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糖漫白茶》Greyvee

5、第 5 章

　　首都的郊区秋老虎未褪，梧桐叶被晒得发黑，林叙宁和林叙静结伴回到了一间窄小的公寓楼里。两人推开门，一缕缕青烟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林叙静不禁咽了咽口水。“小宁小静回来啦，再等等喔，等爸爸回来咱们就可以开吃咯。”张雯见自己的儿子女儿放学回来，赶忙用围裙擦了擦手，接过孩子们的书包，安置好后又钻回浸满油渍的厨房。
　　“哥哥，我好饿。”
　　“静静乖，妈妈在忙呢，你先吃这个吧，这是哥哥同学给的，你垫垫肚子。”林叙宁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包辣条递给林叙静，林叙静见状立马高兴了起来，道：“哇！谢谢哥哥！嘿嘿。不过爸爸也真是的，每天回来这么晚，害我们都不能一起吃饭。”
　　“爸爸也是工作太忙的缘故啦，我们别给父母捣乱才是。”
　　“嗯！”林叙静边答应着边吃起了辣条，不一会儿就弄得满嘴红油，林叙宁笑着喊她小花猫，手上却早就拿出了纸巾擦着妹妹的脸。
　　张雯做完饭从厨房里出来，见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她脱下围裙，摸了摸两个孩子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道：“快吃吧，爸爸今晚又要很晚才能回来，你们先吃。”“好耶！吃饭啦！”林叙静第一个坐上餐桌，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妈妈您不吃吗。”林叙宁没有立刻前去吃饭，而是担心地望向妈妈。“妈妈等爸爸回来再吃，你们先吃，吃完做作业，做完作业就睡吧，叙宁你要照看好妹妹哦。”
　　“嗯！我会的！”林叙宁像领到了珍贵的任务一般，答应下来后才缓缓地坐上餐桌跟妹妹一起吃饭。
　　自从林叙静出生后，林建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张雯一开始还会表达不满，但随着林建华每次回来都拿张雯撒气后她便不再盼望丈夫的归家了。
　　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脸庞的青紫，于是她只能再抹上一层玉米淀粉。林叙静以为妈妈爱美，便在自己生日那天送了张雯一支口红。很廉价的口红，但能看出是小孩子攒了很久的钱才有勇气买下来的，于是张雯便天天涂着那支口红。林建华回家看到后说张雯对自己没有认知，“孩子还小不懂事儿，你这么大个人了你也不懂事儿吗？这什么鬼颜色，你自己看看好看吗？快给我扔了，丢脸。”她默默的看着林建华把自己的化妆品一个又一个的丢掉，有些甚至是她从家乡带过来的。
　　张雯是江南女子，她本来这辈子都不应该与首都这么远的地方有交集的，她是家里的独女，又是beta，家里人自然是不允许她去离家太远的地方。但是这个可怜的女子偏偏被一个alpha迷骗了过去。她以为找到了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她以为对方帮自己解围就是心地善良真正对她好的人，所以她瞒着父母，断开了所有与老家有关系的人，独自一人拿着自己打工攒下的存折，和林建华远走高飞了。
　　但是好景不长，自从到了首都，张雯就发现林建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林建华从一开始的彬彬有礼变得粗鲁残暴，甚至不允许她与外界有任何的交流。她被强迫怀了两次孕，生下了林叙宁和林叙静；她想要出去工作讨口饭吃，却被剥夺了自力更生的权利。“雯雯，不是我说话难听，就你这样的人在首都很难找到工作的，你看你，学历学历不够，样貌样貌也是平平无奇，只有我才会善待你、爱护你、呵护你，你就跟着我，帮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然后再给我生出一个alpha，好不好？”林建华的声音徘徊在张雯的脑海中，她想过回去，但都失败了。
　　林建华是个量级很高的alpha，他之所以执着于生出一个同自己一样的alpha就是为了能够继承家里的资产，毕竟他自己是个私生子，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那么这泼天的富贵根本轮不到他。张雯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对方的体力、计谋永远压她一头。她跑过，被抓了回来；她求助过，却又被林建华以家事赎回。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掩面哭泣，每当林叙宁听到微弱的啜泣声时都会起来安抚她，这也导致了林叙宁的睡眠一直很浅。
　　张雯觉得自己对不住这两个孩子，她不应该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她认为是自己酿成了这一桩悲剧。
　　如果自己把他们打掉，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万一下一胎就是alpha呢？
　　都怪第一胎是个omega。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
　　林叙宁记得很清楚，那天明明是一个燥热的夜晚，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张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掐住林叙宁的脖子，嘴里还念叨着：“只要你去死，我就可以生下alpha，只要你去死…！”
　　林叙静痛苦的喊叫着，她稚嫩的双手企图拉住妈妈的衣襟，但是她并没有拉住，只留下满手溃烂的指甲与黏腻的血液。
　　林叙宁说不出话，他的脖子被死死掐住，一个孩子的力量怎么能够与成年人相抗衡。他的眼睛因为缺氧而一片模糊，口吐白沫，大脑也无法思考，他只觉得好痛。
　　“碰。”
　　张雯松开了手，林叙宁被狠狠摔到了地上。
　　“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些什么！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我有罪….我有罪…”
　　张雯的双手抓挠着脸，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血水，总而言之，她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儿好肉了。
　　林叙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那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血肉模糊这个成语在现实世界中的体现。林叙宁倒在地上，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建华回家的时候客厅满是血迹，两个孩子不见了踪影，自己所谓的妻子倒在地上，苍蝇盘旋，恶臭弥漫，血肉模糊。他甚至在心里疑惑，这还是自己的妻子吗，别是别人抛尸抛到自己家来。林建华淡定的报了警，又喊了120，一番操作之后可以确定的是，那具尸体就是张雯，她因失血过多加之颅内感染，就这样离开了。
　　“我妻子无父无母，死的凄惨，你们就按照规定给她处理后事吧。”林建华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走了，他只买了最便宜的丧葬套餐，虽然自己很早就计划着除掉这个女人，不过她自己结束了自己也是给他省心了，至少他林建华能落得一个爱妻人设，还有政府给的丧偶补贴。
　　想到这儿，林建华烦躁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至于那两个小崽子，又不是alpha，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林叙宁是在张雯去世一年后得知林建华的死因的。
　　林建华在国外交不起海//洛//因的费用，被做成了糖霜苹果。他只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多解气。
　　林叙宁和林叙静在张雯精神分裂发疯的那晚就跑了。两个孩子不知道能去哪里，偌大的首都，容不下两个迷茫的孩子。林叙宁记不得过了多久，几天，还是几个月，反正是被政府人员看到并送去了孤儿院，学校那边联系不上人，自然早就报警了。
　　兄妹俩就这样在政府的资助下上着学，林叙宁也以为自己和妹妹能这样过一辈子。
　　“那是林建华欠下的债，为什么要我们来还！？”林叙宁青筋暴起，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以为那些阴霾早已过去，他以为自己赢来了新生，但残酷的现实又把他打回了原地——一位自称是林建华债主的男人找到了兄妹俩，并要求他们替林建华还他欠下的巨额债务。
　　林叙宁尝试报警，求助政府，他尝试了所有的方法，但都无法证明这位债主的存在。他没有任何实际的可验证的真实身份，他的声音、长相从未让人听过、见过，林叙宁曾试过录音，但这群人总是会发现，被发现就会挨打，林叙宁的后背已经被打得伤疤无数。
　　兄妹俩一开始是在是放学路上被迷晕后带到债主面前的。刚被绑进来的时候，债主只让两人干一些糙活，以此来抵债；再后来，兄妹俩上高中后，青春期的孩子正处在发育阶段，身材丰腴，有种独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介于青涩与成熟的气质，于是债主提议道：“你们俩谁来服侍我，伺候得舒服了，一次可以抵10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