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成了副本NPC》一一姨姨

3、第三章献祭 符锦感

　　符锦感觉身体使不上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真让人厌烦。
　　“你觉得有趣吗？”
　　青年的声音带有丝丝蛊惑，说话时有意无意地靠近。
　　符锦感受青年的靠近，眼睛闭上深吸气。
　　念不起，咎不生。
　　再次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身后的青年察觉到身前少女的意图。
　　抬手盖住少女的眼睛，不想让她看见自己。
　　少女的眼睛清澈通透，那种心底想法被完全摊开给她的感觉，让他心慌。
　　“对不起，现在你还不能看见我。”
　　符锦听着他声音闷闷的，她就真的没有再看，配合地合上眼睛。
　　她不喜欢强迫别人，既然他不想。
　　很快幻境消散，四周的空气流动。顶楼的穿堂风裹着青苔的气息拂过面颊。
　　符锦发现自己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栏杆。
　　“出去吗？”李奶奶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嗯，想看看家那边。”
　　“快天黑了，注意安全啊。”
　　“会的。”
　　钥匙与木质柜台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符锦从李奶奶身侧走过，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李奶奶的视线死死钉在她的后背上。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符锦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径直下了楼。
　　她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这个稻村，这个李奶奶，还有那个都不肯露的青年。
　　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小锦准备出去啊？”
　　一位大婶弯着腰忙着手里的活，眼睛从臂弯处向外张望。
　　一句话让附近的村民的视线都聚焦到符锦身上。
　　身体不动而眼神直直地看着，沉默地等待符锦开口。
　　“去看看家那边，好久没回去了。”
　　符锦笑着，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良久视线移开，一位大叔将手中的灯带捋顺，“哈哈，回去看看好啊。”
　　“嗯。”
　　一路上都很静，明明很多树却听不见鸟叫。
　　路不远，很快符锦就来到目的地。
　　厚实的黄泥墙体东倒西歪，几根朽坏的木梁横七竖八戳在泥地里。门槛石上爬满了青苔，缝隙里挤出几根细长的杂草。
　　符锦围着崩塌的房屋看了又看，确认了这就是一间空房子。
　　里面一件家具的残骸都没有。
　　“这是你家吗？”
　　天台的那个女人的虚影。
　　符锦听到声响本能地隐匿身形。
　　此刻的女人正对着身后的人讲些什么。
　　女人嘴角含笑完全不是天台的那副恐惧的样子。
　　符锦侧着身探头看着女人的脸，试探性道“你好。”
　　女人没有反应，一直看着某个方向。
　　符锦顺着视线看过去。
　　表情停滞一瞬，那里是旅店。
　　李奶奶驮着的上半身几乎贴在水泥矮墙上，梗着头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这里。
　　符锦立马收回视线，她在看自己。
　　面前的女人再次消失，只是这次那晃眼的银饰挂坠落在泥地上。
　　符锦试探性捡起，很意外地触摸到那微凉的质感。
　　“这里有路，我们要去看看吗？”
　　前面是树影压着的小路，在傍晚很是幽暗。
　　符锦借着树干的遮挡听他们的对话。
　　“天快黑了。”
　　步汇明不赞同道，“那个庆典快要开始了。”
　　陈明道这次站在步汇明这边，“还是小心点好，暗里不知道有什么。”
　　“好。”
　　李孟答应得很快，因为她也不敢一个人进去。
　　诡异的是他们找不到刚进村的路。
　　整个村都被稻田围起，站在稻田边几乎望不到头。
　　村民的生存都靠这稻谷，稻村就是取水稻的“稻”字。
　　寓意扎根沃土，向阳而生。
　　李孟低头想着，很快脚下的地面被照亮。
　　三人来到村子中央的空地。
　　庆典上村民举着酒杯围着地上的稻谷歌唱，为丰收贺喜。
　　空气里弥漫着米酒的甜香和稻秆燃烧后的焦气。
　　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笑容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好的。
　　李孟下意识地寻找符锦。
　　就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入座。
　　符锦单手撑着脑袋，望着麻绳上挂着的素色灯笼写着“祭”字。
　　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烛火把“祭”字的笔画拉得忽长忽短。
　　光线昏黄，照不亮灯笼以上的部分，那些麻绳像是通向看不见的黑暗里去。
　　地上的还画有八卦图，泛着黑红的微光。
　　献祭？
　　“姐姐，你在看什么？”
　　小女孩还是之前的装扮，她手上捧着一碗满得快溢出的米饭。
　　饱满的饭粒在灯光下晶莹发亮。
　　“怎么了吗？”
　　符锦低头看向小女孩回复。
　　因为声音温软，非但不显得冷漠疏离，反而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小女孩本来有些忐忑，现在大胆不少。
　　脸颊两边的小酒窝更是明显，“姐姐，你要吃我的饭吗？”
　　像是怕被拒绝，捧着饭碗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
　　这次符锦看着小女孩满是期待的眼睛。
　　“因为……因为……姐姐你很好看。”
　　小女孩的眼睛看着手里的饭不敢和符锦对视，说话都结巴。
　　“我这次种的稻谷很好，所以我想给你吃。”
　　符锦接过小女孩手中的饭碗。
　　小女孩感受到符锦的触碰一下子将手背在身后。
　　符锦将小女孩的动作尽收眼底。
　　“那你将你的名字告诉我。”
　　“陈音。”
　　几乎是秒答，小女孩生怕错过。
　　符锦拿起桌边的筷子，象征性地夹住一小块饭，放入口中。
　　小女孩看见符锦将饭咽下，紧张的心情被开心替代。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带着脸颊的小酒窝都深了几分。
　　一股温热的气慢慢生起，这饭有灵气。
　　“谢谢。”
　　小女孩将饭捧起，“哒哒哒”地离开。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符锦还在原处，才放心地钻进了灯火深处。
　　那个瘦小的背影在人群里左拐右拐，很快就看不见了。
　　一直关注这的玩家自然注意到符锦吃了什么。
　　他们现在手里就捧着村民塞的米饭，手中的筷子一直没敢动。
　　颗粒饱满得不正常，在指腹间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米粒内部缓缓跳动。
　　这米饭肯定不正常，他们不敢冒险，只是将米饭挑起假装吃几口。
　　很快碗里的米饭少了一半。
　　符锦悄悄看着他们的小动作。
　　三人借着视野盲区将米饭尽数捏在手里。
　　见几人吃过后，被称为村长的老人，对着身后的几位村民点头。
　　“警察同志已经吃过了，可以开始了。”
　　众人散开，站在两侧。
　　村长将挽起的袖子解开，过长的衣袖展示在众人面前。
　　衣袖上印着一排小人，他们跪在地上，弯着腰祈求大地。
　　村民纷纷做出动作。
　　李孟正想着要不要跟着做，就看见符锦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符锦没动，我们也不动吗？”
　　李孟低声道。
　　陈明道注意靠近在他耳边说话的李孟，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
　　陈明道没有表态，步汇明直接把两人的身体压低，三人就这样直直跪下来。
　　“跪一下不会怎么样，你们想引人注目吗？”
　　步汇明表情严肃，还想说什么的李孟，下一秒就被前方的亮光吸引。
　　稻田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沉甸甸的稻穗开始泛着金光，越来越烈。
　　点点亮光散在黑夜中，然后慢慢汇聚到稻田中心。
　　“无人机表演？”李孟不确定道。
　　“不知道。”陈明道同样惊讶。
　　“或许是超自然现象。”
　　步汇明低垂着眼，动作恭敬起来。
　　“？”李孟翻白眼，不可置信道，“你还信这个？”
　　“你忘了这是副本，副本的世界观和我们的世界本来就不一样。”
　　步汇明提醒李孟，本来闭上的眼睛，睁开斜着眼看向李孟。
　　“那你之前还说在副本里要小心谨慎吗？”李孟嘟囔着。
　　陈明道悄悄看向步汇明，步汇明的一下子就与他对视上。
　　那一瞬的眼神冰冷，他是不会看错。
　　“怎么了？”步汇明笑着问道。
　　“没，只是觉得很有道理。”
　　陈明道移开眼睛学着村民的动作。
　　周围的人都跪下去了，符锦是唯一还坐在凳子上的人，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筷子。
　　视线不自觉地扫过跪伏的几人。
　　步汇明跪得最端正，脊背挺得笔直，膝盖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正常人在不平的泥地上跪下，身体总会有细微的晃动来维持平衡，但他没有，直挺挺的。
　　再看他胸口。
　　火光映在他脸上，但胸腔几乎没有起伏。
　　符锦的目光又移开，落到陈明道身上。
　　这人从进村开始话就少，存在感低到几乎可以忽略。
　　符锦记下了，没有多想。
　　村民的默念声停下，齐齐看向符锦位置。
　　正当玩家以为要发生什么时，村民起身慢慢走回住处。
　　随即而来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
　　符锦的脚不停使唤地移动着。
　　脚开始踩在松软的泥地里，泥泞的泥土无法阻碍着前进。
　　这些稻杆十分高，快要将符锦淹没。
　　李孟看着符锦被某种怪力推下稻田里第一反应是庆幸，她没有吃。
　　“我们要不要救她？”
　　李孟反应过来试探性问道。
　　“她如果是‘归乡人’，就不会死。”
　　步汇明耸肩，小眼注视着符锦一步步远离视线。
　　“先观察一下会发生什么。”
　　随着符锦的离开，渐渐地被水稻遮盖，完全看不到少女的身影。
　　“她是死了吗？”李孟心脏不停跳动，身体不自觉靠近步汇明。
　　步汇明眯着眼看确认是不见人影之后，“不知道。先回去，商量下明天的对策。”
　　陈明道离开现场，他认同步汇明的观点。
　　李孟本来犹豫不决，见大家都离开，她也只好跟着。
　　符锦走得有些累，停下脚。
　　看了看身旁的稻穗。
　　那真不是一般的大，越靠近中心，稻粒越大，现在都有一颗龙眼的大小。
　　看来她就是这次的祭品。
　　符锦只是弯下腰将手伸进泥里摸索。
　　一旁的稻杆左右晃动，很快一个圆形物体被抽出，等到将上面的泥清理完。
　　露出黄褐色的内里，是一块头骨。
　　【用活人祭祀吗？但为什么怨气不重。】
　　符锦借着月光观察，骨头上有明显的裂痕，上面挤满了植物的根系。
　　【这是一名成年男性的头骨。】
　　【那你看出他死了多久吗？】
　　【三年以上。】
　　符锦盯着头骨看了许久，手指抚过裂痕的走向，根系的生长方向与骨骼腐蚀的纹路都吻合。
　　她将手覆在头骨上，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身体本能给出的判断。
　　“这是步汇明的头骨。”符锦说话间将头骨放回原位，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他死了至少三年以上……可他明明就在副本里。”
　　001沉默了几秒，机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波动。
　　【当前副本中的步汇明与稻田中的头骨存在严重矛盾。
　　有两种可能。
　　第一，副本中的步汇明并非本人；
　　第二，头骨并非步汇明。
　　根据骨骼钙化程度和根系侵蚀年限，第一种的概率超过九成。】
　　符锦看着两双手上沾满的泥土，心情不错地往田边走。
　　【您是怎么判断？】001提出疑问。
　　【感觉。】
　　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同，但这个……更像是一种直觉。
　　少女纤长的睫毛下压，遮住眼底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步汇明”的目的是什么？
　　抬眼看向李奶奶住处，月光下少女润黑的闪着莹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