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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戒指(2) 7岁酷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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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沈昭明打的那5针,引发了林在危最严重的一次高烧,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偶尔醒来,会看到姜安桥也躺在旁边,抓着他的手,也沉沉的睡着。
沈纭又在发疯,大喊大叫,要沈昭明现在给他换腺体,沈昭明进来了一次,见他俩都烧着,又连哄带拖的把沈纭弄走了。
但他昏昏沉沉听到一句:“……等明天就可以换了……”
这句话让他全身发冷,他在黑暗中挣扎着醒来,扑到姜安桥边上,拼命摇他。
姜安桥浑身滚烫,终于被他摇醒了。
他顾不得别的,拖着他就走,但他力气太小,拖不动,又想起自己是绑架犯的孩子,便松了手,哭起来。
姜安桥好像不讨厌他了,帮他擦眼泪,又抱他,说:“你别哭了。”
他忍着难受,拉着姜安桥往外面走。
姜安桥这时才发现,门是开的。
林在危便低声说:“我偷了一片钥匙……我带你出去。”
黑暗的地下室里,林在危紧紧牵着姜安桥,穿过一个又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姜安桥闻到水泥的潮气、消毒水的臭气,还有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腐烂的味道。
他们像走在一个闷热腐朽的水泥森林里,没有灯,没有风,一片死寂冰冷,只有林在危小小的手,是滚烫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林在危熟练的扒开一堆医疗废弃物,露出后面粗壮的管道。
是垃圾管道。
“这里可以上去。”
林在危看着姜安桥,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他像是怕姜安桥害怕,将他往管道里推了推,姜安桥也昏沉得很,他摸着那冰凉的金属管道,使劲儿往里看了看,发现管道里非常干净,离他最近的那节尖锐凸起上,还垫着一层碎布。
他惊讶的看林在危:“你……?”
你一直在准备逃跑?
林在危点头,只说:“从这里爬上去,就可以出去的,除了最上面我还没有来得及……其他我都弄好了,可是没时间了,他们……他们……”
他们明天就会杀掉你……
想到这,他又哭起来,浑身滚烫刺痛,呼吸都像火烧一样,他觉得自己随时要死掉,但他想救姜安桥。
他使劲儿推着比自己高大的孩子,哭着说:“你快走,你快走。”
姜安桥被他推着,听出他的意思,问:“那你呢?”
林在危就不敢说话了,他垂着头,只哭。
姜安桥浑身骨头都酸疼,脑子也浑浑噩噩的,却明白了,他抓住林在危的手:“你跟我一起走,我带你回去!”
可林在危不敢,要是他也走了,沈纭肯定会发疯的……万一她又去找姜安桥……
而且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他只认识这里。
他低着头,轻轻摇了摇,“我不走。”
“为什么?”
“没有人会喜欢我……我是没有用的孩子……”
“不是的。”
姜安桥抓着林在危,“不是这样的,我就喜欢你!我妈妈也会喜欢你!”
林在危一听,哭得更加厉害:“不会的,没有妈妈会喜欢我……”
连我自己的妈妈也不喜欢我。
“不是的!”
姜安桥反驳着,但他太难受了,他觉得自己快要拉不住林在危,心里急得比身体的滚烫还难受。
然后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林在危手里。
“你拿着这个!”
黑暗里,林在危看不清手里的东西,好像是另一颗戒指形状的糖果,他不明白,为什么又是糖果……
姜安桥抓着他的手,笑着说:“你收好,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等到了我家,你拿出来给我妈妈,她一定会很开心,她会喜欢你的,你可以留在我家里的!”
“……真的吗?”
“真的!我家有好多好多房间,你想住哪里都可以,你要是害怕,就住我房间里,我的床可大了,随便滚都不会掉下去~”
林在危不敢相信,他低头,看到手心里有一圈金属的微光,那好像……的确是一个戒指。
是大人的戒指。
姜安桥见他发呆,抓起戒指塞进他口袋里,拍了拍,便推着他往管道里钻。
“你先走,不许跑,你要是没力气了,我在后面接着你!”
林在危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他有地方去了,除了这里……他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他难以抑制的哭起来,终于点头,往管道里爬去。
管道很窄,刚好够孩子通过,他们踩着管道里一节一节的微小凸起,拼命往上。
不知道爬了多久,一个封闭的隔板出现在侧面,林在危摸出一小个小铁片,努力用小手拧开生锈的螺丝,一个又一个,拧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差点抓不住要掉下去,姜安桥赶紧往上一步,将他托着。
“你别怕,我扶着你。”
他像一个小小男子汉,死死踩在微小的凸起上,不顾自己发烧和乏力,努力把更小的孩子稳稳托住,不让他哪怕往下掉一丁点。
林在危擦掉眼泪,抖着手把第四个螺丝拧掉,把那铁板向外推去,他力气太小,那铁板他推不动,急得直哭。
姜安桥听见他哭,也赶紧帮忙去推那铁板,但那铁板锈着,卡得不行,根本推不动,林在危看姜安桥推不动,咬牙拿脚去踢,用小小的身体拼命撞去。
姜安桥怕他受伤,自己也爬上去,用尽力气朝铁板撞去。
巨大的声音回响在管道里,令人心惊。
但隔板被他们撞开了,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口子,正是一楼的垃圾投放口。
林在危眼里闪出光芒,不顾浑身疼痛,咬牙爬出去,又回头把姜安桥拖了出去。
姜安桥掉到地上,看到不知道是晨光还是夕阳,从远处的窗户照进来,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之前被关在地下室里。
“快,快跑!”
林在危拉起他,看了看方向,便拽着他跑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在渐渐明亮的走廊里,看到一扇小门。
他回过头,看到林在危的眼泪掉下来,虚弱得像随时会摔倒,便紧紧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跑。
林在危的手小小的,孱弱带伤,滚烫柔软。
姜安桥心里涌起疼痛的感觉,他那时还不知道,那叫怜惜。
我要带他回去。
他想。
我要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