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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人 暮色垂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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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夕阳的余晖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洒在整洁的办公桌上,为忙碌一整天的职场画上温柔的收尾。
沈清墨处理完最后一份工作文件,核对好所有收尾事宜,准时收拾东西下班。褪去一天职场的凌厉气场,她换回温和松弛的状态,拎着简单的手包,从容走出办公大楼。
走出写字楼,晚风温柔拂面,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备注——大姐沈长宁。
这个电话,在沈清墨的意料之中。
她太了解沈长宁的性子,向来最记挂自己,第一天空降任职、接手新公司,大姐必然会掐着下班时间,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沈清墨指尖轻点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带着一丝工作过后的轻缓疲惫:“喂,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长宁温柔关切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挂念:“清墨,第一天上班怎么样?还习惯吗?接手公司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有没有应付不来的场面?”
沈清墨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回应:“挺好的,很习惯,一点都不累。你放心吧,以前常年跟在你身边跟着学习,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东西,管理公司、对接管理层这些事,我都心里有数,能应付过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长宁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两人随意闲聊了两句职场琐事,沈清墨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搁置了很久的事,语气微微一顿,主动开口提醒:“对了姐,你还记得夕元姐吗?她明天就回国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的沈长宁听见这个名字,语气瞬间变了调,褪去了方才的轻快,带着几分委屈又撒娇的哭唧唧质感:“我完全不知道啊!夕元现在真是半点心事都不跟我说了。我只隐约听说,自从家里把阿鸢找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加急交接手里的海外工作,早就打算回国了,却从来没主动和我提过一句。”
她说着,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期待,连忙追问:“清墨,你帮姐问问她的具体航班好不好?我明天刚好调休休息,一整天都有空,我想去机场接她。”
说到最后,她大概是怕自己的急切太过明显,又刻意轻咳两声,故作淡定,强行掩饰自己的期待。
听着大姐口是心非的模样,沈清墨无奈失笑,早已习惯她这般别扭的性子。
她温声解释:“不用问了,我下午就知道消息了,本来打算抽空告诉你的,但是白天开会、熟悉公司事务实在太忙,一忙就彻底忘了。我等下直接把她的航班号发你,你自己查动态就好。”
话音落下,她忍不住带着几分疑惑与无奈,轻声感慨:“我真的很好奇,你当初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夕元姐这么生气?她当年二话不说,执意远赴海外开拓市场,刻意避开所有人,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年。”
被戳中旧事,沈长宁瞬间心虚,默默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回避:“小孩子别多问,大人的事你不懂。”
沈清墨无奈摇头,不再多问。
两人又闲聊两句家常,便结束了通话。沈清墨准时将航班信息发送过去。
一日转瞬即逝。
次日午后,晴空万里,国际机场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航站楼内人声鼎沸,广播播报着此起彼伏的航班落地通知,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步履匆匆,奔赴各自的归途。
林夕元一身简约利落的休闲穿搭,黑色长裤搭配极简衬衫,长发随意束起,眉眼清冷疏离,周身带着三年海外历练沉淀出的成熟干练气场。她拖着轻便的行李箱,随着人流缓步走出出站口,褪去了年少时的温柔软糯,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淡漠。
时隔三年,她终于再度踏上故土。
走出航站楼,室外阳光刺眼,林夕元抬手轻挡阳光,低头解锁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给对接的司机发送消息:【我已经出站了,在正门广场,你到了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面几乎秒回。
她抬眼环顾四周,很快锁定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私家车,确认是接送的车辆后,缓步走了过去。
等候在车旁的司机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熟练地放进车辆后备箱。
林夕元颔首道谢,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准备入座。
可在看清车内坐着的人影时,她推门的动作骤然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后座,静静坐着的正是沈长宁。
她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意外、错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万千心绪最终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淡淡的疏离。
林夕元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所有旧情与芥蒂,微微侧身,语气客气又生疏,字字都带着距离感:“沈小姐,你好。”
说完,她不再多看对方一眼,弯腰坐进后座,刻意选择了最靠边的位置,与沈长宁刻意拉开距离。
狭小的车厢后座,瞬间陷入尴尬的死寂。
沈长宁浑身紧绷,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尖都带着几分紧张的僵硬。她看着身旁时隔三年未见的旧人,眼底盛满克制的欣喜与忐忑,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缓和僵硬的气氛:“夕元,好久不见,我今天刚好休息,就过来接你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熟稔。
可回应她的,只有林夕元淡漠疏离的一声:“嗯。”
一个单字,清冷寡淡,不带任何情绪,彻底堵死了所有寒暄的话语。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的氛围充斥着整个车厢。
两人各坐后座一端,中间隔着偌大的空位,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一路车程,全程寂静无声。
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沈长宁数次想要找话题破冰,看着林夕元淡漠冷冽的侧脸,所有话语又全部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沉默作罢。
三年的隔阂,早已让昔日最亲密无间的两人,变得无话可说。
车子平稳驶入沈家老宅庭院,稳稳停稳。
两人依次下车,走进熟悉的老宅客厅。
沈父沈母早已等候在屋内,见到许久未见的林夕元,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连连热情招呼。
林夕元褪去方才的冷意,换上得体温柔的神色,礼貌又乖巧地问候:“沈叔,陆姨。”
随后,她将自己一路提着的礼品袋打开,一一拿出精心准备的伴手礼。
最先递给沈父的是一罐珍藏的海外高山云雾茶,品相上乘,香气醇厚,是她特意挑选的名贵好茶;递给沈母的是一块工艺精致、款式复古的典藏怀表,质感高级,格外用心。
最后,她看向站在一旁、眉眼青涩乖巧的沈知鸢,递出一对精致小巧的珍珠耳饰,语气温和:“知鸢妹妹,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沈知鸢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连忙道谢,欢喜地接过礼物,眼底满是雀跃。
送完三人的礼物后,林夕元微微停顿,再次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递到身侧的沈长宁面前,语气依旧客气疏离:“给,沈小姐,这是你的。”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设计简约、质感高级的铂金胸针,低调奢华,很贴合沈长宁的气质。
沈长宁指尖微颤,连忙伸手接过,心底又暖又涩。
接着林夕元再度伸手,从礼品袋最底层拿出最后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轻轻递向沈长宁:“这个,是给清墨的。她不在老宅,麻烦沈小姐帮我转交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还在欢喜把玩耳饰的沈知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的雀跃一扫而空,心头瞬间涌上浓浓的不悦与别扭。
她指尖死死捏着手里的耳饰,心里莫名堵得慌。
凭什么?
嫉妒、不甘、委屈瞬间缠上心头。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慰,强行平复心绪:没事的,没关系。林夕元姐一直在海外待着,刚刚回国,消息闭塞,肯定不知道家里的变故,不知道沈清墨已经被赶出沈家、搬出老宅了。
她只是不知情而已,不是偏心沈清墨。
靠着这样的自我宽慰,沈知鸢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戾气,脸上重新扯出乖巧温和的笑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礼物派送完毕,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午饭。
席间,沈父沈母不停寒暄问话,细数过往旧事,气氛还算和睦。只是全程,林夕元都对沈长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礼貌距离,温柔客气,却唯独没有从前的亲昵与熟稔。
一顿饭吃的沈长宁满心酸涩,全程心绪复杂。
午饭结束后,林夕元没有多做逗留,礼貌地向沈家人告辞,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了沈家老宅。
送走林夕元后,沈长宁独自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打开属于自己的礼盒,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精致的胸针。
胸针质感绝佳,设计恰到好处,是她最喜欢的风格,能看出来对方挑选时格外用心。
指尖触碰冰凉金属的瞬间,她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唇角下意识微微扬起,眼底满是欢喜与珍视。
可下一秒,脑海里就浮现出方才车厢里林夕元淡漠疏离的侧脸,想起她客气生疏的“沈小姐”,想起全程无话的尴尬冷场。
心头的暖意瞬间消散,欢喜尽数落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来,眼底只剩浓浓的失落与酸涩。
她就这般反复摩挲着胸针,情绪来回拉扯。
看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满心欢喜、心头滚烫;想起对方冷淡的态度,瞬间失落委屈、满心酸涩。
一会偷偷欣喜,一会暗自难过,情绪反反复复,自我拉扯,模样别扭又偏执,像个无端内耗的神经病。
三年隔阂,一份用心的礼物,填不满积攒已久的缝隙,也暖不了日渐生疏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