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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礼物 黑色轿车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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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驶离沈家老宅雕花铁大门,车轮碾过门前平整的石板路,将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洋房一点点甩在后方。
沈清墨靠在后座车窗边,微微侧过头,望着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车窗玻璃映出她淡淡的侧脸,有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
司机是沈家干了许多年的老员工,一路沉默,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几眼后座的沈清墨,欲言又止,最终什么安慰的话语都没能说出口。有些话,说出来反倒徒增难堪。
车子最后停在一处高档公寓楼下。
“沈小姐,到了。”司机停稳车辆,下车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又绕到后备厢,将行李箱搬了下来。
这套房产很早之前就登记在沈清墨的个人名下,是过去沈父沈母送给她的成年礼物。位置得天独厚,距离沈氏集团办公大楼并不算远,通勤很方便,只是这么多年,她一直住在老宅,这套房子几乎从来没有入住过。
房子内部干干净净,装修早已全部完工,可处处都透着无人生活过的冷清。家具一应俱全,沙发盖着防尘布,地板蒙着薄薄一层浮灰,窗帘拉拢,屋内光线偏暗,安静得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沈清墨拖着行李箱走进屋内,反手将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偌大的屋子空荡荡回响着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轻响。
她没有力气把所有房间一一收拾完毕,只拉着行李箱走进主卧。掀开床上防尘的罩布,把自己的衣物简单拿出来,分门别类放进衣柜,洗漱用品摆到卫生间台面。只是简单整理这么一点东西,来回走动弯腰,已经叫她累得气喘吁吁。
她扶着衣柜柜门微微喘息,胸口微微起伏,一阵淡淡的疲惫席卷全身。往日在沈家,家务从来不需要她动手,有佣人打理妥当,她几乎没有独立操持家事的机会。如今骤然要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才真切体会到琐碎劳作带来的疲惫。
其余客房、客厅、书房的灰尘杂物,她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处理。沈清墨拿出手机,点开保洁预约软件,打算改天约保洁阿姨上门,一次性做全屋大扫除。
窗外天色缓缓暗了下来,暮色笼罩城市,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微光透过落地窗缝隙淌进房间。肚子传来一阵空虚的饥饿感,她点开外卖软件翻了翻页面,随意选了一份简餐,提交订单付好钱款,刚刚把手机搁到茶几上,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屏幕跳动着备注:沈长宁。
是沈家的长女,她的大姐。
沈清墨指尖顿了顿,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那头传来沈长宁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清墨,爸妈已经把下午老宅发生的事都跟我说了,听说你把阿鸢吓哭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平日里多笑笑,别总冷着一张脸,现在好了,这下算是遭报应了吧。”
轻飘飘的几句话,精准地扎在心上。
沈清墨原本稍稍缓和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肩膀微微往下垂,声音裹挟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姐,别再拿这件事情嘲讽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低低的轻笑。
“前两天得知阿鸢马上就要回家的时候,你夜里激动得睡不着觉,我可是听妈说了。现在好了,只怕之后你更加睡不着。”沈长宁打趣完,玩笑的语调缓缓收敛,语气沉下来,带上真切的担忧,回归正事,“先不说这些闲话,家里常备的那些药,你都一并带走了吗?再过几天你就要去公司上班,千万不要硬撑,别把自己身体累垮。我打算给你安排一个专职司机,我不太放心你自己开车来回上下班。”
沈清墨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轻轻点头,即使对方看不见:“药我全部带上了,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会把握好分寸,不会勉强自己。”
“那就好。”沈长宁的声音松了几分,“我这边马上下班,一会儿就要回老宅。我准备了一份送给阿鸢的见面礼。你之前精心准备,打算送给她的那份礼物,是不是没能亲手送出去?我回去之后帮你一并转交过去。”
“可以。”沈清墨轻声应道,“礼物放在我老宅原先卧室的抽屉里面,你直接拿就好。”
简短说完这通电话,通话挂断。
屋子里再一次回归死寂,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车流的嗡鸣。沈清墨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按压了一下发胀的太阳穴。
同一时刻,沈家老宅。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庭院,轮胎碾压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长宁推开家门踏入客厅,屋内灯火敞亮,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暖光,客厅只看见沈母独自坐在沙发上,茶几摆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你妹妹累坏了,在楼上房间休息。现在快要到吃晚饭的点了,上去把阿鸢喊下楼吃饭吧。”沈母抬眼看向她,轻声嘱咐。
沈长宁脱下外套,递给候在一旁的佣人,弯腰换下脚上的皮鞋:“我先上楼换一身衣服,之后就去叫她。”
她快步走上二楼,先回房间换了衣服,再绕去从前沈清墨居住的卧室。房间依旧维持往日的模样,只是少了主人生活的气息。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和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一并拿在手里。
握着礼盒,她慢慢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刚刚收拾完毕,分配给沈知鸢的卧室。
站在房门外,沈长宁心底不由自主生出几分紧张酸涩。那是她散十几年,流落在外吃苦受难的亲妹妹。一想到这些年女孩在外吃过的苦头,她心口便闷闷发堵。
她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响门板。
“阿鸢,醒一醒,该下楼吃晚饭了。”
房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拖鞋踩地板的声响由远及近,门锁轻微转动,房门向内拉开。
沈知鸢站在门后。
真实鲜活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鲜活的眉眼,活生生站在咫尺之间。纵然看过无数张照片,也远远比不上亲眼相见带来的冲击。沈长宁的眼眶控制不住,唰地一下红了。鼻尖泛起酸意,她往前迈出一步,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面前的妹妹。
怀抱很轻,沈长宁悄悄侧过脸,抬手飞快抹掉眼角涌出来的泪水,才缓缓松开怀抱。她把手里两只礼盒递上前。
“阿鸢,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另外这一盒,是清墨给你准备的。”
听见沈清墨三个字,沈知鸢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心底无声地嗤笑一声。
装模作样。明明心里介意自己夺走她的一切,还要假意准备礼物扮演和善姐姐。
但是她脸上半点情绪都没有流露,脸上浮起乖巧欣喜的笑容,伸手接下两个礼盒。
她优先拆开属于沈长宁的礼盒。丝绒衬垫之上,静静躺着一条细钻项链,碎钻在房间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款式雅致大方。沈知鸢十分喜欢,当即拿起项链,抬手撩开颈侧的发丝,直接戴在了脖颈间,指尖摩挲冰凉的钻面。
接着,她才慢悠悠打开沈清墨送出的盒子。
里面是一条细款手链,工艺精巧,玉石温润,同样价值不菲,十分好看。可只要一想到送礼的人是沈清墨,再漂亮的首饰落在眼里,都看着格外碍眼。
可她依旧扬起甜甜的笑意,装作满心欢喜,把手链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轻轻晃了晃手腕,链子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响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旋转楼梯。
坐在客厅沙发的沈母一眼就注意到少女身上崭新的首饰,目光落在项链与手链之上。
沈知鸢快步跑到沈母身边,抬起自己的手腕,又微微扬起脖颈,迫不及待地展示身上的饰物,嗓音轻快明亮:“妈,你快看,大姐送给我的项链,好不好看?”
沈母望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眉眼盛满柔和的疼爱,连连点头:“好看,当然好看,戴在阿鸢身上格外衬人。”
说完,她转头望向一旁站着的沈长宁,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嗔怪:“你动作倒是太快。我也专门备好了礼物,本来还想着全部凑在一起,统一拿出来交给知鸢。反倒被你抢先一步。”
坐在主位沙发的沈父放下手中报纸,抬眼,扬声朝外喊道:“周管家。”
等候在一旁的管家微微躬身:“先生。”
“去书房的办公桌,把桌上那张银行卡,还有那本不动产权证书一并拿过来。”沈父声音沉稳。
“是。”周管家躬身退下,片刻之后,捧着两样东西快步走回客厅。
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封套精致,还有一本红色封皮的房产证,两样物件齐齐递到沈知鸢的手上。
沉甸甸的分量落在掌心,沈知鸢低头望着手里的卡与证书,鼻尖微微发热。
十几年漂泊流离,受尽冷眼委屈,如今回到沈家,所有人都在补偿她。
无数委屈、酸涩、喜悦翻涌在心间,巨大的幸福感涌上来,几乎让她幸福得快要眩晕过去。
她紧紧抱住房产证,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眼眶泛红,抬起头看向沈父沈母,声音微微发颤:“爸,妈……”
沈母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手掌温柔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愧疚。
“回来就好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家里的一切,本来就该是属于你的。”
站在不远处的沈长宁静静看着相拥的一家三口,看着少女手腕脖颈闪闪发光的首饰,看着她怀中紧紧抱着的房产证与银行卡,心底既有失而复得的动容,脑海里又不由自主闪过刚刚通电话时,沈清墨疲惫沙哑的嗓音。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餐桌上已经摆满丰盛的晚饭,佣人陆续端上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饭菜香气弥漫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