒她,我真的好害怕,害怕有一天我还是融不进家里,会被彻底赶出去。”
她刻意弱化了自己的嫉妒,把自己塑造成胆小委屈、缺乏安全感的可怜妹妹,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沈清墨身上。
这番卖惨诉苦的戏码,若是换做旁人,或许早已心软共情,纷纷为她抱不平。
可顾安早已看透了豪门姐妹之间的弯弯绕绕,心里门儿清,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听着她颠倒黑白的哭诉,顾安心底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嘴角几度想要上扬,又被她硬生生强行压了下去。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温柔关心的语气,顺着沈知鸢的话往下接,假意愤慨:“我去,那她也太坏了吧,仗着在沈家待了十几年,就想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那确实得想办法好好对付对付她。”
听到顾安站在自己这边、帮自己说话,沈知鸢瞬间眼前一亮,原本低落的眼底瞬间盛满浓烈的期待,亮晶晶地盯着顾安,满心以为对方一定会帮自己出主意、撑腰出气。
可不等她开口求助,顾安却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地泼下一盆冷水:“别看我,我可没办法帮你。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没什么本事,也不爱掺和别人家的私事。你这位养姐我早就听说过,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心思沉稳、能力极强。”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继续说道:“虽说外界都说沈家把她赶出去了,可私底下谁不知道,沈家待她极其不薄,特意给了她一整家独立公司。那家公司规模虽然不算行业顶尖,可营收稳定、根基扎实,足够碾压很多初创企业,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招惹。到底是真赶出去,还是变相放手让她自立门户,谁也说不准。我们家可不会平白无故去招惹这么一个有实力、有城府的人,纯属自找麻烦。”
这些信息,沈知鸢从前从未详细听说过。
当听见“沈清墨拥有一家独立公司”这句话时,她整个人瞬间彻底僵住,大脑轰然一响,耳边嗡嗡作响,后面顾安说的所有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心口积攒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嫉妒、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狠狠裹挟着她,几乎要将她气到眩晕。
凭什么?
凭什么沈清墨占了她十几年的人生,被赶出沈家之后,还能白白拿到一家公司,活得风生水起?而她这个真正的沈家千金,归来之后,还要步步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连一点底气都没有!
巨大的落差与不甘,让沈知鸢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顾安侧头瞥见她瞬间铁青的脸色、压抑到极致的模样,心里暗自觉得好笑,逗弄人的目的彻底达成,心底无比舒坦。
她懒得再继续拿捏话题,轻轻拍了拍沈知鸢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转移注意力:“哎呀,别想那么多烦心事了,纯属自寻烦恼。我看你妈妈那么宠你,有家人偏爱兜底,你根本不用怕这些。别闷着了,走,今天好好骑马放松一下。”
沈知鸢此刻满心都是沈清墨的事情,心底翻江倒海,哪里还有半分玩乐的心思。
她原本答应出来玩,根本不是为了消遣放松,纯粹是想找顾安出谋划策、报复沈清墨。可现在不仅没得到半点帮助,反而得知了沈清墨手握公司、实力不弱的消息,更是气得五脏六腑都发堵。
可她心里也清楚,顾安是自己目前为数不多能依靠、能交好的人脉,自己绝对不能轻易得罪。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闹脾气爽约、得罪对方。
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戾气与怒火,沈知鸢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扬起一抹乖巧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故作轻快地应了一声,跟着顾安一同上车出发。
车子平稳行驶在城郊的道路上,一路畅通无阻,约莫半个小时,便抵达了城郊环境清幽的高端马术俱乐部。
这里远离市区喧嚣,绿草如茵,场地开阔,装修轻奢高级,是圈内人常来休闲放松的私人场地,私密性极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俱乐部大门,脚步刚踏入场地,一道高挑张扬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凌林早早就在场内等候,一眼看到进门的顾安,立刻上前一步,抬手直接勾住了顾安的脖颈,力道不算轻,直接把身形纤细的顾安压得腰都弯了大半。
顾安猝不及防被勒住脖子,差点喘不上气,费劲巴拉挣扎了好几秒,才终于挣脱开对方的桎梏,抬手不住揉着发酸发胀的后颈,眼底满是莫名其妙的无奈:“你干什么呀?好端端的勒我脖子。”
凌林挑眉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阴阳怪气,眼底藏着淡淡的调侃与醋意:“怎么?你现在都专门亲自开车去接人了,对别人这么上心,我不过勾你一下脖子都不行,矫情什么?”
顾安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人纯属没事找事,无奈回怼:“你有病吧,你自己不会开车?莫名其妙找什么茬。”
站在一旁的沈知鸢看着两人熟稔又带着拌嘴的相处模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插话还是该沉默,只能微微垂着眼,掩饰自己的局促。
顾安很快注意到拘谨的她,连忙抬手示意凌林别再胡闹,转头温柔安抚沈知鸢:“别理她,她今天纯属犯病了,不用管她。你之前有没有骑过马?不会也没关系,我给你找个专业教练,手把手教你,很快就能学会。”
沈知鸢连忙收起心底所有的杂念与情绪,乖巧地点头应声:“好,谢谢安安姐。”
很快,俱乐部的专业教练便过来带着沈知鸢熟悉马匹、学习基础动作。从握绳、上马、坐姿到慢步控马,教练讲解得细致耐心,循序渐进。
沈知鸢看似柔弱,学习能力却格外出色。她心性细腻,模仿力极强,又格外专注,摒弃杂念认真学习的时候,进度飞快。
她耐心跟着教练一遍遍练习,调整姿势、把控力度、熟悉节奏,不多时就已经掌握了基础的骑马技巧,能够稳稳坐在马背上,缓慢控马前行,姿态愈发从容标准。
没过多久,顾安闲来无事踱步过来,站在围栏外看着马背上从容练习的沈知鸢,眼底闪过几分诧异,随即笑着出声夸赞:“可以啊知鸢,你还挺有天赋的,学得也太快了。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温柔乖巧,学起东西来这么厉害。”
马背上的沈知鸢闻声抬头,迎着暖阳,眉眼间终于褪去了几分郁结,悄悄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只是无人知晓,这看似轻松乖巧的笑意之下,心底依旧牢牢记着沈清墨的存在,那股不甘与算计,从未有半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