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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终于变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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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风燥,日光灼灼,毕业的热闹依旧日复一日缠绕整座城市。
所有人都在崭新的人生路口,热烈向前、奔赴新生。
唯独凌珝,停在破碎的旧夏里,困在无解的遗憾里,再也走不出来,再也回不到从前。
彻底断联、彻底死心过后,他褪去了所有温柔、所有克制、所有收敛。
那个为竹泠彻底改变、彻底退让、彻底收心的少年。
在她彻底消失、彻底抽身、彻底斩断所有过往之后。
重新变回了原来桀骜张扬、肆意散漫、浪子无拘的模样。
最刺眼、最残忍、最象征物是人非的一幕——
他把为她摘掉整整一年、从未再碰的耳骨钉,重新戴回了耳廓。
镜面冰凉的金属贴合皮肤的那一刻,微凉的触感刺进皮肉,也刺进心底最软的位置。
一年前,他为她摘钉,只为不晃她画画的视线、只为给她安稳温柔、只为收敛所有锋芒、只为配得上她的干净纯粹。
那一年,他干干净净、乖乖收敛、温柔克制、满心是她。
戒掉所有张扬叛逆、戒掉所有随性浪荡、戒掉所有深夜游荡。
收敛脾气、收敛棱角、收敛所有少年戾气。
一心一意、满心满眼,只奔赴她一人。
如今。
耳骨钉重回耳廓。
那个温柔专一、满心热忱、眼底有光的少年,彻底死在了这个盛夏。
活下来的,是一具空洞荒芜、假装洒脱、假装无所谓、假装绝情坦荡的浪子躯壳。
重新戴好耳骨钉的那一刻,他对着镜子静静看了很久。
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却彻底没了从前的清澈温柔。
眼底空洞荒芜、凉薄冷淡、无悲无喜。
再也没有星光、没有温柔、没有偏爱、没有执念。
只剩历经心碎、历经误解、历经辜负、历经彻底死心后的冷漠麻木。
从今天起。
不再为任何人收心。
不再为任何人退让。
不再为任何人克制本性。
不再把真心捧出去任人碾碎。
与其深情被弃、真心被负、温柔被践踏。
不如浪子无心、肆意人生、爱恨随意、彻底洒脱。
至少伪装的洒脱,可以遮住满身伤痕、遮住眼底荒芜、遮住日夜不停的剧痛与遗憾。
从此,凌珝彻底开启自我放逐模式。
曾经杜绝的深夜游荡,重新拾起。
曾经拒绝的聚会玩乐,全盘接纳。
曾经收敛的张扬戾气,尽数回归。
夜夜骑行、彻夜游荡、随叫随到聚会、烟酒随性、谈笑随意。
日日混迹人群、日日热闹缠身、日日装作松弛坦荡、日日装作早已释怀。
朋友喊他毕业团建,他次次不拒。
兄弟喊他深夜兜风,他次次随行。
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走出来了、彻底放下了、彻底恢复从前洒脱不羁的模样。
所有人都笑着调侃:“终于变回你自己了,前段时间跟禁欲乖学生一样,太憋屈了。”
“早就该这样,毕业自由,潇洒人生,别为情情爱爱困住自己。”
“那种乖乖女本来就和你不是一路人,分开正好,解脱了。”
周遭所有调侃、所有劝慰、所有看似善意的开导,字字句句,都在默认——
是竹泠高高在上、是竹泠嫌弃阶层、是竹泠及时止损、是竹泠抛弃了他。
无人知晓真相。
无人知晓他的委屈。
无人知晓她的苦衷。
无人知晓这场潦草离散背后,是双向的深爱、双向的隐忍、双向的崩溃、双向的不知情。
他从不解释、从不辩驳、从不倾诉。
任由所有人误解、任由所有人定论、任由所有人随意评判这段感情、随意评判她的人品。
他不护了。
也护不动了。
真心被碾碎的那一刻,所有的偏爱兜底、所有的明目张胆、所有的义无反顾,尽数耗尽。
表面的他,日日热闹、夜夜放纵、肆意张扬、潇洒不羁。
看起来早已释怀、早已放下、早已云淡风轻、早已奔赴新生。
可只有深夜独处、机车独行、无人窥探的时刻。
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内里彻底空洞、彻底破碎、彻底荒芜的真实模样。
热闹是伪装。
洒脱是假象。
无所谓是自我欺骗。
夜夜放纵、夜夜骑行、夜夜扎堆人群,不过是为了逃避独处、逃避回忆、逃避思念、逃避铺天盖地的悔恨与遗憾。
只要一安静、一放空、一停下脚步。
所有细碎温柔的回忆就会疯狂反扑。
小巷的相拥、晚风温柔的依偎、她软糯的叮嘱、她温柔的眉眼、她满眼依赖的模样。
每一幕都清晰无比、历历在目。
每一幕都狠狠凌迟他早已破碎的心脏。
他戴着冰冷的耳骨钉,骑着机车穿梭在熟悉的城市晚风里。
依旧是从前兜风的路线、依旧是熟悉的夜色、依旧是燥热的盛夏晚风。
只是后座,再也没有那个温柔依赖、满心是他的女孩。
再也没有。
永远没有了。
空荡荡的后座,对应空荡荡的心脏。
一年温柔奔赴,一场无解误会,一次彻底决裂,一场强制隔离。
最终落得——
她远赴异地、独自隐忍、封闭自愈。
他留守空城、伪装洒脱、自我放逐。
两个人,同一座城的过往,两座绝境的余生。
两两不知情。
两两皆断肠。
盛夏风依旧。
依旧吹遍街巷。
只是曾经双向奔赴的温柔爱恋,彻底荒芜、彻底落幕、彻底尘封。
耳骨钉重戴的那一刻。
所有人以为浪子归来、洒脱新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真心、他的温柔、他的热忱、他唯一的深爱。
永远留在了那个盛夏,永远随她远去,永远彻底死去了。
从此余生,只剩皮囊热闹,再无真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