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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流言暗起,步步皆试探 春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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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依旧热闹非凡,丝竹悦耳,笑语不绝。
可自从方才靖王与沈疏泠临水对坐片刻后,园中所有私下议论,便尽数绕着这二人打转。
众人皆震惊不已。
谁都知道永宁侯府这位嫡郡主是块捂不热的寒冰,对天下男子一视同仁的冷淡疏离,无论王公世子、世家公子,如何殷勤示好、刻意亲近,她永远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半点情面不留。
往日宴会,无数权贵子弟主动搭话,皆被她三言两语冷淡回绝,久而久之,京中无人再敢主动招惹这位清冷郡主。
可今日,靖王谢聿珩主动上前攀谈,停留许久,沈疏泠竟未当场冷脸斥退,只是淡漠疏离,安静应对。
这一幕,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没想到沈郡主竟然肯和靖王说话,真是奇了。”
“我还以为她会直接起身走人,半点不留情面呢。”
“难道传闻是假的?沈郡主并非不近男色,只是未曾遇上心动之人?”
“可靖王素来风流,撩遍京华贵女,二人这般牵扯,怕是要生出流言了。”
细碎的议论声藏在歌舞笑语之下,断断续续传入耳畔。
沈疏泠缓步走在回廊之下,步履平稳,神色无波,仿佛那些窥探议论、揣测流言,都与她毫无干系。
她早已习惯这般境遇。
身为侯府嫡女,身居高位,一举一动皆被人注视,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揣测解读。与其纠结旁人闲言碎语,不如本心不变、淡然处之。
穿过雕花回廊,避开主院喧闹,她独自走到僻静的西院桃林。
此处人迹罕至,落桃满地,安静清幽,最适合独处避世。
沈疏泠缓缓驻足,抬眸望着满树粉桃,眼底终于褪去了面对外人时的客套疏离,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世人只知她清冷孤傲、独美无拘,却不知她步步谨慎、如履薄冰。
永宁侯府从来不是安稳栖身之地。
父亲冷漠功利,满心只有朝堂权势、家族利益,视儿女为联姻筹码;母亲常年体弱深居,性情软弱,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她;府中庶母庶妹虎视眈眈,常年觊觎她的嫡女身份、郡主尊荣,处处构陷、时时算计。
她自小在深宅纷争里摸爬滚打,看透人心险恶、亲情凉薄,才养成这般疏离冷淡的性子。
不期待亲情,不贪恋情爱,不结交权贵,不沾染是非,斩断所有软肋,独善其身,便是她在侯府、在京华世家立足的唯一自保之道。
情爱于旁人是锦上添花,于她,只会是致命软肋、缠身枷锁。
尤其是谢聿珩这般人物。
权倾朝野、心思深沉、腹黑狡黠、惯于伪装演戏,看似随性风流,实则步步算计,眼底藏着世人看不懂的权谋城府。
招惹上他,便是招惹上无尽的风波纠缠,是最不划算的祸事。
沈疏泠垂眸轻叹,指尖轻轻拂过一片飘落的桃花瓣,眸色清冷坚定。
往后,务必避他千里,再不牵扯半分。
正思忖间,身后再度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缓低沉,带着刻意的随性。
沈疏泠脊背微僵,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躲不开。
那人像是认准了她,步步紧随,不肯罢休。
“郡主倒是会挑地方,满园春色,唯有此处最静。”
谢聿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慵懒温和,裹挟着浅浅笑意。
他缓步走近,停在她身后两步之遥,刻意保持着礼貌距离,不逾矩、不冒犯,却也绝不远离。
阳光穿过桃树枝桠,碎金般落在他墨色锦袍上,眉眼风流,身姿卓绝,明明是张扬耀眼的模样,此刻语气却格外温柔耐心。
沈疏泠没有回头,声音清淡无波:“王爷身份尊贵,应当在前院应酬权贵,不必在此陪臣女虚度光阴。”
话语直白,暗含逐客之意。
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不想滋生任何流言,更不想被他纳入算计棋局。
谢聿珩低笑一声,语气散漫:“前院皆是虚与委蛇、功利攀附,无趣得很。倒是郡主这里,清净自在,难得合本王心意。”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她纤细清冷的背影上,眸光深邃审慎。
“本王很好奇,”他缓缓开口,字句清晰,“郡主年纪轻轻,身居嫡尊,享尽荣华,为何偏偏对世间所有热闹、所有情意,都毫无兴趣?”
京中女子,或盼良缘佳婿,或盼家族荣光,或盼权贵青睐,各有所求,各有所盼。
唯独沈疏泠,无欲无求,冷淡自持,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她的眼,动不了她的心。
沈疏泠终于缓缓回头,抬眸望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眸极清极淡,像山巅终年不化的冰雪,干净通透,却也冰冷疏离,没有半分少女悸动,没有半分对权贵的敬畏。
“繁华易逝,情爱虚妄,终究皆是枷锁。”
她字字平静,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淡漠,“臣女所求,不过安稳二字。无牵无挂,方能无拘无束。”
依附他人会受制于人,深陷情爱会自取软肋,唯有孑然一身、独善其身,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被任何人、任何事裹挟。
这是她在无数内宅纷争、人情冷暖中悟出来的生存之道。
谢聿珩闻言,眸底的戏谑笑意彻底收敛。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清丽绝尘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的通透冷静,心底震动。
她才十八年华,本该是天真烂漫、憧憬风月的年纪,却活得比朝堂老臣还要清醒通透、隐忍克制。
这份心性,这份格局,远超京中所有娇养贵女。
也……愈发让他放不下。
谢聿珩眸光沉沉,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认真,不复之前戏谑:“可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无牵无挂。身在世家,身处朝堂洪流,人人皆有羁绊,人人难逃风波。”
“郡主想独善其身,未必能如你所愿。”
朝堂风起云涌,夺嫡暗潮汹涌,各大世家纷纷站队,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永宁侯府身处权贵中心,根基深厚,注定要被卷入漩涡。沈疏泠身为侯府嫡郡主,从出生起,便早已身在棋局,无处可逃。
沈疏泠眸光微凝,沉默片刻,淡淡应声:“臣女自会周旋自保。”
她从不寄希望于旁人,只信自己。
谢聿珩看着她倔强清冷的模样,心头微动,语气放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若周旋不住,郡主可以寻本王。”
一句话,暗含袒护,暗藏偏爱。
沈疏泠瞬间蹙眉,果断回绝,态度坚决:“不必劳烦王爷。臣女的事,自能解决。”
她不要任何人庇护,不要任何人牵绊,更不要和这位心思莫测的靖王扯上半分瓜葛。
谢聿珩看着她油盐不进、疏离到底的模样,无奈失笑。
真是块顽固又清冷的寒冰。
可越是这般滴水不漏、疏离决绝,他便越是感兴趣,越是想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化。
“好。”他缓缓退步,顺势收手,不逼不缠,分寸恰到好处,“本王不勉强郡主。”
“只是沈疏泠,”他抬眸深深看着她,眼底藏着执拗深意,“这京华风雨,很快就要来了。你想独善其身,怕是难了。”
风起将至,棋局已开。
他势在必得,她无处可逃。
这场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