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对象竟是死对头》梦中谈梦

5、第 5 章 创业创新计

　　秋天是陵州少有的宜居时节，阳光透亮，空气清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短，舒服不了几天就转瞬即逝，随后气温便会急转直下，毫不留情地一脚把全市人民踢进寒风呼啸的冬季寒潮。
　　聿玑起床后，站在窗边吹着干爽的小风醒了会儿神，然后晃晃悠悠出了卧室，走进一看就从未被人染指过的厨房，决心让它好好发光发热一下。
　　在天上的时候，聿玑也没这种折腾的闲情逸致，然而这次来人间之后，他突然对饮食起居之类的日常小事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太久没下界，难免有点兴奋。

　　洛伽昨天买的东西虽然一言难尽，但胜在种类多，挑挑拣拣总有能用的。
　　聿玑于是哼着歌，点开前一晚收藏的漂亮饭教程，丁零当啷地跟着视频操作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聿玑把终于大功告成的成品端上岛台时，洛伽正好从卧室出来。
　　“早上好。”聿玑抬眼，笑着冲他打了声招呼。
　　他对自己的劳动成果相当满意，因此心情很好，觉得简直可以大赦天下。

　　洛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不知道是刚醒的原因还是光线问题，深黑色的眼瞳里似乎笼着一层雾色，显得没平日里那么冷。
　　他低低地回了句“早安”，声音里带着慵懒的困倦，听起来甚至称得上温和。
　　然而很快，他的视线落到聿玑面前那两盘东西上……

　　“……” 洛伽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盘子里原材料不详的棕色固体以及周围色彩斑斓的植物器官碎片，又扫了一眼杯盆狼藉的厨房， “所以你大清早不睡觉，用我的厨房炼丹？”
　　聿玑很响亮地“啧”了一声：“这是松饼鲜果早餐盘！而且你不是说公共区域的房间我可以随便用吗？”
　　洛伽垂着目光，审慎地盯了那滩不明物体片刻，没再发表任何评价，径直走向岛台另一端的咖啡机。

　　他已经没有什么进食的习惯，咖啡是为数不多他还会定时摄取的东西之一。
　　之前在办公室，常青青问过他原因，他想了想说，大概因为这是所有现代人逃不过的牛马燃料。
　　现代妖也一样。
　　常青青听完哭着走了，为自己距离退休遥遥无期的打工妖的一生。

　　“这一份给你。”洛伽端着咖啡杯走回来的时候，聿玑把其中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作为昨天那些东西的回礼。”
　　洛伽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心领了，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他说着又瞥了盘子里的东西一眼，脸上明晃晃的“这玩意儿能吃就有鬼了”。

　　聿玑就在他充满怀疑的目光里，切了块松饼，面色如常地送进嘴里。
　　“能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吗？”聿玑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好笑地说道，“放心吧，没毒。下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了，很遗憾，现在是法治社会，已经不允许那种杀……咳……证道的做法了。”
　　洛伽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怀疑之色更甚。

　　“话又说回来，就算我真下了毒，”聿玑笑眯眯地对洛伽说，“作为五毒之首的幽都玄蛇，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么看得起我的本事？”
　　洛伽对他这种暗戳戳的激将法熟视无睹：“是啊，非常看得起，感觉看一眼就够把人毒死。”
　　“早说啊。”聿玑笑得促狭，“要是知道你怕这个，早几百年前我就对症下药，现在这劫没准都不用渡了。”
　　洛伽不置可否，聿玑也没再多说，低头专心吃自己的早餐。

　　餐厅再次安静下来。

　　“不过，我必须承认，”片刻后洛伽放下咖啡杯，把面前的盘子往自己这边拉过来一点，“我确实有点好奇。”
　　他说着，谨慎地切下松饼边缘颜色看起来最正常的小角，在聿玑的注视下送进口中。

　　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因为洛伽刚刚喝完黑咖啡的缘故，显得过于甜腻。但是客观来说，这东西的味道中规中矩，比起它惊天动地的外表，简直平平无奇得有点不正常。
　　“如何？”
　　“……能吃。”

　　已经动过的食物，再推给别人终归不合适，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洛伽最终还是吃完了这份早餐，在盯着聿玑收拾完锅碗瓢盆横飞的厨房后，催着他出了门。

　　他们到特管局的时候，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人事处向来卡点开门关门，多一秒都不愿让人瞧见。站在人事门口傻等有损洛组长高贵冷艳的形象，于是他就先把聿玑带去了七组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但作为陵州总部唯一一个常驻战术组，实则整个21层都是七组的地盘。
　　出了电梯厅，就是属于组员的半开放式办公区，组长的独立办公室位于北侧，毗邻小型装备室和临时医疗室。

　　屋里空空荡荡，七组组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踩点上班的主。
　　在洛伽手底下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这位组长虽然长了一张不近人情的冷漠脸，实则相当抓大放小，对于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工作纪律，向来懒得管，偶尔甚至还会带头违反一下。
　　对于某些隔三差五就睡过头、坐过站、堵车堵到姥姥家的组员，他的原话是，管迟到是小学老师的事，不是他的，只要各位工资够用，爱迟到几天就迟到几天。

　　唯一早到的人是吴纵，看见洛伽进来，细若蚊蚋地说了句组长好，然后立刻缩回显示屏后扣键盘。
　　他还处于新人初来乍到，力求给领导留下好印象的阶段。因此每天都会提前来办公室，坐在工位噼里啪啦，也不知道在敲些啥，总之就是一通忙活。

　　值班的赵深窝在折叠躺椅上打瞌睡，听见动静眼皮都没舍得掀开，迷迷瞪瞪嘟囔了一声。
　　“怎么轮到你值班了？”洛伽路过的时候问他，“常青青呢？”
　　赵深打着哈欠坐起来，“她昨天晚上家里有点事，我有空就跟她换了。”
　　“早上好。”聿玑跟在洛伽身后，随口跟他打了个招呼。
　　“早……”赵深下意识应完，才看清跟他说话的是谁，登时双目圆睁。
　　这位朋友睡眠不足的时候脑子不转弯，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卧槽？你不是老大那个对象吗？”

　　洛伽脚步蓦然一顿，害得聿玑险些撞在他身上。
　　聿玑偏头看向差点导致交通事故的罪魁祸首，一副“对不起我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的表情。
　　不远处，吴纵吓得键盘也不敢敲了，屏气凝神地趴在屏幕后面装死。
　　室内一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赵深一激灵，顿时清醒，语无伦次往回找补，“不是……哈哈……我是说……您不是老大那个姘头……情……呃……”
　　他绝望地发觉自己越抹越黑，索性破罐破摔，决定祸水东引，“常青青是这么跟我说的！”
　　这也不能算他乱甩锅。天地良心，要不是常青青昨天非拉着他八卦了半天老大和这位天降大美人的关系，给他灌了一脑子的失忆替身火葬场，虐身虐心带球跑，他能一见着人家，大脑就特么直接短路，开始自动连播狗血短剧吗？！

　　他大义凛然地告发完常青青女士，闭着眼把脖子一梗，正准备英勇就义。就在此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常青青叼着半个还没啃完包子，一脸疑惑地走进办公室。

　　“我说什么了？隔老远就听见你在嚷嚷。”她说着也看到聿玑，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卧槽？你是老大那个——”
　　好在常青青同志睡眠充足神志清醒，舌头及时刹住了车，并且火速分析出赵深那棒槌刚才说了什么傻叉话。

　　她快步绕到洛伽面前，路过赵深的时候，把没吃完的早饭往他怀里一甩，回头恶狠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好啊，你个宁可牺牲生命，也要出卖组织的叛徒！
　　再回头时，常青青已经迅速整理出一副严肃又狗腿的表情，“老大，这位是？怎么在咱们办公室啊？”
　　洛伽波澜不惊地瞥了她一眼，无视了她的弱智问题，大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看你挺闲的，待会儿带他去人事处报到。”
　　常青青：“好的好的……嗯？报到？！”
　　回答她的只有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聿玑看着双手捧脸cos呐喊的小姑娘，伸出带着手套的右手，笑得春风拂面，“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聿玑，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新同事了。”

　　报到的流程相当简单，就是签个字领张卡的事，而且因为聿玑是局长特批入职的，直接跳过了培训和试用期，上来就能领正式工资。
　　出了人事处的门，和常青青等电梯的时候，聿玑又翻开合同，看了看关于薪资待遇的部分，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常青青问。
　　“没什么。”聿玑说，“还以为你们特管局挣挺多呢。”
　　常青青噗嗤一笑：“怎么可能？出去摆摊算命看风水都比我们挣得多吧。谁给你留下的这种错误印象？”
　　“还能有谁？”说话间电梯到了，聿玑非常有风度地向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不会是组长吧？”常青青按下楼层按钮，恍然道，“他那种级别的大妖，在凡界混了这么多年，手底下多少有点家底，又不指着这仨瓜俩枣的工资过日子……等等，你难道不知道吗？可是你们……”
　　她欲言又止，一脸想八卦但又有点不敢的便秘表情。

　　聿玑真是佩服常青青丰富的想象力，仅凭昨天听到的那一耳朵，她似乎就认定他和洛伽之间必定有不可言说的过往了。
　　“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聿玑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情劫项目相当绿色健康，按照官方的说法就是‘重在入世和对人际关系的体悟’，不然不成拉皮条了吗？你就把我和他当成项目合伙人好了。”
　　常青青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似乎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哎？”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起来，你不应该是个很厉害的神仙吗？至少跟老大一样厉害。怎么想不开来我们这上班啊？”
　　“那你们老大不也一样想不开？”聿玑笑道。
　　“呃……”常青青一时语塞，“他可能热爱工作吧。”
　　“那你就当我格外乐于助人吧。”聿玑说。

　　他入职特管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尽快还清欠洛伽的钱，可是谁承想呢？特管局竟然就这个工资水平，想在劫期结束前还清明显是做春秋大梦。
　　……看来得另辟蹊径，找点别的方法创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