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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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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星辉缓缓沉降，肆虐万里的天威彻底归于平静。
青霄八峰满目疮痍，祭坛废墟之上，金蓝交织的双星神光依旧萦绕在两道神魂周身。周遭仙门众人尚沉浸在旧规覆灭、万古沉冤昭雪的震撼之中，低声议论此起彼伏，无人察觉双星神祇之间骤然凝滞的气息。
苏清禾心头震颤，无数残缺破碎的远古画面在识海里疯狂翻涌、拼接。
三万年前星河崩塌的景象不再是过往模糊的碎片。
她看见天穹开裂，并非天道降下的雷罚，而是空间壁垒自域外层层瓦解；看见无尽灰雾自裂隙当中蔓延而出，所过之处，星辰寂灭，神躯风化，万物生机被无声吞噬。
那不是诸天之内的力量。
是来自天地边界之外，被万古规则隔绝的域外虚空。
谢清辞指尖微微收紧，牢牢扣住苏清禾的神魂，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层深重的阴霾。
从前轮回千百世，这段记忆被层层封印，只要念头触及，神魂便会产生撕裂般的剧痛，强制切断所有线索。天道刻意抹去相关线索，玄极奉命拆分双星，不单单是为了执行无情旧规，更是防止双星同时苏醒，记起当年封印的真相。
“我一直以为，当年碎神格，是为躲过天罚，保住你一缕残魂。”谢清辞声线低沉，裹挟着跨越万古的沉重，“如今记忆解封，才看清全部始末。”
苏清禾心神激荡，鎏金神光微微起伏：“当年域外裂隙扩张，虚无暗影入侵诸天，天道无力彻底根除那股力量。它知晓双星本源相生，合力能够暂时封印裂隙，却不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想事后卸磨杀驴。”
两人记忆碎片彻底融合，完整的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三万年前，域外虚无苏醒，暗影侵蚀诸天星河，无数上古神祇接连陨落。天道没有选择集结众神共御危机，反而忌惮双星合一的无上力量，不愿仰仗双星。
可域外暗影步步紧逼，诸天濒临沦陷。
万般无奈之下，天道假意定下盟约，许诺危机平息之后，接纳双星相守。
待双星荧辰与寒枢耗尽本源，合力封堵域外空间裂隙，将暗影主力暂时封印在虚空夹缝。天道立刻翻脸，罗织“逆道乱纲”罪名，颁布无情旧规，命玄极世世追杀。
双星洞悉天道的算计。
他们清楚，一旦完整神格留存于世，要么被天道操控，持续消耗本源镇压封印；要么等待封印松动，域外暗影冲破阻隔，三界尽数覆灭。
唯一两全之策，便是主动自碎神格，拆分九片星魂散落轮回。
破碎的双星力量化作无形锁环，持续加固域外裂隙封印。只要星魂分散在诸天轮回流转，锁环便会永久生效。
一旦双星完整归位，神格合一，锁环力量便会慢慢衰退，域外封印将不再稳固。
这便是天道最恐惧的事情。
它忌惮双星力量，又依赖双星碎散的本源镇压域外祸源。
所以三万年来，它一边指使玄极不断拆分二人，阻止双星重逢合一；一边放任二人轮回存续，不敢彻底抹杀双星残魂。
若是双星彻底消亡，封印瞬间破碎，域外暗影将席卷一切。
“好一个左右权衡。”苏清禾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尽寒凉，“一边利用我们的残魂镇守域外裂隙，一边颁布旧规不断打压，生怕我们归位觉醒，知晓全部真相。”
谢清辞抬眼望向遥远九天之外，视线穿透层层云海，望向诸天边界那道肉眼不可见的虚空裂隙。
方才双星合力逆转天罚、神格圆满归一，无形锁环已经出现细微松动。遥远的域外深处，一缕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灰雾，透过缝隙悄然渗透进来，转瞬隐入大地深处。
“旧规破碎，新序初立，天道权柄受到制衡，再也无法随心所欲操控众生。”谢清辞缓缓道，“可域外暗影是悬在诸天头顶最大的劫数。当年的封印，依靠碎散星魂支撑三万载，如今我们归位，封印最多维持千年。”
千年光阴，放在万古岁月之中，不过弹指一瞬。
祭坛下方，青霄宗师尊察觉到天穹尽头一闪而逝的阴冷气息，眉头紧锁，缓步上前，神色恭敬：“二位神祇，方才天地剧变，我隐约感知到一股不属于这片天地的阴冷力量，这究竟是何物？”
周围长老、弟子闻声，纷纷屏息凝神，静静等候答复。
谢清辞没有刻意遮掩，声音清晰传遍整座祭坛：“诸天之外，存有域外虚无，滋生吞噬一切的暗影。三万年前，我二人以碎神之躯暂时封锁裂隙，如今封印松动，千年之内，浩劫将至。”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众人刚刚摆脱天道无情旧规的桎梏，还未迎来长久安宁，更大的灭世危机已然临近。
有人失声发问：“既然封印即将失效，我们能否再次合力加固裂隙？”
“强行加固治标不治本。”苏清禾摇了摇头，鎏金眸光望向远方，“暗影根源不除，无论封印多少次，终究会再度破开。从前天道一心内斗，忌惮神祇，不愿集合诸天力量共同探寻根源。如今新秩序诞生，天地万灵，应当同心协力。”
天道天音再度于虚空响起，不复先前的冰冷强硬，多了几分迟疑：
「域外之祸，为本天最大隐患。往昔手段偏颇，是本道之失。如今新序既定，不再桎梏双星，诸天众生，可共寻破局之法。」
它目睹双星以真情扭转灭神雷罚，又窥见域外暗影隐隐躁动，终于放下独断私心。长久以来，它只顾维护自身规则，却忽略了诸天存亡的根本危机。
危机摆在所有人面前，前路依旧遍布迷雾。
谢清辞侧过头，看向身侧神魂熠熠的苏清禾，眼底万古寒意尽数消融，只剩绵长温柔。
三万载轮回别离，层层枷锁、构陷追杀、烈火焚身、天道审判，他们一一跨过。
旧冤得雪，宿命相守，可安稳只是暂时。
他们躲过天道的清算，斩杀玄极，改写万古规则，接下来，还要直面来自诸天之外的终极威胁。
“三万年前，我们被迫分离，以身镇封裂隙。”谢清禾轻轻靠近他，金蓝星辉水乳交融，“这一次，不必独自牺牲。诸天万灵同在，我们并肩，寻根除患。”
谢清辞抬手，星辉凝聚，将她的神魂稳稳拥住。
“无论前路是天道博弈，还是域外滔祸。”
“荧辰与寒枢，永不分离。”
风过青霄群山，硝烟散尽，残火缓缓熄灭。
笼罩三万载的困局已然打破，但横跨诸天的全新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谁也不知道，藏在域外灰雾深处的暗影，酝酿着何等恐怖的谋划。而当年上古众神陨落的真相，同样掩埋在虚空夹缝之中，等待双星前去探寻。
大地深处渗入的一缕域外灰雾，悄无声息缠上一名心怀怨怼、一直暗中记恨双星的青霄内门长老，暗影的渗透，已然在仙门内部悄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