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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 ...
“您好,让一下可以吗。”
“麻烦让一下,感谢感谢。”
年后的火车车厢里闹哄哄地挤满了人,暖气开得很足,又正值饭点,汗味、菜味、泡面味混杂在一起,熏的人头脑发胀。
相文津一手拉着行李箱,因为踩着点上车,走廊上站满了人,一路不知道说了多少句抱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子。
他订票订的晚,最后只候补上了一张硬卧,还是上铺。
相文津站在两列床之间,摘下渔夫帽,脱了小鸡黄色的冲锋衣,连带着自己的书包一起扔到了上铺,捋了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长舒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过弈阳县的火车还真不多,加上年后返工,如果没赶上车,改签也是件麻烦事。
相文津刚卸了劲,靠在扶梯喘口气的空档,兜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摸出手机一瞧,是老妈的视频通话。
他犹豫再三,还是摁了按键将通话掐了。
一翻聊天记录,他往上两代人消息都刷屏了。爷爷原先是外科主任,眼睛不大好退休了,打字不方便,满屏都是被挂断的通话。相文津不忍心,给老人发去了条消息。
——你们别劝我了,我已经上火车了,明天下午就到弈阳。
“您好,麻烦让一下位置。”
相文津一抬头,撞上张冷冽俊美的脸,一时竟晃了神,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靠着扶梯,箱子又放在自己面前,把路竟差不多挡完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忙把箱子挪开让男人进去,自己弯下腰,一手拽着箱子把,另一只手放到了箱子下面,深吸一口气,绷紧了肌肉打算硬扛着往上放,结果箱子刚举过头顶,就被压得跌跌撞撞连退两步。
“小心点,别把自己砸到了。”
忽地,一只手从身后支住他,接着一双手圈住他身子,从后面两手拿住了箱子,将行李稳稳当当放在地上。
“喔,谢谢——”
相文津连忙扭头道谢,话还没说完,男人却弯下腰,把桌板下的一个箱子抽出来,然后将相文津的箱子推了进去绕过他,将另一个皮箱子放到了顶头的架子上。
“我的东西少,你的箱子放在下面吧。”
“谢谢,麻烦你了。”
“不用。”
男人比他高一头,站在两列床铺之间,几乎将空隙挤满了,帮他将箱子放好后直接坐在了下铺。
男人的行李应该和他差不多,一个箱子一个背包,他从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一盒泡面放在桌上,低头又杵着包找别的。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相文津一摸手机,已经快八点了,看着两边的位置上都坐满了人,他忍不住挠了挠脸。
“那个,帅哥……我能不能借下你的位,坐在下铺吃个饭啊。”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几秒便又低下头去。
相文津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却没想男人开口:
“自便。”
听了这话相文津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下铺床脚。
萍水相逢,他帮了自己几次,如果什么都不做,未免有点儿太理所应当了。
相文津捏着自己衣角,时不时地往男人那儿看一眼。
自己这次去弈阳,行李本来就不少,所以路上的吃喝什么都没带,均打算现买。
要不,请他吃顿火车上的盒饭?
相文津埋头苦思,忽然却被人戳了戳肩膀,他抬起头,正好撞上了男人黑漆漆的眸子。
他本能地往后一缩,脑袋撞上了墙,疼得面色骤变。
相文津扶着脑袋,隐约间似乎听到男人低沉的笑。他正欲张口,男人率先将一盒泡面塞到了他手里。
“你看了我的面这么久,拿去吃吧,我拆一盒新的。”
“欸,我不是——”
相文津眼睁睁地看着男人重新拆了一盒泡面,叫他一起去连接处接热水,他没了法子,只能亦步亦趋缀在男人后头,和他接了热水又回来,坐在下铺一人端着碗泡面丝溜丝溜吃。
还别说,男人买的泡面真挺不错的。
相文津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泡面汤,一张口就是酸辣的茄汁味。“那个——帅哥,虽然你的泡面真的很好吃,但我实际上是想问,你在哪一站下车。”
“弈阳,怎么了。”
“真巧啊,我也在弈阳下车。”相文津声音大了点,发现有人目光投了过来,瞬时压低了嗓门,“既然明天下午一点多才到站,我中午请你吃顿午餐吧。”
“没关系,举手之劳。”
“拜托了,拜托拜托。”相文津小猫作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就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相文津露出个笑来,继续埋头吃泡面。
冷面帅哥先他吃完,从他面前绕过去扔了垃圾回来,抬手将床头灯打开。
相文津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男人靠着墙,从包里翻出来一支笔放在桌上。
相文津:?
紧随其后,男人从夹层里拿出来两摞卷子。
相文津:!
卷子很明显已经改了一部分,男人将中间的夹子取了,翻到最新的地方开始改。
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清晰可闻,相文津一时间头皮发麻,忍不住搓了搓手,职业病犯了,放下泡面桶小声开口:
“那个……你好,我可以帮你改卷子。”
男人头也没抬。“谢谢,不用。”
“不用客气,我也是老师。”
空气一瞬安静,过了片刻,男人终于开口:
“……那便麻烦你帮我改选择题。”
“好。”
相文津三两口将泡面吃完,去把垃圾扔了后小跑回来,坐在男人身边。
男人已经将没改的卷子分好了,第一张卷子上注明了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见相文津来了开口道:
“我给你分了一半,你把这部分选填改了给我,我手上的大题改完了再交给你。”
“行。”
“会不会有点儿太多了。”
相文津看了一眼,数学卷子,12个选择4个填空,笑着开口:“没有,我们文综一次改要改35个选择,这可好改多了。”
“那就好。”男人又掏出一支红笔给了相文津。
相文津翘着二郎腿把卷子垫高了点,低头一瞧。
嚯,高三模拟考,也怪不得男人要加班加点把卷子改完。
手中卷子的主人水平参差不齐,大部分都是错四五个选择,偶尔有只错一两个的,当然,也有第一题就选错的,相文津抬起脑袋瞥了一眼男人,随后迅速低下头去。
还是等会儿他自己看吧。
相文津改完了自己手上的卷子,一瞧男人早已经批完了,正撑着脑袋幽幽看着他。
“你动作好快。”
“没有,这帮小崽子大题都给我空着呢。”
相文津忍不住笑出声来,将自己手头的卷子和男人旁边的换了下。“为什么一直看我,怎么,对我不放心?”
男人的话直截了当:“你看着小,感觉像个学生。”
男孩身材修长,可偏长了张肉呼呼的娃娃脸,脱了外面小鸡黄色的冲锋衣,里面穿了件粉蓝色的针织衫,跟只小羊似的咩咩叫着。
“那倒确实,我刚工作半年。”相文津说完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歪了歪脑袋,“我就当你夸我了。”
“是在县上工作吗。”
相文津挠了挠脸。“没有,我编制是在Q市,这次是来弈阳中学支教的。”
男人批阅对错的手一顿,又埋头继续改卷子。“弈阳中学环境相比而言好一点,估计你能更快适应。”
“您经验这么足,是在这两所学校都待过?”
“没,我在弈阳中学教书,听我班上的学生说二中条件很差,学生宿舍还是十人间。”男人言罢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瞧向相文津,“学校怎么会让你这种刚进去的新老师去支教。”
相文津将选择题改完了,红笔盖子一盖放在了卷子上,一起放在男人身边。
“情况特殊吧,我自己其实也没想到。”
男人此时也改完了卷子,将笔收了起来。“这种活动一般学校会派车接送吧,没有和同事一起吗?”
“……也有,不过是我更喜欢一个人行动啦。”相文津顿了一瞬,语调故作轻快,“而且和别的几位老师从Q市出发,又要一起挤面包车坐五六个小时,倒不如我一个人直接坐火车方便。”
男人颔首。“那倒也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反正支教最多也就给我分一个班,能有多辛苦,当我是来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度假就好。”
“嗯,我要写教案了,你自便吧。”
男人从包里拿出个皮发皱的土黄本子,相文津瞧他正忙,也不好意思一直坐下去,加之今天早上一直在陪家人,匆忙带上行李从S省跑路,此刻已经有点儿倦了。他于是脱了鞋爬到上铺,蒙着脑袋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时,卧铺车厢里的灯已经灭了,相文津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眯眼一瞧,刚过十二点,自己睡了三个来小时。
手机电量已经跌到红色,相文津从包里摸了充电器,打算去车厢连接处充点电。
他蹑手蹑脚缩着身子下楼梯,一只脚伸下去不小心踩到了男人的小腿,相文津连忙将腿提起来,绷直了脚背小心翼翼地试探,踩到下铺垫子后这才快速下床,换上了自己的鞋。
他抬头一瞧,男人侧身靠着墙,似乎已经睡熟了。
挺好,他还以为男人不会休息呢。
相文津觉着自己也算有点职业素养,但扪心自问,在火车上主动改卷子这种事他真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学生高三,老师也不自觉地紧迫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老师将卷子忙忘了,明儿个回了学校就要,现在急急忙忙的,只能在火车上赶工了。
相文津忍不住笑了,穿着鞋哒哒哒地往车厢连接处走。
车厢头洗手池旁的插座空着,相文津插上充电线,一边儿充电一边玩手机。
手机电量缓慢上升,相文津默默刷手机,直到一堵墙横在自己面前遮住了头顶的光,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下铺的男人在洗手。
“你醒了?”
“某人应该能猜到我会醒吧。”
“……”
相文津想到了男人被自己踩的那一脚,赧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对不起,有点黑,我不小心踩到的。”
“没关系,回去睡吧,我充电宝电量还是满的,”男人声音低沉,尾音带着点上扬,显然心情不错,“我带了两个,就不要拒绝我了。”
这下子拒绝好像都有点不礼貌了,相文津连忙应下:
“好。”
相文津跟在男人后面,两人一起回到了位置上,男人打开手电,将背包拉链拉开。
在灯光下相文津这才注意到,这分明是个大容量登山包,他站在男人身后两步位置,眼睁睁瞧着男人将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在男人把充电宝塞到自己手里的时候咽了下去。
“谢谢。”
相文津最后还是只能憋出老掉牙的一句,小声开口。
“不用,睡吧。”
邢川挑了挑眉,“睡前不是还说要请我吃午餐,我就当是提前付报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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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在这两本里面选吧 青梅竹马:《腹黑骗走天然呆》 克苏鲁风微强制:《祂们爱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