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二入瓦尔蒙 ...

  •   威廉本想问文森还要不要吃午饭,他买了兔肉派,刚出炉。文森说他没胃口,在四个几乎被洗劫一空的皮革箱里找他的礼品盒。

      威廉记忆里文森没怎么吃过东西,半个白面包蘸草莓酱,两口栗子蛋糕,几片烤猪肉。

      这样撑过三天会不会太艰苦了。

      难道他是邪种?威廉听过邪种的传说,壮游的时候在密林里遇到过几个,和人长得一模一样,但行动迟缓。只要夜里关紧房门,它就没办法进门啃你的手。

      不像……难道是精灵?吸血鬼?

      不对啊,他能在神像前面,也能晒太阳,身上没有肉变成灰。

      威廉乱想了半天,边咬着兔肉派,边看文森把精灵血放进一个小木盒里,盖上盖子。

      他试探开口:“先生,我也可以买些活鸡活兔回来。”

      文森转过半个身子,慢慢挑起眉毛,眼神满是疑惑和惊讶。

      “……如果您想吃的话。”威廉声音渐弱。

      “疯了?”

      “抱歉,我,呃…”威廉别开眼神,手在身上摸了阵,最后握拳垫在另一手的小臂底下,咳嗽了两声。

      文森把礼盒放在桌上,让威廉擦干净手拿。

      威廉把剩下的兔肉派塞进嘴里,去隔间的铜盆舀了勺水洗手,用布擦干后,拿起那个盒子。

      只是一个非常朴素的木盒,和之前在马车上交给他的那个别无二致。威廉把它放进随身小包里,跟文森出了旅店。

      下午日头正晒,文森走在前,威廉离着一步跟着他。

      瓦尔蒙特离得不远,刚出小巷拐了一个弯就看见了铁栅栏。

      “我们真的不会被抓起来?”威廉环视附近。

      “他不敢。”文森没回头,“侯爵这个时间应该到了。”

      两人沿着铁栅栏,在常春藤的影子下一直走,看到石砌围墙,又走了十五分钟。

      白衣守卫站在黑色铁门两侧,远远看见文森,摘下礼帽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行礼。待两人走近了,便推开身后的铁门:“下午好,子爵大人。”

      “下午好。”文森径直走进去。

      威廉正要跟,守卫却跨了半步,挡在他身前。

      威廉往侧边走,那守卫又跨了步,满脸警惕和防备:“这位……”

      文森停下脚步:“怎么了?”

      “抱歉大人,伯爵有过吩咐,如果遇到……”

      “和我的人有关系吗?”文森打断他。

      守卫沉默片刻,目光在文森和威廉间来回扫,眼底尚有犹豫,最终后退一步:“请进。”

      威廉走快几步回到文森身后。

      通往主宅的花园路很长,路过的几个园丁在修剪花丛,认出文森后就停下了活,简单问好行礼。

      走进楼里,佣人比昨天少了大半,威廉记得昨天刚来时,走廊里有四五个侍者,宴会厅又有七八个。

      大厅满是水痕,一个佣人正弯着腰,在水桶里洗拖把。见有人来了,他抬起头,脸色顿时煞白。

      威廉认得他,是昨晚给他指路的那个临时工。

      “侯爵来了吗?”文森顺嘴问,“还在老地方?”

      临时工睁大眼睛,拿围裙擦了擦鼻子,伸出的手有些抖:“是的,在…在二楼会客厅。大人。”

      室内一片安静,文森自然走上主楼梯,只剩皮靴叩击大理石阶的声响。威廉跟着走到楼梯中旬,背后传来拖把摔在地上的声音,那个临时工不小心绊了脚,正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别看了。”文森轻声提醒,“你是近侍,不是观光的小孩。”

      威廉转回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抱歉。”

      二楼拉开了窗帘,走廊阳光明媚。

      隔着墙,传来阿尔曼模糊的声音:“迟到一个多小时了……我已经派人去问。文森有没有和您说要延期?”

      “没,他没说过。”另一道浑厚男声说。

      “您要不要……看看别的藏品?路途遥远……”

      男声没立刻接茬,语气平淡:“有什么?”

      “我们家有上好的红宝石……”

      文森停在会客厅前,敲了两下门。

      阿尔曼的声音停止,文森推开门走进室内,弯起一抹笑:“抱歉,我来晚了。”

      纱帘没拉起,落地窗投下烈阳的光。侯爵坐在长桌边,背后站着贴身男仆。阿尔曼拿着银制茶壶,正往侯爵杯里添茶。

      看到文森,阿尔曼的手一抖,茶嘴撞到杯沿,磕出重重一声,红茶撒了几滴在碟子上。他猛站起身,目光下移,片刻又盯着文森的脸,瞳孔缩小。

      侯爵看着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没有一道皱纹,就是胖,浑圆的肚子撑得马甲发紧。他放下手里的藏品单,张开双手:“文森!终于来了,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文森俯身贴了贴他的面,在威廉替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

      文森视线从侯爵身上移开些,瞥向一边站着的阿尔曼,温言问候:“阿尔曼大人,您看起来很疲惫。昨晚没睡好吗?”

      阿尔曼看起来有些愣住,嘴角紧绷,被提醒才坐下:“不……劳您挂心。”

      “那就好。”文森弯起眼睛,“威廉,拿副茶具。”

      “是。”威廉扫了一眼房间。

      地毯被整个换过了,点了很重的熏香。

      他去靠墙的边柜拿了副茶具,先在一边斟满红茶,从糖罐里夹了一块方糖融进去,再放至文森面前。

      “你听说了吗?”侯爵前倾身子,双下巴压扁领花,“昨天这儿出了命案。还没抓到凶手,说是谁的仆人干的,黑头发绿眼睛。”

      “是吗?”文森瞟了阿尔曼一眼。

      阿尔曼皱眉,干瘦的手指不断转动祖母绿戒指。

      侯爵眯着眼,打量一阵威廉,惊奇地和文森说:“和你的仆人挺像的。”

      文森没立即接话。被侯爵点名,威廉只好礼貌拉出一个讪笑,往文森身后挪了半步。

      阿尔曼出声插话:“侯爵大人,我们还是聊聊货品的事……”

      “怎么可能?”文森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凑近侯爵,竖起手挡住嘴巴,“不知道是不是配餐的原因,我家仆人回去吐了半个晚上,今天上午才找到医生治。”

      侯爵眼神都没分给阿尔曼,也学着文森压低声音:“我也觉得…昨晚我根本吃不下去。”

      虽然压着声,但连威廉都能听到。阿尔曼面色铁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侯爵和文森两人聊得正欢,他插不进话,那双灰眼睛只好瞪着威廉。

      威廉悄悄,悄悄偏过头,把包里的木盒拿出来,双手捧着备用。

      “这带治安感觉不好,下次拍卖会我还是想换地方办。”文森端起茶杯吹吹,抿了一口,“要不是黑柏林太小,就在家里办了。”

      “下次来我这里办,侯爵府,怎么样?”侯爵要拿糖罐,威廉递给他。侯爵往茶里扔了三块方糖,边搅拌边说,“只要你额外给我留一管,一切好商量。”

      “您太客气了。”文森拍了拍手,示意威廉把盒子拿上来。

      威廉把盒子交给他,退到一旁。

      “其实喝三次就足够有效,您不必一直买。”文森打开木盒,递到侯爵面前。

      “请验货。”

      盒子里头是黑色绒布作底,侯爵的胖手指从嵌槽里扣出一管,盒盖内部贴着一小张羊皮纸,威廉的角度看不清字,应该是说明书什么的。

      “我有的是钱。文森,尽管多地卖给我。”侯爵晃了晃玻璃管,笑了笑放回,把木盒交给他的贴身男仆。

      “侯爵大人不虚此行,谁能看出来您今年快六十了?”阿尔曼强弯了张笑脸奉承。

      “当然。”侯爵笑弯了眉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查出来是哪位死了吗?”

      阿尔曼的脸有些挂不住了,笑出了声气音:“下人还在查,等有消息了……”

      休息厅的门突然打开。

      一个白衣侍者跑进来,满头是汗:“大人,查出温室的尸体了……是……”

      他抬起头,看见文森坐在桌边,一时话卡在喉咙里,急忙看向阿尔曼。

      阿尔曼搅茶的手顿住,眉头紧皱。

      白衣侍者喘着气,四顾之下,嘴唇颤抖地说:“是……呃,是偷溜进来的流浪汉……?”

      阿尔曼压着怒气:“整个查明白了再来告诉我。”

      白衣侍者又风一样地出去了,威廉替他关上门。

      “流浪汉?”侯爵茫然地看向阿尔曼,又加了块方糖,“上午不是说,是哪位贵族?”

      “只是误传,您明白的,仆人看到点东西就喜欢到处乱说。”阿尔曼缓慢搅着茶,勺尖在杯底发出剐蹭声。

      “你真该多雇点人了,连流浪汉都能溜进府。”侯爵喝了口茶,这才对味道满意。

      阿尔曼闷声应下。

      侯爵手指一挥,贴身男仆拿出一份兑换凭证给文森,羊皮纸边缘压着银行火漆,是九万五千金币的汇票。

      威廉从文森手里接过,小心翼翼放进包里。

      侯爵又递来一个正方形木盒,比手掌大一点,锁扣啪嗒打开,里面装满了金币和宝石。

      威廉眼前发光,他从没看过那么多金子。

      有多少?一百金?两百?

      这一盒足够养整个以利府一个月了吧!

      “这是预定金,我要订下次的。”侯爵道,“你可别又全部卖给别人。”

      “当然,侯爵大人,我向来给您挑最好的,”文森合上盒子。

      他等待了一会儿,垂手敲了记威廉。

      威廉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把沉甸甸的木盒拿进怀里。

      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侯爵便说有事要离开,站起身和文森告别,大摇大摆出了门。

      送走了侯爵,文森坐回位置,喝了口红茶。休息室内的气氛逐渐寒冷下来,阿尔曼站在桌边,眉头下压,紧盯着文森那张笑脸。

      他从齿缝里挤出一点声音:“你是个什么东西?文森。”

      阿尔曼的嘴唇带着不自然的颤抖,张合了几下。

      “你昨晚……”

      他像耐心到了极点,撕破伪装,双手拍在桌面上,大声嘶吼:“你应该死了!死透了!我扎穿了你的心脏!”

      阿尔曼大口喘息着,被淹来的平静掐住脖子。

      文森向前探了些身,像只温顺的绵羊,抬头看向阿尔曼。午阳照亮他半张脸,银白的发丝泛着光。

      威廉本以为他会继续说些糊弄的话。

      文森轻轻启唇。

      “重要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周一凌晨就要入V啦,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入V当天连更三章哦!每晚八点更新,周三休息~如有意外会提前请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