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Chapter 38 “这几年, ...
-
项目敲定之后,后续工作骤然变得密集繁重。
文创中心与晚风设计事务所进入高频对接阶段,方案细化、草图迭代、视觉落地、样稿审核、色调调试、IP优化,层层流程、步步对接。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月,两人几乎日日相见、时时对接、步步磨合。
白天职场对接、团队共处、多人共事、体面疏离、公事公办。
所有人眼里,他们只是合作默契、专业合拍、高效靠谱的合作双方上下级。
没有人察觉,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沟通、每一次并肩对接,底下藏着万千暗潮、万千拉扯、万千未说出口的真相与遗憾。
凌珝彻底褪去了前期的带刺疏离、刻意嘲讽、言语试探。
自从那天休息室撞见她的执念画风、听完冯雅煊半截真相之后,他心底的恨意彻底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日益深重、日夜叠加的愧疚、后悔、心疼与小心翼翼。
他不再言语带刺、不再刻意拉扯、不再阴阳试探、不再刻意疏离。
待人处事依旧冷硬沉稳、气场凌厉、生人勿近。
唯独面对她,多了一份克制、一份分寸、一份不敢惊扰、一份小心翼翼的温柔。
只是这份温柔,藏得极深、压得极沉、不敢外露、不敢逾矩。
只能藏在专业对接的细致里、藏在工作磨合的包容里、藏在不动声色的退让里。
他不再争对错、不再拧脾气、不再固执偏执、不再口是心非。
但凡她提出的修改意见、审美调整、落地要求,他尽数接纳、全力配合、极致优化。
专业之上,无限包容、无限迁就、无限契合。
可私人之下,依旧疏离、依旧礼貌、依旧克制、依旧不敢靠近。
他愧疚太重、后悔太深、不敢轻易触碰、不敢轻易弥补、不敢轻易奢求原谅。
怕自己的贸然靠近,是二次惊扰、二次伤害、二次揭疤。
竹泠也渐渐放下了初见时的僵硬与逃避。
习惯了日日相见、习惯了高频对接、习惯了他成熟冷硬的模样、习惯了这场避无可避的重逢拉扯。
她依旧清淡疏离、温和克制、体面有礼。
只是眼底的防备,悄悄松动了一丝、心底的坚冰,悄悄裂开了缝隙。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变化。
感知到他不再带刺、不再嘲讽、不再试探、不再怨恨。
感知到他眼底日益深重的复杂心绪、愧疚温柔。
两人之间的氛围,从最初的尴尬僵硬、针锋相对、暗流汹涌,慢慢变成克制温柔、沉默拉扯、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默契依旧、温柔暗藏、隔阂仍在、误会未清。
项目进入终稿冲刺阶段。
连续多日加班、连夜改稿、通宵优化,整个团队全程高压连轴转。
这天夜里,整栋文创大楼只剩顶层办公区灯火通明。
夜色深沉、城市静谧、晚风穿窗、灯火温柔。
团队其余同事陆续下班离场,最后只剩下竹泠、凌珝两人,留守顶层会议室,敲定最后一版终稿细节。
深夜十点半。
窗外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车流稀疏、夜色温柔,褪去白天职场的紧绷喧嚣。
室内安静温柔,只剩键盘敲击声、鼠标滑动声、纸张翻动声,细碎温柔、格外安宁。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各自伏案、各自忙碌、各自优化细节。
无人说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是时隔两年,久违的、无声的、安稳的相处氛围。
熟悉得刻骨铭心。
又陌生得咫尺天涯。
曾经无数个深夜,高三高压备考、偷偷相伴、隐秘相守、无人知晓的温柔时光,悄然涌上心头。
那时的他们,也是这样。
无人打扰、安静相伴、彼此救赎、彼此温柔、彼此治愈。
只是那时年少热烈、眼底炙热、爱意坦荡、温柔明目张胆。
如今成熟克制、眼底沉郁、爱意深埋、温柔小心翼翼。
物是人非,晚风依旧。
终稿彻底敲定、所有细节全部落地、所有版式全部对齐、所有色调全部统一。
保存定稿、备份归档、提交系统。
忙完一切,抬眸看向时间,夜里十一点整。
竹泠轻轻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微酸的眉心,眼底带着连日加班的浅浅疲惫,温柔又单薄。
“终于定稿了。”她轻声开口,语调松弛柔和,褪去白天的职业紧绷,多了几分真实的松弛感。
凌珝合上电脑,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疼惜:“累了?”
简单两个字,轻声询问,自然真切。
竹泠微怔,随即轻轻点头:“有点。”
连日高压加班、心神紧绷、旧念翻涌、心绪难平,身心俱疲。
“我送你回去。”凌珝脱口而出,语气自然笃定,没有试探、没有拉扯、没有强求,只是平静真诚的提议。
不等她推辞,他补充一句:“深夜不好打车,这边路段偏静,不安全。顺路。”
竹泠沉默两秒,没有推脱、没有抗拒,轻轻颔首:“好,那麻烦你了。”
两人收拾东西,关灯离场。
整栋大楼彻底沉寂,灯火熄灭,只剩走廊应急灯微弱微光。
电梯下行,狭小空间,密闭安静。
两人并肩而立,距离不远不近,呼吸可闻、气息相近。
熟悉的、刻入记忆的少年气息,褪去青涩,变得沉稳清冷,依旧让她心绪微颤。
停车场空旷安静,夜色微凉,晚风徐徐。
黑色机车静静停在车位上,线条利落、流线冷硬、晚风灯影洒落,温柔又凌厉。
是他亲手设计、亲自改装、陪伴他熬过这几年荒芜时光的专属机车。
时隔四年,她再次站在这辆机车旁。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晚风、熟悉的机车、熟悉的人。
一切仿佛回到十八岁的盛夏晚风。
唯独不一样的是——
机车后座,依旧空置。
整整四年,干净空旷、从未载人、从未接纳任何人。
一丝一毫陌生气息都没有,干干净净、一如从前。
这个细节,猝不及防撞进竹泠眼底、心底。
心口轻轻酸涩、轻轻发烫、轻轻翻涌。
他这四年,真的如她一般。
没有新欢、没有释怀、没有潇洒新生、没有放下过往。
所谓的团建暧昧、所谓的浪子洒脱、所谓的潇洒新生,全是假象、全是伪装、全是自我放逐的外壳。
他也一直在等、一直在念、一直在困在过往里。
他也从来没有放下。
凌珝戴上头盔,侧身看向她,动作自然熟练,一如从前:“上车。”
竹泠沉默落座,动作轻柔克制。
机车启动,引擎低鸣,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城市车流。
晚风扑面而来,微凉柔和,拂过眉眼、拂过发梢、拂过四年所有荒芜时光。
熟悉的风、熟悉的路、熟悉的驾乘、熟悉的陪伴。
但,全程无人说话。
两人都默契沉默。
不聊过往、不聊误会、不聊委屈、不聊遗憾。
只任由晚风穿梭、任由夜色温柔、任由沉默蔓延、任由心绪翻涌。
前路路灯次第后退,光影飞速掠过,明暗交替洒在两人身上。
曾经无数次深夜兜风、无数次晚风相拥、无数次隐秘温柔、无数次岁岁期许。
尽数涌上心头。
那些被误会碾碎、被命运错开、被时光掩埋的温柔,在今夜的晚风里,悄然复苏。
机车匀速前行,平稳温柔,没有丝毫张扬疾驰。
他下意识放慢车速,下意识稳住车身,下意识照顾她的安稳。
所有细微动作,都是刻入本能的温柔、刻入骨髓的习惯、从未改变的偏爱。
一路沉默、一路温柔、一路疏离、一路拉扯。
快抵达小区门口时,凌珝才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低沉温柔: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简简单单一句,藏着万千牵挂、万千惦念、万千隐忍、万千愧疚。
竹泠靠在后座,迎着晚风,眼底轻轻泛涩,声音清淡微弱:
“挺好的,平平淡淡,安稳顺遂。”
依旧是体面的、对外的、伪装的答案。
没有委屈、没有煎熬、没有崩溃、没有荒芜。
凌珝听得出她的言不由衷、听得出她的隐忍克制、听得出她的故作平静。
他轻声叹气,晚风吞没所有情绪,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嗯。平安就好。”
哪怕错过、哪怕误会、哪怕破碎、哪怕两两荒芜。
只要她平安、安稳、顺遂、好好活着。
就好。
机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路边。
竹泠轻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慢点。”
语毕,她轻轻下车,身姿轻盈,后退半步,礼貌疏离。
正要转身走进小区。
身后低沉嗓音再次响起,带着晚风独有的温柔、带着克制万千的缱绻:
“竹泠。”
他第一次,时隔四年,在私下里,叫她的全名。
不带职称、不带客套、不带疏离。
简简单单,她的名字。
竹泠脚步微顿,回头望他。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少年坐在机车上,耳廓耳钉寒光细碎,眉眼沉郁温柔,眼底盛着两年未说出口的遗憾与愧疚。
“晚安。”
轻柔两字,落于晚风,温柔入骨。
竹泠眼底微颤,轻轻应声:“晚安。”
转身走进小区,背影单薄温柔,渐渐融入夜色。
机车后座依旧空旷。
晚风依旧温柔。
四年空悬的后座,今夜短暂迎来故人。
四年冰封的温柔,今夜悄悄裂开缝隙。
误会仍在、隔阂仍深、伤害未消、伤疤仍存。
可晚风不负故人,温柔不负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