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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琅琊双生 人物小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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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传:王弘
他是琅琊王氏这一代唯一的嫡子,却活在"双生子"的影子里。
这秘密始于他诞生前。父亲顶着繁衍子嗣的压力,奈何母亲身体虚弱年过三十才堪堪有孕,父亲身为族长掌握一族的兴衰,只得对着族中耆老笃定道:"这胎必是儿子,乃我琅琊王氏中兴之兆。"母亲生产那日,暴雨如注,诞下的却只是一个女婴。父亲在产房外静立良久,拂去肩头雨水,只说了两个字:"藏好。"
于是,他的阿姊王泓,被连夜送往江南别院,对外只宣称夫人身体孱弱,需静养,幼子亦随母同去。直到七年后,一个与她身量相仿、眉眼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弟弟"被接回琅琊祖宅,正式记入族谱。他们同吃同住,同习文武。两人长得实在太像了,父亲命人在他耳垂同样的位置刺了一颗小痣,并用朱砂反复染色直到别无二致。其实他知道,还是有不同的——阿姊的眼神更灵动,像藏不住的雀鸟;而他,则早早就学会了用温润平和的笑意,将一切情绪妥帖收好。
阿姊是关不住的。她爬树掏鸟蛋,打碎祠堂供瓶,在夫子茶里撒盐,每每闯祸,便眨着那双与他一般无二的眼睛,一脸无辜地指着匆匆赶来的他:"是阿弘做的!"他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狡黠的光,心跳总会漏掉半拍,然后垂下眼,对盛怒的父亲躬身:"是儿顽劣。"他心甘情愿做她的影子,她的盾牌。
十六岁那年,一纸密诏传入王府。皇帝亲设"校事府",需一心腹,监察天下,直达天听。族中长老的目光在他与几位堂兄弟间巡梭,最终落在他身上——温润如玉,守口如瓶,且因那"双生子"的传言,自幼便比旁人更懂得何为"隐秘"。他跪接密旨时,忽然想起阿姊扮作他的样子,在市井中如鱼得水。从前是他明她暗,如今,该换一换了。
他掌"内外侯官",眼线遍布都城街巷、官署府邸。无数碎片经由他手,拼凑出帝国帷幔后的真实图景。他成了皇帝在暗处的眼睛,也成了悬在无数人头顶的、无名的利剑。唯有回到那间只有他与阿姊知晓的临水书斋,听阿姊模仿着各色人等眉飞色舞地"说书"时,他才会真正放松下来。他给她沏茶,目光掠过她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然后迅速垂下,凝视杯中浮沉的茶叶。
他知道自己不该。那是与他血脉同源、容貌同一的阿姊。是这冰冷权术世界里,唯一鲜活温热、无需伪装的存在。这份隐秘的情愫,比任何他处理过的国家机密都更禁忌。他对母亲安排的名门闺秀视若无睹,让"王弘郎君不近女色"的传闻渐渐流传。只有他自己知道,并非不近,而是心中那面镜子,早已映出了唯一的身影。
如今,阿姊在明,以王家嫡女的身份主持雅集,风华照耀洛阳;他在暗,以校事之权编织罗网,沉默掌控风声。他们依然共用着"王弘"这个身份的秘密,在需要时完美切换。只是,当阿姊又一次假扮他,去接近那个叫明月弦的神秘女子,并回来与他细细分说时,他听着阿姊语气中罕见的认真与欣赏,心中那面平静的镜,第一次泛起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微涩的涟漪。
他依旧会温润地笑,为她续上热茶,说:"阿姊觉得有趣,便去做。"然后转身,走入属于自己的、更深沉的夜色里。那枚代表琅琊王氏嫡传身份的龙纹玉玦,静静贴在他的心口。温润,冰凉,也沉重。如同他对阿姊那份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