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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被筛选的受害者 主人在依赖 ...

  •   文森站在书房门口,没有任何动作。

      威廉很难说此时他的心情。

      交班的时候和汉姆查过房,文森还在里面。刚过一个小时,他就出去溜达一圈了?

      虽然监察队没抓到文森的实质性证据,但威廉觉得按文森的挑衅程度,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了。

      好在是他值班。

      ……

      威廉捏了捏眉角。文森好像一副专门挑了他值班的时间出去、又没想到进门会撞见他的表情。

      “您不进来吗?”威廉看着还在原地的文森。

      文森沾着泥的靴子往后退了些。

      威廉靠近他,他又退了半步,直到威廉弯腰蹲身,解开靴子的绑带,帮他脱鞋,把长靴暂时靠在墙边:“您受伤了?”

      “没有。”

      黑色的夜行衣湿透了,文森脱下来,沾水的衬衫贴在肌肤上。威廉找来他睡觉常穿的袍子,自己背过身,等他换好。

      过了一会儿,身后人敲了敲他的背,把湿衣服裤子递过来。

      威廉扫过衣服每个角落,没看见血迹。他把衣物叠起,放进脏衣篓里,和日常要洗的衣服混在一起。

      文森换好了睡袍,衣料遮到大腿中段。他赤足站在羊毛地毯上,任由威廉拿来白绒毯,把他整个人裹住,拘在床边坐着。

      威廉搓着绒毯,试图擦干文森的头发。

      仆人的阴影几乎把他盖住,文森抬头,像在等威廉问什么。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安静得过分,一动不动盯着他。

      察觉到眼神里的重量,威廉率先开口:“我没有因为阿尔曼说的话,就觉得您晚上出门是去杀人。”

      言罢,文森缓缓陷进绒毯里,逐渐放松。

      “但我有点生气。先生。”威廉道。

      文森的背又紧绷起来。

      “为什么?”文森问。

      威廉手上动作不停:“您和汉姆说过计划吗?”

      “没有。”

      “有谁知道?”

      “……”文森没有应答。

      那就是没人知道。

      这人总是这样。

      至少不是只有他不知道,威廉心里涌上一股若有似无的安慰。他追问道:“如果进来的是监察队怎么办?”

      “你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在您心里我有那么万能?”

      “嗯。”

      没想到文森会这样干脆地回答,威廉一时没回话。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好,没有热度。

      威廉用绒毯擦拭文森的脖颈,把毯角往他手里塞了塞,让他自己擦干手。

      室内烛火半亮,文森的头发被威廉搓得毛绒,脸陷在白绒毯里。他的视线一直跟着威廉,让威廉有点不适应。

      “你还在生气吗?”文森问。

      “……一点。”

      文森沉默了会儿,试探道:“给你加赏金?”

      威廉也沉默下来。

      但那人的眼睛亮亮的。

      他真不明白?

      在文森似乎要张口报出一个具体数字前,威廉抢道,“您以后有什么计划,至少先告诉我。万一我送咖啡时监察队说要一起进来,进来了才发现您不在怎么办?”

      文森的手隔着绒毯托住下巴,似是妥协:“哦。”

      威廉心道不知道真答应还是假答应,头一天装乖,第二天就忘记。

      文森又说:“明天穆里和阿尔曼会一起去城卫厅,你跟上他们。穆里不喜欢被监视,你离远点,不要被发现。城里进了脏东西。带好我给你的匕首,远离水渠河道。”

      威廉投去可疑的目光:“您明天做什么?”

      文森往旁边一倒,裹着绒毯钻进被子里:“等你回来吧。今晚没找到什么东西。”

      看他已经闭上双眼,背朝着他在床上拱成一个鼓包,只露了一小点头顶的发丝。半晌,似乎觉得不直接贴着被面睡不舒服,又把绒毯踢出了被子。威廉只好捡起绒毯折好,从矮柜里拿出玫瑰花罐。

      他往脏衣篓里撒了点花瓣,文森常用这个熏衣服,现在没机会熏,只希望能把腥味盖住。室内没什么乳香味道残留,他把窗户一扇扇关上,地上的水只能明天再收拾了。

      再次检查了一遍书房,那地方盐圈断开了一个角,威廉偷偷从别的地方抓几把来,勉强补上。他擦干净靴子上的泥,放回原位。

      咖啡变成温的,威廉端了出去。还有半个小时,他现在不算特别困,打算一会儿结束了回床上继续睡。

      底下那个监察队员已经靠着柱子不时下滑,强撑着眼皮不合上。

      一杯咖啡怪贵的,不喝有点浪费。威廉叫了声他:“你要喝咖啡吗?”

      那监察队员惊醒,看向威廉,有些推拒:“可以吗?”

      威廉走到楼梯口,把咖啡递给这个满脸雀斑的青年:“我家主人要睡了,他没有动过。”

      青年接过咖啡,试探地抿了一口,然后慢慢小口喝下:“我是莱尔。”

      “威廉。”

      “你们府里待遇不错。”

      “别的地方不这样吗?”

      莱尔叹了口气:“一般会被轰出去……”

      “这么严重。”威廉哈哈了一下。

      有些尴尬,威廉的确起过这个念头。

      在他们迟到半小时害他们在雨里等的时候有这个想法,把文森囚犯一样关在卧室里时也有。

      碍于贵族的颜面和汉姆的三申五令,他努力地忍住了。

      莱尔把咖啡喝见底,归还杯子:“谢谢。”

      “不客气。”

      威廉去厨房洗了杯子和用具,凌晨三点府邸里一片寂静,两人没再说话,等到点后,威廉和佣人接班查房,回屋子睡觉。

      隔天晨起,威廉找到了前几日文森送他的那把匕首。看着不像秘银的材质,也不像寻常的铁,刀柄缠了一圈绷带,握在手里有点分量。

      威廉把它带在身边,从早饭开始监视穆里的行踪。

      早上十点,穆里在黑柏林巡查。但骑马实在太不好藏了,被穆里发现,拎在队伍旁边跟着。

      下午两点,监察队在府邸里各处都摆上神像,威廉虽然信教,但克洛芜斯目光灼灼,替文森干活,总有点瘆得慌。

      下午五点,穆里和阿尔曼进到文森的卧室里审问。

      文森穿着睡袍,窝在被子里,未梳起的长发随意搭在肩头,床头矮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草莓松饼。

      穆里每次问话,他便乖顺地即问即答,让阿尔曼抓不到半分错处。文森看着两人沿着房间检查了一圈盐,百无聊赖地继续翻他的书。

      莱尔快步进来,在穆里耳边小声说:“长官,城卫厅松口说愿意配合调查了。”

      穆里颔首,不再和文森纠缠,转身下楼。

      文森咬着松饼,给门外的威廉递了个眼神。

      威廉会意。

      就是现在。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监察队后,上午是晴天,晚上又下起连绵的雨了。威廉打了把黑伞,城卫厅只隔了两条街,厚重的石墙在雨幕里高高立起。

      监察队刚进大厅的门,威廉在旁边的矮窗边等。

      “你们一个城卫厅,敢把伯爵拦在外面?”威廉听见阿尔曼的声音。

      “这里是黑柏林。”里头警探声音不卑不亢,“不是瓦尔蒙特,也不是您家庄园。”

      阿尔曼气结:“愿意配合调查就是这样?”

      “探长说只能看文书记录,监察队可以检查尸体,但不能超过半小时。”警探冷静道。

      “您可以去茶室喝茶。”

      雨滴溅湿鞋面,里头阿尔曼又争吵了几句,最后息了声。

      “这边请。”探长说。

      监察队的脚步声远去,威廉收起黑伞,进入大厅。

      地上都是泥水脚印,一侧的告示版上贴满了肖像画和通缉令,四张桌子上的羊皮纸堆得山高。

      说实在的,威廉觉得自己应该算跟丢了……

      文森也没告诉他跟完了要干什么?阿尔曼除了话多外,应该弄不出岔子了。毕竟这里是黑柏林,闭着眼也要站文森。

      命案的消息,文森一个字都没和他透露过。

      无论是文森的想法,还是发生了什么,威廉只听过汉姆吓吐了时说得几句描述。

      ……也没说不许他单独行动吧。

      威廉走到警探桌边,亮了亮红袖标:“以利府。”

      警探站起躬身:“您有什么事?”

      “为了命案的事,子爵让我代为面见探长。”

      威廉摆出一副严肃表情。

      警探看着走廊尽头亮着灯的房间,又看看他:“您先坐一会儿?探长现在有事。”

      威廉点头。

      警探带路,给值房外的休息室点上蜡烛,倒来杯红茶。威廉小声道谢,坐着等监察队出来。

      透过半开的门,对过值房内烛火摇晃。威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没过多久,探长带着监察队出去,约摸二十分钟,探长自己回来,带威廉去值房。

      “替我向以利子爵致敬。”探长收拾着桌上一卷卷羊皮纸,“这几天城里不安生。”

      “有什么线索了吗?”威廉接过羊皮纸,上面写着案情综述。

      “监察队说是邪种所为。”探长拿起桌上冷掉的茶,喝了一口,“但我不确定。我在黑柏林呆了二三十年。也没见过什么邪种。他们说是邪种,我觉得野兽也有可能。”

      羊皮纸上记录很详尽。

      十月十八日,城南死亡一名男子,左脑洞穿,头盖骨缺失,家人说其夜间去网鱼,一直未归,推测死亡时间为晚上十一点。

      威廉记得当时文森和他在瓦尔蒙特交货,晚上到黑柏林应该就收到了信,十九日来城卫厅看了情况,下午就被关在府邸里禁足至今。

      二十日,城西养殖场附近死亡一名男子,依旧头颅被洞穿,眼球缺失,夜间死亡。

      二十二日,城西死亡一名男子。

      威廉算了一下日子。十八、二十、二十二,平均两天一次。而今天就是二十四日了。

      “您的想法是大型野兽进城伤人?”威廉问。

      但如果是野兽……不可能到现在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吧。城里进一头狮子,第二天就该抓到了。

      “死者之间互不相识,身份不同,没有共同的仇家。”探长拿出根据死者家属描述还原出的生前画像,“调查已经排除仇杀和熟人作案。我不敢确定,很像野兽的捕猎周期,而且……”

      “死者只有颅内缺失,一击毙命,身体没有别的残缺。子爵虽然颁布了宵禁,但还是有一名死者在家中遇害,没有目击证人。”探长道。

      威廉忍住寒意,仔细端详。

      三个死者平均年纪二十出头,本地人,黑发,有长有短,但都是直发,浅色瞳孔,蓝色、绿色。

      它有固定的下手偏好吗?

      死前穿着深色衣物,身形高大。

      ……

      这几个特征,让威廉觉得有些巧合。

      因为他也差不多是这样。

      除了常穿颜色外,威廉从外形到特征都和死者们十分近似。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从城南逐渐向城北逼近,而以利府在黑柏林的最北侧。

      如果说随机被害,已经有点站不住脚了。

      它像在找某种类型的人。

      或者……

      “我想确认一些细节。”威廉放下羊皮纸,“能让我见尸体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被筛选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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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日就要入V啦,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入V当天连更三章哦!每晚八点更新,周三休息~如有意外会提前请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