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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三张邀请函 王都第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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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冠城,一头巨兽的石像立在西北门之上,俯瞰着进出的众人。
进城的人被分成了三个队伍,中间是贵族的队伍,侧边走商旅,最边上是平民。
范恩的车队排在商旅队里,等着核验货单、点车数、缴入城税。
林策掀开窗帘,看着前方蠕动的队伍。却看见西奥从自己的马车上跳了下来,他走了过来,敲了敲林策马车的窗户。
“我先去圣庭了。”西奥的银发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林策看了一眼前面还在缓慢挪动的车队:"哎,你不用查?"
"我是圣庭的人。"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间最自然的事。
正说着,另一辆带中央教廷纹章的封闭马车从中间的道路驶入。守门的卫兵远远看见车身上的纹章,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马车未停,卷起一阵尘土。
林策的目光追着那辆车:"那辆车也不用检查?不用交税?"
西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圣物、教会公务物资和慈善物资免税。"
说完,西奥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西奥!”林策下意识地叫住他,“我们,王都里还能见到么?”
西奥皱了皱眉:“我是去中央教廷,又不是去坐牢。”
雪球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目前是这样的。”
西奥冷冷扫了肩上的垂耳兔一眼:“闭嘴。”
守门的卫兵只瞥了眼他胸前的圣徽,便立刻侧身让西奥的马车通行。
西奥的马车很快消失在巍峨的拱门深处。
西奥走后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骑士从北方官道疾驰而来,斗篷上沾满泥浆,胸口的白狼纹章被风吹得向后贴。守门的卫兵一认出纹章,立刻把路障拉开。
"圣卫急递!让路!"
人群和车马迅速向两侧分开。那骑士连减速都没有,直接从城门洞中穿入,马蹄声很快消失听不见了。
林策看着窗外的这一切,有点不解:“这么急?”
莱昂笑着解释:“圣卫的人进王都,一般都不怎么悠闲。”
凯恩却在这时眯起了眼睛。
他的视线盯着刚才那战马马蹄掠过的地方,在冰冷的石板缝隙里,残留着几点极其微弱、呈不自然深紫色的冰晶碎屑。
林策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怎么?”
“没什么。”凯恩靠回车厢上,闭上眼,“可能今年北边冷的有点早。”
他没头没尾的补了半句。
林策没听明白,但她也没再追问。
车队终于通过税卡,驶入圣冠城内。
街道宽阔得令人不适。黑石城的街道也不过两车并行,而这里的干道足以让四辆范恩的马车并排前行。石板路面被无数车轮碾得光滑如镜,两侧是连绵的商铺、仓栈和行会建筑。
他们经过一支庞大的粮车队,车上满载麻袋,押车的护卫旗帜上绣着斯图亚特家的纹章,一头踏在麦穗上的金狮。车队正往王都北侧的军需仓方向走。
"斯图亚特送的。" 莱昂随口道:"给圣卫的冬粮。"
“就是那个帝国的粮仓?” 林策想起之前在黑石城接过他们的订单,斯图亚特的人显然对这个称号是非常自豪。
"对,大头一直是他们出。" 莱昂点点头。
这可不止是粮仓了吧,林策在心里想。
范恩宅邸位于西岸贵族区与商业区的交界处,是一栋四层高的石砌建筑,外墙爬满了深红色的藤蔓。门前立着两尊持戟的石像鬼,铁门上的纹章被擦得锃亮。
马车刚停稳,执事奥利弗·贝克特就已经带着一众仆人站在台阶上等候了。
莱昂刚走下马车,奥利弗便迎了上来。
“会长,欢迎回到圣冠城。”
他的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范恩商会的护卫、仆人以及宅邸里的工作人员同时行礼。
“辛苦了。”莱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王都这里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吧?”
奥利弗露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商人笑容。
“如果您指的是商会账目、货运路线以及贵族们之间的关系,那一切正常。”
“如果您指的是教廷最近增加了两次巡查,财政署推迟了三个项目审批……”他顿了一下,“那确实有一些小问题。”
莱昂耸耸肩:“那就还是老问题。”
奥利弗这才转向林策。
“林策小姐。”他微微欠身,“第一次正式见面。”
林策也回礼:“贝克特先生。”她看了一眼他身后整齐排列的仆人,已经开始搬运他们行李的队伍,“你知道我们今天到?”
“叫我奥利弗即可。商队进入北境大道最后一个驿站的时候,我就收到了消息了。”他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莱昂带着众人走进大厅,一边走一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交给在一旁等候的仆人。
大厅比林策想象中更高,脚步声和人声落进这么高的穹顶下,像落进一口深井。
她的目光很快被正墙上的一幅画抓住了。
那幅画挂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不是贵族肖像,也不是什么神明圣迹。
画的,是一艘船。一艘三桅帆船正在浪头上倾斜着前行,白帆鼓得满满,像吃饱了风的肚子。船头劈开墨绿色的海水,碎浪一直溅到画框边缘。
"那是范恩商会的第一艘船。"莱昂注意到她的视线,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一点正经,"我祖父的祖父,就是驾着这么一艘船,从南方商贸自由邦出来的。"
奥利佛这时从一旁仆从的银盘上,拿过三个信封:“这是今天刚刚送到的。”
第一封,封蜡上是一柄折刀交叉橄榄枝的图案。
"莱茵折刀选侯国驻圣冠城使邸。"莱昂看了一眼,将信函递给林策,"邀请你参加三日后秋季晚宴。"
请帖上的落款工整而冷硬,上面清晰地写着两个名字:落石商会林策小姐,机关师艾拉小姐。
艾拉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点惊讶地皱起眉:“哎,还有我?”
“你以为你在黑石城白拆了那么多机关?”莱昂笑着接过奥利弗递给他的红酒。
“哈,本天才已经这么出名了么?!”艾拉突然觉得有点开心。
“怎么不邀请本座?”橘座一跃而起,跳到了艾拉身上。
奥利佛见到橘座开口说话,也没有表现出诧异,只是拍了拍手,有仆人拿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精致小枕头,放到了沙发上,另外一人放下了一个精致的银篮子,里面都是肉干。
“莱昂,你王都的宅子不错。” 橘座一把跳上小枕头,充分表示了肯定。
林策却抓住了一个重点:“不对,他们怎么知道我已经到王都了?我从进城到你家不过一个小时吧?”
莱昂抿了一口红酒,在天鹅绒沙发上舒服地坐下:“在王都,消息只分值多少钱,不分有没有。”
第二封,封蜡是金色的蔷薇。
“是长公主殿下。”莱昂看了眼封蜡,“应该是邀请你去大皇宫。”
“是。” 奥利弗点点头,“长公主殿下确认明天下午有空接见林策小姐。”
“明天下午。”林策有点吃惊,“这么着急么?”
“你以为长公主请你来王都观光的么?”莱昂嗤笑了一下。
第三封,封蜡上的纹章是竖琴,还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引得格伦打了一个喷嚏,他不好意思得挠挠头。
“是罗森夫人秋季沙龙邀请。”莱昂的脸上露出一丝“有趣”的笑容,“第一次来王都,就被邀请去罗森夫人的沙龙,还是一位平民,林策小姐,你怕是第一个人。”
“罗森夫人?”林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是,那个很厉害的展销会。”
“噗。”莱昂差点一口红酒喷出去,奥利弗脸色未变,只是默默递上了白色的手帕。
“你把全王都贵族最想拿到邀请函的沙龙,叫做展销会?” 莱昂擦去嘴边的红酒渍。
“就结果而言,确实也没错。”林策笑得很坦陈,在她那个世界,也有类似的,一般叫做高端客户私享会,“不过,为什么要请我?”
“她应该是想看看,这次沙龙上发布‘盲盒’的东陆少女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吧。”
林策的眼睛亮了:“你是说,这次盲盒要在她的沙龙上发布?”
“是。她很喜欢你们的那个小东西,比‘永夏之风’还喜欢。”莱昂点点头,“王都贵族喜欢讨论新东西,但更喜欢讨论做出东西的人。”
林策看着托盘上的三张邀请函:莱茵,皇宫,伯爵夫人。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自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她在主动寻找机会。
但来到王都之后,这里人似乎开始主动向她伸手了。
只是她很清楚。
伸出来的手,不一定都是为了帮助。
第二天早上,林策换上了奥利佛为她提前准备的衣服。
不是贵族小姐的繁复裙装,而是剪裁精良、面料考究、装饰克制的正式长袍,宝石蓝色,衣襟处用银线绣了极简的几何纹路。一个新兴商会负责人应有的体面,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她走下楼梯来到起居室。
艾拉看见她穿了新衣服,好奇地盯着她袖口上的金属搭扣:“这个宝石的镶嵌工艺,有点特殊啊。也许下次可以用一用。”
凯恩从沙发上抬起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终于不像是来收矿的了。”
“难道我以前很像么?”林策有点不忿,这么说一个妙龄少女不好吧?
格伦抱住了想要跳到林策身上的橘座:“今天不行,林策小姐要去见长公主,不能粘毛。”
“我不掉毛!”橘座挣扎着,“你才掉毛!你到冬天就掉毛!”
“林策小姐,您现在真像一位正式的商会负责人。”奥利弗在边上评价道。
“就换了一身衣服,没那么夸张吧。”林策接过奥利弗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欢迎来到王都。”莱昂站起来,笑着说:“这里的人不会先问你是谁。他们会先判断,你应该被放在哪个位置。”
他对着林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们去见长公主殿下吧,林策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