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个圆》舒熠

4、Chapter 4 “无趣的

　　高三的班级氛围，紧绷又沉闷。

　　所有人被升学压力压得喘不过气，课余为数不多的放松，就是凑在一起小声闲谈、议论同学、揣测八卦。

　　竹泠性子安静温和，待人礼貌疏离，不爱扎堆、不爱闲谈、不爱掺和是非，向来活在自己安稳规整的小世界里。

　　在大多数女生眼里，她太乖、太闷、太死板。

　　永远规规矩矩的校服、永远一丝不苟的刘海、永远厚重呆板的黑框眼镜、永远安静温顺的性格。

　　没有活力、没有情趣、不会打闹、不会撒娇，像是一张永远平整、没有波澜的白纸。

　　周三下午大课间，女生小团体凑在走廊栏杆边，压低声音闲聊。

　　目光若有若无落在窗边安静画画的竹泠身上，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散。

　　“竹泠真的太闷了，一整天安安静静的，一点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
　　“她那黑框眼镜真的好老气，戴好几年了，从来不换，看着好死板。”
　　“太乖了也不好，无趣得很，怪不得没朋友，谁愿意天天跟闷葫芦待一起。”
　　“看着就呆呆的，除了画画读书，啥也不会。”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路过的人尽数听见。

　　她们以为竹泠埋头作画，不会留意周遭闲谈。

　　也以为这些细碎的私下评价，永远只会停在女生小范围闲聊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谁也没料到，走廊拐角处，一道身影骤然停住。

　　凌珝刚打完球，单手拎着矿泉水，校服外套拉链敞开，额前碎发微湿，带着少年运动后的燥热戾气。

　　原本散漫随意的脚步，瞬间顿住。

　　原本松弛慵懒的眉眼，瞬间彻底冷沉。

　　那些轻飘飘、随意戏谑的评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瞬间刺得他心底躁火翻涌。

　　谁敢说他的小姑娘半句不好。

　　谁敢随意贬低她、调侃她、轻看她。

　　竹泠乖、竹泠静、竹泠温顺、竹泠不爱闹。

　　那是她温柔善良、品性干净。

　　不是死板、不是无趣、不是呆。

　　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疼着、护着、偏爱着的人，凭什么被这群人随意嚼舌根、随意评判、随意诋毁。

　　少年眼底的散漫笑意尽数褪去，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戾气沉沉。

　　他没出声，只是缓步上前，步伐不急不缓，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

　　原本叽叽喳喳闲聊的女生，看见迎面走来的凌珝，瞬间下意识噤声。

　　全校谁都知道，凌珝看着随性散漫，脾气其实极硬、极冲、极不好惹。

　　平时不主动挑事，可一旦较真，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刚闲谈最凶的女生，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凌珝站在她们面前，目光冷淡扫过几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

　　“谁说她死板无趣？”

　　一句话落下，走廊瞬间死寂。

　　所有人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戴眼镜是规矩，安静是品性，不闹不作是善良。”凌珝眼神冷冽，字字清晰，“别人安安稳稳读书画画，安分守己，轮得到你们在背后闲言碎语？管不住自己的嘴吗？”

　　“无趣的是你们，不是她。”

　　少年声音清冷锋利，句句直击要害，气场稳稳压制全场。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乱议论她，就不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

　　没有过激脏话、没有冲动暴躁，却自带极强的威慑力。

　　几个女生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窘迫难堪，低着头半句不敢反驳。

　　走廊原本零星路过的同学，全部悄悄驻足，心底震惊不已。

　　所有人都懵了。

　　凌珝什么时候管过别人的闲事？
　　什么时候为女生出头过？
　　什么时候这么护着一个人？

　　而且护的，还是全校最安静、最乖巧、看起来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竹泠？

　　没人想得通。

　　没人敢多想。

　　只知道这一刻的凌珝，护短护得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凌珝懒得再看她们难堪的神色，冷着脸转身离开，气场凛冽，背影张扬强势。

　　全程从头到尾，他没有惊动远处的竹泠。

　　他舍不得让她听见这些难听细碎的恶意，舍不得让她难过、让她纠结、让她自我怀疑。

　　所有流言、所有诋毁、所有轻看，他全部替她挡掉。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画画、安安稳稳读书、干干净净做自己。

　　所有风雨，他来扛。

　　走廊风波悄然平息，所有人心里都悄悄记下一件事。

　　凌珝护竹泠，护得离谱。

　　哪怕两人人前零交流、零交集，可全校隐隐约约都有了默契——

　　竹泠，是凌珝的软肋，碰不得，说不得，欺负不得。

　　大课间结束，上课铃响。

　　竹泠抱着画具回到教室，依旧温顺安静，丝毫不知道刚刚走廊发生的一场无声护短风波。

　　她依旧规规矩矩落座、安安稳稳听课，眉眼平和，心境澄澈。

　　凌珝回到后排落座，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干净温顺的侧脸，刚刚压下去的躁火慢慢消散，眼底重新染回温柔。

　　他的小姑娘，不需要知道世间细碎的恶意。

　　他会永远替她隔绝所有闲言碎语，永远为她撑腰。

　　傍晚放学，夕阳铺满校门口整条街道。

　　人流汹涌，学生成群结队涌出校门，喧闹热闹。

　　凌珝的黑色机车，稳稳停在校门口最显眼、最瞩目的正中央。

　　车身冷亮张扬，在傍晚夕阳下格外惹眼。

　　他斜靠车身，姿态散漫慵懒，单手插兜，低头玩手机，看似随意等人，却在无数人来人往里，目光始终锁定教学楼出口。

　　全校无数人路过、侧目、偷看、猜测。

　　没人知道他在等谁。

　　他从不主动靠近、从不主动招呼、从不露出半分亲昵。

　　只是高调驻足、安静等候。

　　等人群渐渐散去，等大部分学生离校，等校门口人流稀疏。

　　才看见那个抱着画板、慢慢走出校门的温柔身影。

　　竹泠走出教学楼，远远看见校门口那抹张扬熟悉的身影。

　　心底轻轻一动，软意漫开。

　　她依旧维持着疏离淡然的模样，目不斜视，顺着人行道安静往前走。

　　不回头、不停留、不打招呼。

　　凌珝见状，不急不躁，慢悠悠跨上机车，发动引擎，低缓跟上她的脚步。

　　不远不近，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人前依旧是陌生人的距离。

　　人后，却是独独为她而来的等候与偏爱。

　　机车一路缓慢随行，陪她走过整条夕阳漫洒的街道。

　　别人只当巧合同路。

　　只有他们彼此清楚。

　　这是属于他们高三秘恋，最张扬、最隐秘、最明目张胆的独家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