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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什么天命? 因遵守天命 ...

  •   若是放在过去,相律怕是会回答想,可眼下就连复国这两个字都是从握着她命脉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相律理了理耳边碎发:“无聊。”

      “那就一言为定了,殿下,明日在下便安排您出狱。”来者微微昂头,露出半张任谁看了都惊为天人的脸与一小截紫色长发。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

      于是接下来的安排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上午她被安排出狱,才回到家没多久,下午发配边疆的诏书便递过来了。

      欢宴和相律看着诏书双双沉默。

      “阿律……你当真要去北疆?”欢宴忧心道。

      相律说:“我原本以为那家伙只是开个玩笑,没关系,去北疆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毕竟北疆的条件到底有多差,两人也是有目共睹。

      相律和欢宴初遇便是在北疆,彼时欢宴是将军,意气风发之时捡到了与师父走散的相律。

      欢宴的年龄向来是个谜,昔日他捡到相律的时候似乎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如今也只不过是褪去了战场上的骄傲,变得随和。

      那张脸却丝毫不见岁月的影子。

      唯那份温柔一成不变,但越是深交,相律越是觉得那份温柔像是被包裹着的,始终无法真正接触到的。

      “……此去凶险,北疆流寇凶悍,那边驻守的将士长久攻不破,你……”欢宴试图摸相律的脑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于是相律主动凑了上去。

      相律说:“只要我离开了京城就是自由的,那边风沙再大再凶险也无妨,倒是你答应了太后什么?”

      欢宴眼神躲闪,他思索良久,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怕没有人救你,就和太后换了点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无论是你被推出问斩,还是做那家伙的皇后都不是我想要的,你现在去北疆了也好。”

      “你说实话,我不怪你。”相律抓住了他的手腕。

      欢宴无奈摇头:“你知道如今太后权势滔天,新帝无后,太后就是距离皇位最近的人——你不妨猜猜一个年轻的,手握重权的太后想做什么?”

      “所以那家伙才迫不及待的让我做他的皇后?”相律感到可笑,“他需要一个皇子,一个能让太后断绝夺位欲望的皇子。”

      欢宴再次顺了顺她的脑袋。

      他说:“你走的时候带上我的那把刀吧,那把刀见血封喉,可用于自保……即使日后走向末路了,那把刀也可自毁躯体。”

      “好。”相律倒是没反驳。

      她和欢宴相处的时间分秒金贵,换做平常她大概率会和欢宴打趣,但现在她更想和欢宴赖在一起。

      “天命难违啊,”欢宴摇头,“你听到那家伙嘴里说的天命了吧。”

      相律不解:“那家伙也只是说着笑话,若世有天命,难道我们的缘分难道也是天命安排的?”

      欢宴没说话。

      她离开时,天上又下起了小雨,她只带着两百兵马前往北疆。

      临行之际,相律望向京城城墙,城墙上仅有欢宴一人。

      她冲欢宴挥手,欢宴也冲她挥手,于是她策马启程,最后回望之时,她看到了那个深夜拜访她的斗篷站在欢宴身后。

      北疆。

      雨早被甩在了身后,北疆寒冷干燥,风沙烟尘迷眼。

      相律一行人抵达北疆兵营之时,恰巧撞见两个士兵打扮的人押着一个背着背篓的男人进入营中。

      几个在墙角玩什么小把戏的人迅速起身向其他营帐跑去。

      男人哆哆嗦嗦,脸色苍白:“兵爷……小人只是做个简单……买卖……不知道什么是流寇……”

      “做买卖?进了爷这账中,哪有你做买卖的份!”一个士兵踹了他一脚。

      男人哭丧着脸:“兵爷,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指望我活,烦请您高抬贵手……”

      那士兵不听。

      另一士兵说:“这人脸上干干净净,也不像是做流寇的人啊。”

      “干干净净?也是,那做流寇的人,谁脸上没个疤痕。”他说着,拔刀就要向那男人脸上划过去。

      相律厉声道:“住手!”

      两人齐齐向相律看来,相律身穿银甲帽插红缨,又骑高头大马,俨然一副高官模样。

      那士兵眼睛一转,拱手笑道:“这位大人见笑了,咱这是例行清剿流寇,御史大人还等着我们把这流寇人头呈上去交差呢。”

      相律皱眉,她看着瑟瑟发抖的男人,又看着两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士兵,心底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让你们送流寇人头交差,这百姓又是怎么回事?”相律翻身下马,身后亲卫紧随其后。

      士兵拱手:“您是京城来的吧,这边疆流寇有多难缠您是不知道,御史大人要我们每月交五十颗流寇脑袋上去,我们哪有这能力啊。”

      另一士兵补充说:“那流寇狡诈,咱追他散,咱回他乱,咱打他跑,训练有素到我们也没办法,您刚来,不懂规矩。”

      “规矩?”相律冷笑,“喊你们定规矩的人来见我。”

      一个士兵对另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那士兵便拱手离开了,留这位善言的士兵接着应付。

      善言士兵说:“您这女郎将,不在京城,来这边疆做什么?”

      “奉皇命剿流寇。”相律说。

      周围有零散士兵围了上来,闻言笑出声来。

      发笑的士兵说:“您,剿灭流寇?这流寇为祸边疆十余年,前前后后来了多少将军将领,无一不败,您凭什么?”

      相律没搭理,直勾勾地看着方才那个士兵离开的方向,不多时,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醉醺醺的从营帐中走出来。

      “诶呀,原来是京城来的相将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男人打了个酒嗝。

      相律翻身下马,她稍稍走近了些,便能闻到男人身上的酒气。

      相律说:“军中禁止饮酒。”

      “是在下的不是,在下先给将军道个歉,”男人连忙拱手,“在下是这营的营长,姓李名一甲。”

      李一甲向相律身后看去,看到整齐的兵马后,又打了个酒嗝。

      刚刚那商贩扑上来,连忙躲在相律身后:“将军……将军,小的真的和那些流寇没关系。”

      “诶,没关系没关系,这是哪里来的下九流,擅闯军营,先打三十大板去。”李一甲连忙招手命令道。

      相律气得要笑:“你是完全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我刚刚怎么听说要把这商贩百姓杀了充当流寇?”

      善言的士兵眼睛一转,连忙说:“将军,这北疆形势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可能我们刚刚也是不小心抓错了。”

      李一甲也说:“对嘛,今后你也要在这北疆兵营里过日子了,我们这几个营都听你的,有什么事你待久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哦?什么事。”相律勉强压了压怒火。

      李一甲说:“将军你有所不知,御史大人要求我们每个月上交五十颗流寇首级,那流寇狡诈,我们怎么可能——”

      他话音未落,相律就把剑横在了李一甲脖颈上。

      围观的众人屏息,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相律说:“既然拿不出,那为何不如实上报?”

      周围人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像是在嘲笑她的单纯。

      有人插嘴道:“将军,拿不出足量的人头,我们的粮草工钱就下不来,你是要我们都去喝西北风吗?”

      又有人说:“如实上报?那御史怎么可能是个吃素的,本身就干欺上瞒下的勾当。”

      善言的士兵也面不改色:“是啊将军,过几天你会明白的,只要我们能拿出几颗人头……”

      相律干脆利落的斩杀了那位善言的士兵。

      如此血腥的场面,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们直勾勾的看着相律,才有人握住了刀柄,相律身后的兵士便拔出了刀。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李一甲脸上的酒劲潮红也消退了些,他颤颤巍巍说:“将军……这……这是何意啊?”

      “目无法纪,滥杀百姓,欺上瞒下,难道不该杀吗?”相律收剑入鞘。

      李一甲气得胡子都在颤抖:“黄口小儿,我看你年轻才好心提醒你该怎么做,你不领情倒也罢了,何故杀我弟兄?!”

      “于情,本将军初来军营,无人懂礼仪守礼法,因此我急需立威,”相律一脚踩在那士兵的手背上碾了几下,“于理——目无法纪,滥杀无辜之人,难道不该杀吗?”

      周围安静下来。

      相律身后一位士兵上前,将相律的马牵到一边。

      相律又说:“我说让他把你们这边定规矩的人叫过来,所以那你定规矩的人是你,李一甲。”

      李一甲吓得猛地哆嗦一下,连连后退:“你你……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杀了我,这营中军心你可别想要了……”

      “杀你?没必要这么麻烦。”相律挥手,示意她的士兵上前来,“把李营长拖下去,杖责三十再带上来,我倒要看看这营中的规矩是怎么立的。”

      两个士兵上前,猛地扣住了李一甲的肩膀。

      李一甲破口大骂:“新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来这鬼地方,我告诉你,之后有你好受的,你,你敢打我!”

      他被拖到一边,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十杖下去,他已经疼得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了。

      相律心情大好,她走上前,说:“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集合,把营里所有人都叫出来。”

      三十大板的的确确打在了每个人的心上,不多时,整个营中的人便集合完毕。

      相律说:“既然本将军来了,那就要重新定这一块的规矩,首先——军营纪律不可松懈,军中饮酒者一经发现,立赏三十大板!”

      有人嘀嘀咕咕窃窃私语,但相律没理会,接着说:“其次,流寇人头不可以民充寇,不可滥杀百姓。”

      众人沉默。

      相律给足了他们时间,让他们有机会去提出那个问题。

      “将军,可我们该如何把流寇人头交上去?”有人问,“他们的进攻扰乱毫无章法,犹如林中鸟雀,我们根本摸不到他们。”

      相律说:“这个好说,本将军今天就立下军令状,流寇不除,本将军便卸了这身盔甲,自革为民!”

      更大的沉默。

      相律笑:“今日诸位都是见证者,可有异议?”

      无人有异议。

      也恰好此时,有人来报:

      “将军,西南集市中有一伙流寇正在抢夺钱财货物,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否率兵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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