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个圆》舒熠

10、Chapter 10 “过来，我

　　十一月入冬之后，天色暗得越来越早。

　　夜色来得仓促寒凉，寒风席卷整座城市，也一点点吹紧竹泠的生活。

　　母亲对她的管控，随着高考日渐临近，变得越来越严、越来越紧、越来越极致。

　　从前只是管控学业、约束爱好、规范作息。

　　如今，开始细致入微地管控她的情绪、社交、手机、心思。

　　女人极其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温顺乖巧、永远情绪平稳的女儿，最近变了。

　　眼底偶尔会藏着细碎笑意。
　　偶尔会走神发呆、心思飘忽。
　　偶尔会偷偷低头看手机、悄悄回复消息。
　　情绪不再永远一成不变、平稳无波。

　　她太了解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竹泠性格内敛稳定，从来不会无端心绪波动。

　　突然出现的情绪起伏、心思飘忽、隐秘笑意，只意味着一件事——

　　分心了。

　　心里装了别的事、别的人。

　　周五晚上，竹泠刚回到家，放下画具，还没来得及换鞋。

　　客厅灯光明亮肃穆。

　　母亲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严肃，没有往日温柔叮嘱，气场沉静压迫。

　　“过来，我跟你谈谈。”

　　竹泠心底轻轻一沉，下意识生出熟悉的紧绷感。

　　她乖乖走过去，安静站在沙发前，温顺垂眸。

　　“你最近状态不对。”母亲开口，语气冷静锐利，直击要害，“心思不在学习上，是不是分心了？”

　　竹泠指尖微紧，轻轻摇头：“没有。”

　　“没有？”女人淡淡看着她，眼神通透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心事，“你从小到大我最了解，你一走神、一心思飘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高三最关键的一年，你不能有任何杂念。”

　　母亲语气严肃、字字沉重：“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不许早恋、不许分心、不许接触心思浮躁、不爱学习、家境复杂的男生。”

　　“那些心性不稳、家庭混乱、不求上进的男生，只会拖累你、耽误你、影响你的前途。”

　　“你未来必须走安稳正道，考名校、稳就业、过踏实人生。”
　　“不要接触不三不四的人，不要浪费时间在没用的感情上。”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备战高考，不要给！我去想七想八的东西。”
　　“为了一个男的放弃自己的前途值得吗？你是不是脑子读傻了？是不是！竹泠，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不是读傻了？”
　　“高三是苦，可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以后怎么出社会？”

　　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准预判，重重压在竹泠心底。

　　她瞬间清楚地感知到。

　　母亲绝对不会接受凌珝。

　　绝对不会认可他的家庭、他的性格、他的随性、他的出身。

　　在母亲的人生标准里，凌珝就是最典型的、心性浮躁、家境不稳、不靠谱、会拖累她的人。

　　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心头。

　　“妈……我没有。”

　　一层看不见的隔阂、阻碍、门第偏见、现实鸿沟，轰然横亘在她和凌珝之间。

　　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他们的未来，从来不止高考一关。

　　还有更多无法逾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