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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十一 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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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宫内,太乙真人正坐在月桂树下品茗,腰间令牌微动,他侧目,在哪吒还未踏足时,问:“你自己回来的?”
哪吒明显在气头上,手中火尖枪顶上的火焰烧得正烈:“长安的狐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人,唉……
太乙真人扶额,慢吞吞道:“你心中自有猜测,何须问我?”
话音刚落,哪吒的火尖枪扎进旁边的荷塘中,水花滋啦着四溅开来。
哪吒在太乙真人身旁坐下,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太乙真人被盯得背后发毛,凉凉笑道:“爱徒这么盯着为师作甚?”
哪吒撑着下巴,算是知道他的“好师尊”打的是什么主意,冷笑一声:“师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何时这么有文化了?”
太乙真人并未正面回答,而是不明不白地转移话题。
哪吒伸手,火尖枪带着水花回到他手中。在要离开时,哪吒转头看向太乙真人:“师尊,玉虚宫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来了位新人,就这么利用她,好吗?”
见哪吒终于挑开来说,太乙真人放下茶盏,正色道:“我要说她身份没那么简单呢?你真当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入我们玉虚宫吗?”
哪吒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
夜深人静,青鸿却并未歇下,她盘腿坐在院中打坐,周身灵气环绕。
守一同样未眠,他坐在屋檐上,手中攥着一片竹叶,吹了一首小曲。
月光下,青鸿熟练地运功法,双手轻轻置于膝上:“什么人?”
道观四处布满青鸿写的符咒,三百米有人靠近,她全都知晓。
与此同时,刚赶至山脚的观云听见了这声厉喝,他左顾右盼,周围除了他,连个树影都无。
“观云?”
当观云试探着迈出一步时,青鸿显然是认出了对方是谁,立即出声询问。
但观云依旧没听出发出声音的是谁,还以为自己被魇住了,赶忙将灵力调用到眼睛,试图破局。
栖云观内,青鸿勾唇一笑,吩咐不远处的守一:“你那位好搭档到了,下山去接他吧。”
说着,青鸿起身,到厨房去洗了一套茶具出来。
守一飞也似下山,很快便发现蹲坐在树下画圈圈的观云。
“观云?”
守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时,观云正对着空气比划第三十七个驱邪手诀。他猛地抬头,看见守一蹲在树枝上,月光透过叶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观云刚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脸,“你怎么在这儿?这里不是玉虚宫的地盘吗?”
守一跃下树枝,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草屑,没过多解释:“走吧,有人在等你。”
观云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山路比他想象中好走得多,两侧的石阶被月光照得发白,像是被人提前清扫过。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自己真的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观云双手紧紧攥成拳,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迷在幻境中再也出不来。
这种不安的感觉持续到观云在道观中看见笑盈盈看向自己的青鸿。
!
观云彻底相信了自己内心的看法,提起剑试图和面前的“妖怪”一决高下。
但是很可惜,他发现自己踏入这道观后,灵力尽失,成了一个普通人。
观云呆住了,暗叫自己大意,竟这么轻易的入了局。
看出观云的疑惑,青鸿诚心捉弄人,笑得一脸和蔼:“观云,你忘了吗?你是玉虚宫的人,怎么这么戒备?”
观云握剑的手僵在半空,剑尖微微发颤。他盯着青鸿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守一听见青鸿的话,回想起自己忘记给观云解释,立即回头想要解释。
“你对我做了什么?”观云终于挤出声音。
“没什么。”青鸿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只是你太吵了,我让它安静一会儿。”
观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石桌对面坐下。茶盏里的水映着月亮,晃晃悠悠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守一终于受不了自己被忽视,赶忙摁着观云的肩,将发生了什么全都说了。
等听完守一的讲述,观云神色平静下来,想起正事:“守一,你被做局了。”
一句话简单明了。
守一愣住了:“什么?”
院中忽然静了下来。
屋檐下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青鸿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茶水微微晃荡,却没有洒出一滴。她抬眼看向观云,目光里第一次多了几分认真:“你怎么知道的?”
观云深呼一口气,对着青鸿拱手:“此事为我们碧游宫私事。”
守一对着观云摇头。
他知道观云心中对青鸿不满,但此事非独碧游宫,而牵扯到天庭,必须要告诉青鸿。
得到守一肯定,观云这才道:“此番你被派遣下凡,并非碧霄仙子意思。”
“什么?”守一不可置信地将自己收到的传信玉蝴蝶,“这不是仙子的传信符吗?”
青鸿从未见过碧霄的传信符,见守一拿出来,她挑眉,示意对方给自己看看。
守一犹豫片刻,还是将玉蝴蝶递了过去。
那玉蝴蝶通体莹白,翅膀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青鸿接过来,指尖刚触到蝶身,便微微一怔。
“假的。”她只说了两个字。
守一脸色骤变:“不可能!这玉蝴蝶我认得,仙子每次传信……”
“外形是真的。”青鸿打断他,将玉蝴蝶翻过来,露出底部一道极细的纹路,“但你看这里。”
那道纹路弯弯曲曲,似是什么符咒。
守一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本该是碧霄仙子的云纹印记,此刻却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符咒,不仔细看,只以为是碧霄仙子手抖了一下。
观云的脸色也不好看:“能仿到这种程度……”
“不是天庭的人,就是龙族。”青鸿接上了他的话。
守一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当时怎么就没察觉?
守一懊恼地用手敲了敲头。
“别自责。”青鸿看出他的心思,语气淡了些,“能仿到这种程度的人,我估摸整个三界屈指可数。你看不出来,不丢人。”
观云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对。”青鸿点头,“有人想借你之手,做一些事。”
“借我之手?”守一猛地抬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懊恼,“我?我能做什么?”
青鸿没有立刻回答。她指尖捏着那只玉蝴蝶,对着月光缓缓转动,蝶翼上的光晕随着角度变幻,像一层流动的薄纱。
“你什么都不用做。”她终于开口,语气很轻,“你只要来,就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守一怔住。
青鸿将东西还了回去,声音淡淡的:“今日好好休息。”
说罢,她起身回房。
次日,鸡刚打鸣,青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华家村。
村子里的人似乎并不知道昨晚这里发生的事,他们已经戴着帽笠,勤勤恳恳在田中劳作。
晨雾还未散尽,青鸿踩着露水走进村口时,正撞见一个老农扛着锄头往田里走。
“老人家。”青鸿出声唤住对方。
老农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她,见她衣着朴素、面容和善,便笑着点了点头:“姑娘,这么早?”
青鸿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我想问问,昨晚村里可有什么动静?”
老农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没有没有,昨晚好得很,连狗都没叫几声。”
青鸿应了一声,对着老农绽开一个笑容:“谢谢您。”
她没再追问,道了谢,沿着田埂往里走。越往里走,不对劲的地方越多。
和昨晚他们离开相比,井边的水桶被打翻了,水还在往外流,却没人去扶;晒谷场上铺着一层谷子,被踩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慌慌张张跑过。
青鸿踏入晒谷场中,泥地似乎被翻新过,踩在上面松松软软。
青鸿蹲下身,指尖拂过泥地。
谷粒间混着几缕暗红色的丝线,不像是人血,倒像是某种妖物褪下的残鳞。她抬眼望向村尾那口枯井,井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爪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昨夜曾从里面爬出来过。
晨风吹过,田里的稻穗轻轻晃动。
青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青鸿足尖轻点,身形如蜻蜓般掠至井沿上方。
下一刻,从地中钻出一根狐狸尾巴,朝青鸿原先的方向砸去。
那尾巴砸在空处,激起一片尘土,尾尖还沾着几片湿漉漉的稻叶,显然是刚从田埂下钻出来的,随后消散得一干二净,什么都看不到。
那尾巴消散得太过彻底,连一丝妖气都没留下,倒像是有人故意让它来试探她。
青鸿落在井沿上,目光扫过那片翻动的泥土。她蹲下身,指尖在泥地上轻轻一划,一道符咒悄然没入地下。
做完这一切,青鸿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
晨雾渐渐散开,田埂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个妇人。
她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她看见青鸿站在井边,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姑娘,这井边危险,快别站那儿了。”
青鸿转过身,朝她笑了笑,目光却落在那妇人沾着泥点的鞋面上:“多谢。”
见青鸿毫无防备,夫人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姑娘快回吧,这地方邪性,待久了要出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井边挪了两步,挎着竹篮的手悄悄垂到身侧,指尖微微蜷起,指甲缝里渗出一缕暗红色的丝线。
她被操控了。
青鸿不动声色,却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妇人走近,直到对方距离自己不过三步之遥,才忽然开口:“你是这个村子中的人吗?”
和昨天看到的那群质朴的人天差地别。
妇人脚步一顿,脸上那僵硬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扯得更开了些:“姑娘说笑了,我在这村里住了大半辈子,不是这儿的人还能是哪儿的?”
她说话时,身上的丝线动的更厉害了。
青鸿眼疾手快,在妇人靠近自己的一刹那,抬手往妇人身上摁了一张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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