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生》樾煌

4、揭露 哦嚯嚯终于

　　他半拖半拽着钟辞念步入99层的总统套房。
　　“你是不是杀我的凶手！”她尖叫道。
　　“不是。”他沉声，方才一下子居然让她挣开了，死死抓在门框不放，他就只能一一扒开她的五根手指，握在手中——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被强行抱上来？为什么对我一开始就那么亲密？她大脑很混乱，疑问堆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该问哪一个。
　　“这个嘛……”他将她的双手一并，大掌扣住双手手腕，另一只从后腰绕到小腹，半抱着她，脸颊相贴，挺拔鼻梁贴着她右颊，亲密无间，他笃定地说：“没有理由，你命中注定属于我。”
　　热气喷洒在她蒙过泪的冰凉皮肤上，惹得她一颤。
　　钟辞念抬头直视他，璀璨灯光下他的脸毫无瑕疵，剪裁合体的西服完美贴合身形，勾勒出优渥的身材曲线，肩宽腰窄，两腿长且笔挺。
　　怎么这样一个好看的人，做事这么……
　　“你是不是在别的楼层也有房？”她冷声道，强行镇定。
　　他迟疑片刻，将她放在床上，俯视她道：“也许有吧。”
　　钟辞念皱眉，这是什么回答？但看他作势要走，便问道：“你不对我做什么吗？”
　　应拂笙讶然，他转身走过来，眸中墨蓝翻涌：“难道你想让我对你做什么？”他身体下倾，两臂撑在她身前，两只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钟辞念无语凝噎，这个走向不应该是什么颜色结局吗？果然是她看小说把脑子看坏了，她扁着嘴道：“那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我离开的时候自然会带上你。”应拂笙道，他手掌轻拍她的脸颊，“宝宝我晚点回来看你，我还有工作要做，嗯……”
　　钟辞念生怕他嘴里蹦出一句“乖宝宝”，这么一想感觉尴尬的不行！于是捂住了他的嘴。
　　应拂笙眉眼含笑，眼尾勾起，妩媚生色，伸舌一舔掌心，一触即离。
　　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她好像招惹上变态了！！！
　　“好宝宝，乖一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起身，姿态随性，微微翘起唇，两眼弯弯，伸出一根玉色指节点了点天花板，“这里，有很多监控。”
　　一股冷意从骨缝里往外渗透，蔓延四肢百骸，她被他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她甚至能感受他燃烧的欲望，好似灼烧的熊熊烈火，但应拂笙脸色如常，唯脸上一点笑意如早春消融的冰雪，她动也不敢动，生怕这冰雪忽然转成烈焰将她焚烧殆尽。
　　他拿起她的手机一顿操作，临走时回首笑道：“其他随意。”
　　他说的“随意”，但谁又真敢随意呢？这里到处是监控，她有种预感，她要是敢随意那指定没好果子吃。
　　他走了钟辞念才想起她好像还没问他名字。
　　那群小o说什么来着？隔的太远她忘了！
　　太可悲了以后万一逃出去连复仇对象都不知道是谁。她抚着额头，觉得此生无望。
　　打开手机，通讯录联系人最上端毫不意外五个字——aaa老公。
　　她坐在床边，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表情，她真的有好多问号，但是她打心底又觉得很合理。
　　指尖围着一串号码打转。
　　钟辞念躺下，柔弱的床褥因她凹陷，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床吃掉了，软绵绵的。
　　手机散发的冷光拍在她脸上，她有点犹豫不决。那人说这里到处都有监控，他的表情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口吻平静冷淡，她却听得脊背发凉，回过神来才发现全身都汗湿了。
　　其次，他甚至敢当着警察的面带她走，难保不会当着警察的面再把她从牢里捞出来。这个世界的法律这么随意的吗？怎么跟三流小说似的？
　　她苦着脸，将指尖从报警电话上移开。
　　随后站在高大落地窗边，耀眼日光灼热得让人睁不开眼，她捂着眼俯视。
　　高楼林立，盘曲弯折的高架桥如蛇盘踞市内，人群变成蚁群，挤挤攘攘。
　　钟辞念抿唇，她相信他不是杀害她的凶手，若是，又何必如此费心思？
　　她打开衣柜，一水儿男士西装，还有角落几件睡衣，挑挑拣拣几件之后她迈入浴室。
　　宽敞干净，还有露天温泉。
　　拨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涌入浴缸，蒸腾的雾气迷糊了砖瓦。
　　她双手撑在浴缸两边，“呼——”
　　＊
　　她跑了。
　　站在露天温泉边，将衣服拧成绳爬到了98层，腰部使劲，两腿集中力量狠命一踹，玻璃应声而裂。
　　身体被划出数道伤口，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打开房门，步入电梯，一切都轻松的不可思议，她要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快点去查看一些东西。
　　她飞奔在街道上，身姿快若闪电，一幅幅景象在脑中穿梭，耳边传来广告声。
　　“鑫辰脑科，为您服务，百般世界，多样人生，任您选择……”
　　她暗骂一句什么玩意，被追杀被囚禁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钟辞念越跑越快，她觉得自己好像要飞起来了。
　　不小心撞到行人，踉跄两下说句“对不起”，又回到奔走的状态。
　　行人瞪着眼不明所以，嘀嘀咕咕“beta就是没礼貌”云云。
　　钟辞念全抛在脑后，直冲终点。
　　＊
　　她气喘吁吁，打开不堪一击的门，脏乱阴暗的房间在眼前展开。
　　床上的小花一如既往傻笑。
　　她扎进那堆垃圾翻找——她明白了，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会是垃圾堆，以及他，靛蓝眼眸在脑中一闪而逝，她把唇抿得极白，目光注视掌中废弃的铁块，其上刻着文言文。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是本该不存在的东西，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对应拂笙动心时刻下的。
　　那个时候他刚成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是alpha。
　　但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技术课要求每个人上交一副金属篆刻的作品，她思来想去，忽而望见他一袭军装，身材笔直，白净脸颊上靛蓝眸弯弯，隔着遥遥人群与她对望。
　　钟辞念立刻偏过头假装望天，内心一团肉块兴奋地跃动，指尖捏着篆刻笔轻颤，她鬼使神差地在上面刻下了这句话。
　　那个时候他们真的很要好，钟辞念穿越前才17岁，正要去上大学，但穿过来之后，根据星际人均寿命的增长，她还要再上三年高中，这三年高中上完，就算成年了。
　　她那几年战战兢兢，生怕别人发现自己不是本地人，她是身穿，凭借着一张脸匆忙被认亲，接进大宅，也有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虽然对于被顶替的原主很愧疚，但她也走投无路了，没有身份证明就要被卖到边缘星系做矿工。
　　她只能一边惴惴不安一边上学，又因为人生地不熟，不敢与人交往，好在应拂笙人很好，带着她上下学。
　　虽然最初有一点摩擦，但后来他们形影不离，她没有别的朋友，就跟邻居哥哥一起厮混。
　　可以说，应拂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领路人，是他使她变得活跃，逐步熟悉这里陌生的一切。
　　她那时候在心理对他很依赖。
　　他比她大一岁，前两年一起上下学吐槽老师同学，互相推荐好吃的甜品，最后那年他去了军部，偶尔会回学校看她。
　　她很生气，不解问他为什么不去大学，你还没成年，性别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呢？一般不是只有alpha才去军部吗？你不会受欺负吗？他摇摇头，靛蓝眼睛照常看向她，复杂的情绪满溢，最后表现为淡淡雨幕般的忧愁。
　　钟辞念一看就心软了啊，她甚至开始后悔说这么一通话，她这么说不就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么？她可不是那些讨人厌的臭alpha！
　　于是她把自己的布丁蛋糕推给他：“诺，别的事情我管不了，你家里的事我也不清楚，我给你说对不起。”
　　应拂笙脸上忧愁一扫而空，咧开唇，伸出长臂想要抱她，忽而又落下。
　　钟辞念知道这是因为她之前说过不喜欢别人抱她，于是她主动环住他的腰，将头轻轻靠在他身上。
　　那时他说什么来着？
　　“小念，你喜欢alpha还是omega？”
　　钟辞念按下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自己是alpha了呢”的欲望，她其实不知道他是不是，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她就是气恼他一声招呼不打去了军部，钟辞念闷声说：“都不喜欢。”
　　他的指节抚摸她的鬓发，将落下的几缕碎发拂到耳后：“那beta？”
　　她摇摇头：“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他把她抱了起来，四目相对，包厢里房间狭窄，密闭，只有两人，暧昧的氛围萦绕。
　　钟辞念垂下眸，噘着嘴：“我想要一个没有alpha、beta和omega的世界。”
　　应拂笙被逗乐了，他轻掐了下她的颊肉：“傻不傻？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类存在了呀。”
　　钟辞念抬眼，对上他含笑的双眸，面露正色：“真的！我的意思是没有alpha，omega这样的性别。”
　　他困惑道：“那这世界上不就只剩下beta了吗？”
　　她迟疑片刻，她害怕应拂笙觉得自己是极端主义者，于是抿唇道：“可以这么说吧，但我只是假设，假设有一个天生就只有beta的世界。”
　　“那这还不是喜欢beta？”他沉吟道，深蓝眼珠如幽深夜幕，神秘晦涩。
　　钟辞念拍了下他环在自己腰侧的臂膀：“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难道你喜欢一个东西不是靠长期接触来确定的吗？应该针对具体而言，宽泛的概念太遥远了。”
　　应拂笙缓缓点头，他笑道：“你说得对。”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柔顺卷发垂留下来，瀑布般流遍她全身，银辉粼粼。
　　半身的重量压下来，她才惊觉自己年少时期的友人已经快要成年，他的身姿沉重而挺拔，如今垂下来压在她身上仿佛山岳。
　　他歪头靠近她纤细脖颈：“呐，念念，如果有天你要结婚的话，你会喜欢alpha还是omega？”
　　钟辞念轻皱眉头，虽然她很喜欢应拂笙，但是结婚……抱歉她一点也不想结婚，玩弄感情就玩弄吧，她是一个冷酷，说翻脸就翻脸的东格玛女人。
　　应拂笙好似也感受到了她的抗拒，他急忙又道：“我是说谈恋爱的话你选谁？”
　　钟辞念不假思索：“小o啊！谁不喜欢香香软软的小o？”
　　应拂笙眸光一亮，他抬起头，海水般的蓝瞳静静凝视她：“真的？”
　　钟辞念点头，唇畔浅笑。
　　他勾住她散落肩头的发丝犹疑道：“那假如，我成了alpha，你还会喜欢我吗？”
　　钟辞念笑弯了腰，她抓住他领口衣襟，身体耸动，眼角热泪划过瓷白脸颊。
　　应拂笙心渐沉，盯着她不发一言，指节不自觉攥紧。
　　但是她忽又凑近，飞快在他唇边啄了一下：“我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呢？大家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beta都是平等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喜欢不喜欢，还是要根据具体而言。”她仰望他，眸光湛湛，双手抚上他肩头，“我们都已经相处三年了呀。”
　　浓重阴霾被这段话全部驱散，雨霁云开，他紧抱住她，急不可耐地凑上去：“你说的，你喜欢我。”
　　舌尖撬开齿关，交缠在一起，应拂笙扫荡她的唇齿，几乎要把她的舌摘了吞下去，钟辞念眯着眼，将近窒息时才推了推他，等缓过了气，那条粗舌又追上来，舔舐她每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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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飞速铺开，像一张张相片，她跪坐在冰冷地砖上,豆大眼泪砸在铁板上，浸润那行青涩字迹。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她完全忘记了，忘记在那时问他那个关键至极的问题。
　　“如果我不是omega你又该如何呢？”
　　如果你不是omega，不受omega保护协会保护，所有挣扎都会变成失心疯，所有的求救都会被忽视，被永生永世困在牢笼中。
　　*
　　在应拂笙性别鉴定结果出来之后的第二天，一名beta消失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