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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视线 姜安桥,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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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哨响,打破晨光熹微。
林在危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屋顶,反应1秒后,看向阳台的方向。
比阳台先出现的,却是姜安桥。
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在他看过去时,刚好睁眼。
四目相对,林在危便愣在那,整整两秒,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第3秒,他反应过来,像被电到一样直挺挺的坐起来,楞楞的瞪大了眼睛。
大脑完全宕机,他像一台断电的机器,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就那么纯愣在那里。
如果柳峰在这里,必定不敢相信,“炽热”的招牌,居然有这样的表情。
也完全没有在生存游戏里,连撞带踢的狠劲儿。
姜安桥静静的看着,觉得实在有趣,挑眉笑道:“早?”
林在危张了张嘴,还是反应不过来。
太多信息带着惊叹号挤在脑子里,他何止反应不过来,他简直头皮发麻。
是那个孩子!
是姜安桥!
他就在我面前!
他会不会知道……
最后那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兜头而来,他从床上蹦起来,冲进卫生间,又冲出来,抓起迷彩服,又冲进去。
半分钟后,他仓皇的留下一句:“我先、我先下去了。”
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姜安桥看完全程,心里莫名跳出一句:还真是一见我就跑。
林在危冲下楼,在陡然明亮的阳光里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又呆呆的跟着人群到了食堂,头脑空白的吃完了早饭。
依然无法从震惊和慌乱中清醒过来。
姜安桥的脸在脑海里变来变去,一会儿是小时候的样子,一会儿是现在的样子,让他完全无法思考。
他浑浑噩噩的上了接驳车,浑浑噩噩的到了沙滩上,砂石地细碎,海浪声也细碎,阳光洒下来,有非常短暂的一下,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是,当他梦游一样找到训练班级,听到集合的哨声时,那个高挑的身影又出现在视线里。
姜安桥。
鼓胀的心跳里,那人在余光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站在了自己旁边。
十年光阴也随着那身影一下一下的蒸腾,扑面而来。
他在乱糟糟的脑子里想起来,训练分班是按房间直接排的,所以,他不但和姜安桥分在了一个房间,还是一个班的。
这样的概率……他怀疑老天在捉弄自己。
他不敢置信,壮着胆子往姜安桥的方向看去,却察觉对方的视线似乎从自己身上扫过,一瞬间,周身炸出细密的冷汗,眼前几近眩晕,他赶紧去抓那条红绳,将失控的心跳压下,又动用了所有力量,控制住想逃跑的腿,死死的把自己钉在地上。
然后,他试图抽离。
就像每一次在“炽热”表演,就像面对两头狼。
抽离所有的情绪和恐惧,只留下解决问题的理智。
但很快,他发现这件原本轻而易举的事情,突然就做不到了。
无法抽离。
无法忽视。
像一只被定住魂魄的妖怪,三魂七魄哀嚎挣扎,却无论如何也脱离不了肉身。
他只好僵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站这,你俩换一下,你往后一排,你,往右边走两个。”
教官围着列阵,开始挑挑拣拣,看到姜安桥时,往前一指,“你到第一排去。”
这一声如同特赦令。
姜安桥目不斜视,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很快拉开,林在危得以短暂的喘息,可惜一口还没呼完,又听到一句:“你也去。”
他意识到教官是在说自己,却固执又回避,不愿动弹,直到教官把他一拍,他才攥紧手心,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便又站在了一起。
三魂七魄又开始哀鸣,心里忍不住叹气。
自从运动会遇到,他惶恐好几日,又盘算许久,想过很多种再见面的情况,以及避开的方法,却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直接到住在一起。
14天,336个小时,20160分钟。
足够姜安桥把当年的事情翻出来,质问他无数遍。
恐惧翻涌,冷汗一层又一层。
他突然觉得,姜安桥,似乎比狼还要可怕。
教官扫了一圈,对方阵非常满意,喊完对齐和立正,便是一句“向左转”!
林在危实在想逃,差点抢拍,趁着姜安桥的身影消失在余光里,抓紧呼吸。
向右转时,却直面姜安桥的背影。
慌了几秒,又忍不住去看,看到他比自己高一点点,肩背线条舒展挺拔,迷彩服刚好合身,透出隐约的背线。
小时候的那个孩子,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十年过后,竟然还能更好看。
完美的孩子……
他垂下眼睛,努力平复心情,却在下一个左转时,意识到姜安桥就在自己正后方,想到脖子上的东西,恐惧和慌乱在四肢百骸里窜开,差点连呼吸都停掉。
他努力绷直身体,祈祷自己刻意留长的头发可以遮掩一切。
可惜,姜安桥第一次左转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也留意到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背,眼里便多了笑意。
刚才看自己还挺大胆的呀。
这么想着,他再次看了看林在危脖子上的抑制贴,确认是自己不认识的牌子。
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却又移不开太远,于是,绕着脖子那片打转,流连在因为日晒而泛红的皮肤上、细密的薄汗上、被濡湿而贴在皮肤上的头发上。
齿尖微痒,他在视线滑进衣领之前,收回了目光。
察觉到视线的消失,林在危小心翼翼的呼出一口气。
他确定了,姜安桥确实比狼还可怕。
比两头……不,比四头狼加起来还要可怕。
下午6点,训练结束,一部分新生被彻底榨干,另一部分则趁着夕阳美景,冲向海滩。
姜安桥倒是不累,就是饿得不行,第一时间赶到食堂,却碰到来巡视的花见渊会长。
“怎么就你们?”花见渊左右看看,问:“林林呢?”
墨元齐稳如老狗,埋头点菜。
姜安桥冷眼反抗:“少管闲事。”
花见渊就呵呵了。
“小桥同学,从报道到现在,整整24个小时了,他居然还不愿意和你一起吃饭?啧啧啧,我对你太失望了。”
姜安桥扭头点菜,懒得理他。
林在危何止是不跟他一起吃饭,林在危压根就是在躲他。
早上逃命一样的离开就算了,整个白天,除了右转的时候,连一丁点目光都没朝他这边看。
一、次、都、没、有!
非常明显且竭尽全力的,装作他不存在。
至于吃饭,中午一解散,人就消失了,餐厅没看见,房间也没看见,直到下午训练要开始了,才磨磨蹭蹭的冒出来。
刚才也是,哨声一响,他就用最快的、恨不得跑起来的速度离开了沙滩。
姜安桥很确定,林在危在害怕。
怕到见自己就跑。
问题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