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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维雷商会的阿尔芒 难受的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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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雷商会的阿尔芒,他的脚步停在三人面前,暗紫色缎面长袍的下摆微微晃动。
他打量了一眼莱昂,又看了看林策和艾拉,最后把目光落回莱昂脸上。
"莱昂,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圆润,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最近在王都的生意进展得不错啊。"
莱昂将刚刚放在桌上的酒杯又拿了起来,朝阿尔芒敬了敬:"托您的福,糊口而已。"
"范恩商会的'永夏之风'连圣堂丘那边都有人打听。"阿尔芒的语调像在闲聊天气,"我前几日还听一位老朋友提起,说范恩的人去见过教廷的采买官。说是介绍了一种你们的新的,好像是什么取暖设备?"
"只是初步接触。"莱昂的语气轻松,没有否认也没有展开,"教廷的事务向来复杂,我不急。"
"确实也急不来。"阿尔芒点点头,目光从莱昂脸上移开,转向林策,"教廷的采购向来不止看产品本身。范恩商会虽然根基深厚,但与教廷相关的事务,却未必是你们最擅长的呀。"
莱昂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林策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阿尔芒的目光落在林策身上,像是刚刚才注意到她似的:“这位就是落石商会的林策小姐吧?”
林策行了一个标准礼。
“没想到林策小姐这么年轻。”阿尔芒笑着说道,仿佛是一个和蔼的长辈,“落石商会今年夏天推出的'永夏之风'在王都,大家抢都抢不到。我有些老客户都在问。”
"维雷先生,您过奖了。"林策继续发挥天朝人谦虚的特质。
"我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阿尔芒的语气不疾不徐,"不知道落石商会下一阶段的黑晶供应计划,是否已经有了大致的安排?"
林策没有立刻回答。阿尔芒问的是"下一阶段的供应计划",这是一个指向未来的问题。
"目前还在根据产能和订单情况逐步安排。"她说。
阿尔芒点了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教廷如果要采购取暖设备,通常不会是一次性的。一旦某个机构用了觉得好,其他教区很快就会跟进。到那时候,需求量就不是几百台的事了。"
"确实。"林策说,"但教廷的采购流程我了解不多。如果真有多教区同时提出需求,落石商会需要评估自身的供应能力,不能盲目承诺。"
“林策小姐这么年轻,做事情倒是很务实。”阿尔芒赞了一句,但话锋随即一转,"不过,产品受到认可并不意味着它能顺利进入长期采购项目。如果事先没有规划好……"
"维雷先生说得对。"林策打断了他,"这些现实困难确实存在。但我的经营逻辑是,得先把现有的产品做好。"
“当然,当然。”阿尔芒继续说,"不过,如果是和教廷相关的事务,维雷商会或许可以在这方面提供一些帮助。我们与教廷各机构打过不少交道,可以帮你省去不少周折。"
阿尔芒从刚刚开始,就明里暗里的表示自己和教廷的特殊关系。
林策倒是不是惊讶这点。因为莱昂在赴宴前也曾提到了阿尔芒帮教廷在处理一些商业上的事情。
"维雷先生的提议很有价值。"她说,"不过这类合作涉及的范围比较广,不是今晚三言两语能定下来的。"
"自然。"阿尔芒笑了笑,"我也不是想在今晚就签合同。只是希望林策小姐能给我一个机会,另约时间,我们正式坐下来谈一谈。"
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点急迫,反而好像是一个想要帮助后辈进入一个很难进入的封闭市场。
这个人,果然是能让莱昂特别提一句的角色,值得注意。
"阿尔芒。"莱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依旧随和,"你刚才提到的教廷采购流程,确实是个值得讨论的话题。不过,落石商会和范恩之间还有正在履行的合作协议。真到了谈具体采购的时候,恐怕我们也得坐下来一起聊聊。"
阿尔芒看了莱昂一眼,笑意不变:"莱昂,你误会了。我没有打算绕开范恩商会。我只是希望提前了解落石商会的供应安排,好判断维雷能在哪些环节提供帮助。"
"那就好。"莱昂点点头,“毕竟大家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当然。"阿尔芒转向林策,"林策小姐,我刚才说的合作,也只是提供一种选择,毕竟在王都,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教廷。"
林策也是看明白了,阿尔芒今晚不是来抢一笔订单的。
他是来宣誓主权,同时提前给自己占一个位置,一个未来黑晶进入教廷市场时绕不开的位置。
“我们能走了么?”艾拉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她百无聊赖地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已经厌倦了在边上听这些商人之间的谈话,“这身衣服真的很不舒服。”
阿尔芒侧目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落在了艾拉的尖耳朵上。
“当然可以。” 莱昂上前,绅士地向她伸出了手,“美丽的精灵小姐的要求,总是要满足的。”
“恶。” 艾拉一把拍开他的手,似乎是被莱昂的浮夸给恶心到了,“要走就快点!”
莱昂倒也不介意,他转头对阿尔芒说:“阿尔芒,不好意思,两位小姐需要回去休息了。”
林策转身对阿尔芒说:“谢谢您的邀请。如果您愿意提供具体的合作方案,落石商会愿意花时间评估。是否接受,以及接受哪些条款,需要等我们看完方案再做决定。”
“好,那我期待跟林策小姐的下次见面。”阿尔芒欠了欠身,“那么,不打扰各位了。”
说完,他向三人告辞,带着随从缓步离开。
林策看着他消失在门外,才感觉自己原来一直提着一口气。
"怎么样?"莱昂问。
"比高文侯爵感觉好一点。"林策叹了一口气,"至少,他不会问我,黑晶能不能改变帝国能源格局?"
莱昂笑了起来:"当心。阿尔芒比奥托难缠的地方可不一样,他会等着你把脖子主动伸过去。”
马车驶过维尔河上的石桥,返回范恩宅邸。
“不喜欢那个阿尔芒。”艾拉突然冒出来一句,“说话一点都不直接,烦死了。”
“人家是大商人,说话当然不能直接了。”林策指了指对面,“你看莱昂,他说话不也不直接?”
艾拉看了一眼坐在对面被无辜牵连的莱昂,他一脸“怎么就到我这里”的表情。
“不一样。不一样。”艾拉摇摇头,“精灵的直觉,莱昂骗人没恶意。”
“我可没骗人。”莱昂苦笑不得。
“我合理怀疑,你只是因为莱昂长得比较好。”林策一把指出艾拉的真实依据。
“确实。我们精灵就是喜欢好看的东西。”艾拉回答得毫无愧意。
“你和阿尔芒的关系不好?”林策转头问莱昂。
“不是不好。简直可以是说是相互厌恶。‘’莱昂笑笑,”开玩笑,只是我们做生意的路子不太一样,偏偏又经常碰到一块儿。”
“你说过,阿尔芒的维雷商会是帮教会在处理商业上的事情?” 林策继续问。
“嗯。不少教廷机构都习惯通过维雷采购,维雷也能从中赚取佣金。至于有些不方便由教廷直接出面的买卖,阿尔芒也能替他们处理。”莱昂叹了口气,“他和教廷的关系,可真让人羡慕。”
“哦,所以他是教廷的白手套。”林策点点头。
“白手套?”莱昂对这个陌生的词略感不解。
林策想了一下,继续解释:“就是替教廷出面做生意的人。有些事情教廷不方便自己谈,维雷出面,就成了商会之间的买卖。”
莱昂想了想,笑了:“这个说法倒是贴切。”
“但是,取暖器的利润再高,也不至于让阿尔芒亲自来谈吧?”
“谁说只有取暖器?” 莱昂笑笑,“阿尔芒经营教廷的生意这么多年,当然不会只盯着一款取暖器。”
“你的意思是,他看上了黑晶?”
莱昂放下酒杯,“现在落石村的产量还有限,可如果有一天,这东西能够在更多地方生产呢?”
车轮碾过石板路,"哒哒"的声音不停传进马车里,像谁在远处不紧不慢地打算盘。
林策靠着车厢,忽然想起了奥托·冯·高文在大司库办公室里问过她的问题:如果有一天,黑晶真的能够大规模生产,你希望它掌握在谁手里?
当时她只是直觉的认为,奥托可能想要对黑晶做点什么。
可今晚的阿尔芒,让她意识到另一件事。
奥托想的是谁来掌握能源,莱茵想的是怎么利用能源,阿尔芒和教廷考虑的怕是更多了。
至于莱昂……
林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金发商人。
这家伙倒是早早就把合同签好了。
窗外,星晶路灯的光随着马车行进,一道接着一道地掠过车厢。
黑晶明明还只有那么一点产量,这些人却已经开始替它尚未到来的未来安排位置了。
林策揉了揉眉心。
而她现在最头疼的,还是怎么把产量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