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社畜整顿职场》漱墨

3、第 3 章

　　顾寒风倏然为她传输灵力，倒是让向榆晚惊骇一瞬，怀疑这人是否察觉出了她的修炼之法。

　　但见顾寒风神情并无异样，向榆晚也不便打草惊蛇。总归是帮助她修炼的，没理由拒绝。

　　她复又忆起另一桩事，遂问道：“说来，宗门内弟子领罚之地是何处？”

　　虽说是有惊无险，昨晚那个追着她的小弟子却还在她记忆中停留。这口气不出可不行。

　　顾寒风望着她：“你想做甚？”

　　向榆晚早有准备，编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借口：“我既已入门，便得好好了解宗门的规训，以免违纪。”

　　顾寒风便不再问，扭身给她指了个方向：“那一间屋舍便是惩训室，会有专门的职员为新入门的弟子讲解规训，你直问便好。”

　　向榆晚方欲出门，却又见顾寒风顿了顿，补道：“记着早些回来。不仅是有公务在身，我还有另一事要同你讲。”

　　他不提还好，一说向榆晚便想起了藏文阁中那密密层层的文卷，不由头痛。

　　但心中虽是惊涛骇浪，她面上却还是装作轻松：“嗯！师尊放宽心……”

　　·

　　惩训室的外表与它的名字很相衬，虽说大厅墙上挂着笔划潇洒的“公正”二字，灯光却偏暗，有些压抑。

　　“你是来做甚的？”一位女弟子从书卷中抬起头，问了这么一句。

　　向榆晚原先正四处张望着，闻言便扭回头来，说了自己的次要目的：“我是新入门的弟子，来了解宗门规训。

　　“那请稍等，我会找出门规书给你。”

　　等待途中，余光却倏地望到身后一道熟悉的背影。趁那女弟子才把书拿到桌上，向榆晚便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指指那名小弟子：“他是违反了哪条门规啊？”

　　女弟子抽空看了那位一弟子一眼，一边翻书一边道：“深夜在宗门内奔走吵闹。”

　　向榆晚恰似无意道：“那所受的惩罚是什么？”

　　“受鞭五下，罚饭两天，外加抄写门规十遍。”女弟子答道。

　　向榆晚微微皱眉，倒不是心疼起那小弟子了，只是单纯觉得这惩罚太重：“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女弟子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怎么会？这还是看在他自行领罚的情况下减轻的。你若不解，便翻翻门规。”

　　向榆晚便从她手中拿过门规，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处罚栏。

　　宗门的惩罚管控体系非常死板，基本上就三种处罚方式：受鞭、罚饭、抄门规。

　　除了让人难受，起不到任何教育作用。

　　向榆晚合上门规，推回给女弟子：“说来，我能问一句么？受完罚的弟子，还会重犯么？”

　　“六成以上的人都会。”女弟子说。

　　这又是宗门的一个积弊所在了。只罚不教，好比只治标而不治本。

　　向榆晚思考片刻，打算参照现代法律的社区矫正对这个问题进行第一轮改革：“嗯……师姐，你应该也能察觉出来这类出处罚方式的不妥罢？我想提几条建议，不知宗门能否采纳。”

　　女弟子向她递去纸笔，很真诚般：“你可以写下来，我会转交给律法长老。”

　　“……”向榆晚吹垂眸望向她脚边搁着的木箱，里面满装着的都是信封，怕是有好几个年头都没清过了。

　　虽是如此，向榆晚还是笑着接过了纸笔。毕竟不写，可就真的没机会把这个想法提出来了。

　　只是她还暗暗在心中给这些不做事的长老与弟子记了一笔，要是她有机会进行大规模改革，一定要先铲除这些毒瘤。

　　“……大概就是这样了。”她停了笔，将纸页递给女弟子，旋即又转向那位正准备受罚的小弟子，“就如他一般。在我看来，只罚那一条门规的话，受那么重的惩罚完全是无意义。倒不如给他安排一些活计，既能不浪费劳动力，又能起到教育作用。”

　　女弟子看完她写的方案，心中已有了几分信服，闻言便下意识道：“那该给他安排什么活计？”

　　向榆晚可就等着这句话了，便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就——整理藏文阁的文卷吧，也不难，还能锻炼一番。”

　　“那便这么定了。”女弟子颔首。

　　只是那位小弟子不大乐意。

　　出了门，便听见他在哀哭：“藏文阁那么多文卷，我一个人如何整理得完！”

　　见他这样，向榆晚心中才好受些许。

　　待那人喊完，她才笑着上前：“不愿整理文卷……难不成你更喜欢受鞭子，被罚饭，抄门规？”

　　小弟子嗫嚅道：“倒也不是……”

　　向榆晚倏然换了个神秘的语气：“你可相信善恶因果？”

　　“什么？”

　　向榆晚仿若一位经验老到的算命师傅：“你昨晚可是在藏文阁撞见一只猫，想把它抓来？”

　　小弟子吃了一惊：“你是如何得知？”

　　“听着，”向榆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猫可不是一般猫，你对她居心叵测，已惹上霉运。若不诚心悔过，还有灾祸在后。”

　　小弟子将信将疑：“这……那我要去和那猫道歉么？”

　　向榆晚很大度地放过了他：“倒也不必，那猫可不稀得你一句道歉。只消将藏文阁的事物处理好便可。我会去看的。”

　　小弟子已往藏文阁的方向去了，大仇得报，向榆晚心情大好。

　　她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去，猜测着顾寒风所要讲的另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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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顾寒风并未与向榆晚讲要在何处寻他，但出于直觉，她放眼在湖泊原野上找寻一阵，果真在湖岸便见着了顾寒风的身影。

　　“师尊。”她三两步跑到顾寒风身边。

　　顾寒风应了一声，转而将一小木凳移到她脚边，示意她坐下。

　　“藏文阁理清了？如此神速。”他这么问了一句，语气平平淡淡。

　　“惩训室处已安排了受罚弟子去整理，用不上我了。得了闲后，我便马不停蹄地回来寻师尊了。”向榆晚答得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错处。

　　顾寒风果真也没怀疑，点下头后，便切入正题：“明日是宗门大比。”

　　向榆晚一愣，问道：“我……要参加么？”

　　“你方入门，自是不会强制参加。我想重点与你讲的，是明日顺带的入门礼。”顾寒风说。

　　向榆晚松了口气，旋即笑着问道：“那我可否旁观这宗门大比？我想多了解了解宗门。”

　　一个宗门想长久地发展下去，首先是看固有力量，其次是看新生力量。向榆晚已大致了解了宗门内的各类体系制度，现在只差一个弟子晋升体系，她便能制定宗门的长久发展方案了。

　　顾寒风颔首：“届时你跟着我，想去何处直言，我领你前往。”

　　向榆晚笑道：“多谢师尊。”

　　“我们之间无需言谢。”顾寒风点了点她额头，力道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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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乃是宗门五年一度的比试，其中包括了武比与文比两项试验。待到最后环节时，大长老便会公布此届的晋升弟子与入宗弟子名单，进行入门礼！劳请各位拿出十成十的态度，认真对待这场大比！”

　　主讲弟子的声音在宗门内回响，向榆晚一路跟着顾寒风走到长老席去。

　　比试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启，向榆晚无聊地细数起自己身上的物件。将所有物什都翻出来后，她却倏然发觉少了一件东西。

　　想来应当是不慎遗落在路上了，向榆晚便转向顾寒风，小声道：“师尊，我有一件物什恐怕是遗落在了来时路上，我可否去捡拾回来？”

　　“早些回来。”顾寒风应允了她。

　　向榆晚并未盲目沿着路途一路找去，在记忆中找寻片刻，便锁定了一处小巷。

　　两三步跑去，果真在巷口处发现了她遗落的物件。

　　向榆晚弯腰将其捡起，方欲离去时，巷子深处却忽地传来一阵类似于小球撞击玻璃壁的清脆的响声。

　　她抬眼望去，却正好与一名正在吞咽不明丹药的弟子撞上了视线。

　　那弟子见有人在，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想将那装着丹药的瓶子藏在身后，却忘了给瓶子盖上盖子，导致几颗弹药滚了出来。

　　“你……你……”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又抬头望向向榆晚。不知是不是向榆晚看着比较柔弱，他竟慢慢找回了底气，语气豪横，“你看什么？！”

　　无意间，向榆晚手中的物件掉到了地上。她一边示弱般地说着“我什么也没见着”，一边假意拾起物件，实则将一颗掉落在地的丹药藏进了袖口。

　　比试即将开场，钟声在宗门内敲响。

　　那小弟子一怔，连忙跑走：“我没空与你掰扯！但若是有第三人知晓此事，你自己想想！”

　　向榆晚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将他的脸镌刻进了脑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待她回到席座时，比试已正式开场。

　　“师尊。”向榆晚在顾寒风身边坐下，确认周围无人在意他们二人后，方将那颗拾来的丹药拿到顾寒风眼前去，“方才我找寻物什时，碰巧撞见一名弟子在吞食此丹药。这是何物？”

　　顾寒风的目光在那丹药上停留片刻，淡声开口：“禁药。服用此药后的三个时辰内，服用者将灵力大增，实力上涨数级。一般只适用于防备高阶妖兽的历练弟子。若是在宗门大比上服用……”

　　向榆晚接道：“——便是舞弊。”

　　舞弊对人才选拔结果的影响是极其大的，不止关乎比试公平性与宗门风气，更影响着宗门的未来。

　　她方欲再说，后排一名长老的赞赏声便先一步响起：“这孩子进步当真神速，上次考核还见他是倒数，今日却已突破到了如此境界。”

　　向榆晚下意识望向比武台上。第一轮比试已出结果，其中一名弟子面庞熟悉，正是方才服下丹药的那人。

　　“师尊，举报之地在何处？这实在破坏了公正……”

　　“比试的结果已出，现在由我来宣读。”主讲弟子的声音同步响起，结果却出乎意料，“鉴于杨师弟实力太过强大，经过长老们的酌情讨论，便决定让另一名弟子也晋级。”

　　向榆晚不解地望向顾寒风：“这……其他长老是看出那人服用禁药了？”

　　“不。”顾寒风否认道，“只是那另一位弟子，是大长老钦定必晋级的人。”

　　向榆晚：“……”

　　看来这舞弊事件不仅包含了弟子自发而为的，更有长老纵容的。

　　苍泷宗的天有些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