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撞见 再见，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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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少爷。”
肖白薇毫不在意地抠了抠耳朵，这是她第一次叫她的新婚老公，称呼却显得两人格外生疏。
“我知道你们路氏集团的家产富可敌国，这点钱也许对你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她慢悠悠地说着，“但是对我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呢，可能不吃不喝打工一辈子也还不起啊。”
“不用你还。”男人骤然打断她的话，“我们是夫妻。”
“契—约—夫—妻。”肖白薇特意拉长了音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又追问：“你明白契约夫妻是什么意思吗？”
哦，所以难道真的是文化差异的问题？
毕竟路屿哲从小在国外长大，可能中文不太好，所以无法完全明白契约夫妻的意思？
男人又不说话了。
肖白薇睨了他一眼，开始自顾自地把东西往房间里搬。
她可没有时间和兴趣给这半个小老外做汉语指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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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后的第三天，两人驱车来到肖白薇父亲的家里拜访。
自从她之前一次次严肃划清界限以后，男人好像终于不再犯病了，一路上礼貌克制而又老实。
看来是吃硬不吃软的茬，只要她冷漠凶恶一点，路屿哲就能做到退避三舍，简直比吃药打针还管用。
肖白薇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就在咏春拳馆的上一层楼。
童年时期，上学放学时每每经过，都能看到父亲带着徒弟们在练功，大家沉静而又专注。
因为咏春所讲究的是意念集中和呼吸配合，从不需要靠喊叫来助威或震慑。
然而这几年学员数量骤减，只能零星见到几个孩童，也只是上的寒暑假兴趣班——这还是在肖白薇的极力争取下，父亲才勉强松口尝试开设的短期培训教学。
不然再按照肖泓泉曾经执拗坚持的师徒传承制，半年内都难有一个愿意沉下心来系统深入学习咏春且较有天赋的徒弟，只有守在空荡荡的拳馆里喝西北风的份。
肖白薇心里其实也清楚，肖泓泉的古板和固执，是让拳馆在近年走向没落的重要原因，但她也不难理解父亲的执着。
拳馆衰败的还有个重要原因或许是，这间咏春拳馆坐落在极为偏远的郊区，从市中心开车过来都要近两个钟。
唯一的优点是附近山环水绕，绿意盎然，父亲曾说这是个风水宝地。
宝地宝地，风景确实养眼养人，只可惜养不了钱包。
肖白薇伸手抚上那道深色木门，上面的纹路早已有些模糊，把手被磨得发亮，正上方的牌匾只简单写着“咏春拳馆”四个字，字迹苍劲有力但并不张扬，还是父亲当年亲手提笔的。
拳馆最为辉煌的那些年，狭窄的茶室里曾经围满了想来拜师学艺的人，父亲噙着笑给大家一一递茶。
那时练功房里的师兄正带着年龄尚小的徒弟们练基本功，楚阿姨扫完了庭院的落叶，又哼着小曲儿去给盆景们浇水。
如今二十几年过去了，低矮台阶边上的那盆罗汉松黄了又绿，它也是目前馆内仅存下来的唯一盆栽绿植。
推开木门，肖泓泉正身着黑色长褂，独自背手站在空寂的小茶室内，线香的味道淡淡地漫开来，混杂着旧木与纸张的气息。
偶尔练完功后有了兴致，他也会在茶室练习书法。
“来了。”面容周正端庄的中年男子仅在唇角含笑，目光深沉地望向面前的女儿与她的新婚丈夫。
这女婿的容貌生得太过妖冶阴柔，尤其是那双狭长微挑的狐狸眼，是他们习武之人最看不惯的男性模样。
所以当那天女儿挽着他的手来到拳馆，说要与这个相恋多年的男子结婚的时候，肖泓泉的第一反应是强烈反对。
后面他将女儿赶回楼上的家，与之来了一场男人间的试炼。
咏春的标志性桩功——二字钳羊马，对于初次接触的人来说，能站个1-2分钟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以为这个容貌出色、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肯定做不惯这些，说不定没半分钟就愤然甩手离开了。
结果路屿哲一站就是将近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一般是随着不断加时训练的习武者才能达到的程度。
当时男人的衬衫后背几乎都被打湿了一大片，微曲的双膝已有些颤动，但目光却仍然坚毅地落至地面，似是要向他展示自己毅然的决心。
站桩的试炼结束，两人席地而坐，肖泓泉递给他一瓶水，问：“你爱我女儿吗？”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男人眼底瞬间迸发的万千神采。
像是一团污浊的死水被重新搅动，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杂质沉底，明澈的池水焕发了原本的生机。
“爱。”路屿哲答道。
随后肖泓泉又详细地问了许多与女儿有关的私人问题，男人都一一对答如流，甚至还说出了许多他作为父亲都不知道的小细节。
眼神与言语间呼之欲出的爱意无法骗人。
那晚，肖泓泉独自一人在练功房待到了夜里十二点，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浅而扁的圆形水痕。
既然两位年轻人已相爱多年，他也不好再棒打鸳鸯，终于松口答应了这门婚事。
“爸。”此刻正拎着各式礼盒补品的路屿哲轻声唤他，将手中的昂贵礼品低调置于墙角，用双手行了一个抱拳礼，随即自然地朝他微鞠了一躬。
肖泓泉“嗯”了一声，满意颔首，这位女婿的传统礼节做得极为到位，姿态坦荡而又敬重。
身旁的肖白薇吃了一惊。
心想，这货居然比我还能装？
但想想也是，商人的儿子嘛，而且还是集团那种大家族，见惯了各种社交应酬，待人必然是圆滑又有分寸感的。
虽然也不知道两人一起去寻得肖泓泉对这段婚姻点头肯首的那天，他们两个大男人究竟在练功房里斗了些什么，居然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让姿态强硬的父亲妥了协。
莫非是挨了一顿毒打？
应该倒也不至于吧......
不过那天男人从练功房后出来的脚步确实有些虚浮不稳，哪怕他在极力掩饰。
思绪回到当下，肖白薇右手挽住了丈夫垂落在身侧的手臂，左手拎着小巧的刺绣图案手提包，娴静温婉地叫一声：“爸爸。”
随后三人在茶室入座，肖泓泉泡了一壶浓郁的普洱，开水滚烫，醇厚温润的茶香四溢，路屿哲和肖泓泉竟如同忘年交一般聊得极为热络。
肖白薇今天恰好穿了件有些贴身的旗袍，她一直念着在父亲面前要保持端庄闺秀的姿态，腰板挺直，双腿微并后斜放，此时的淑女面具已有些支撑不住。
终于，在她不耐的嘴角微微抽动的时候，坐在身旁的男人倏然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置于大腿上的手背，对肖泓泉说：“爸，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些天筹备婚礼，薇薇也有点累，所以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噢......”肖泓泉懊恼于自己的五大三粗，竟没注意到女儿的疲态，但又有些依依不舍，遂追问道，“那你们要不要上楼来坐坐？看看薇薇从小长大的地方。”
男人的眼底又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真老公！
肖白薇暗自在后背猛揪了下男人衬衫里的肉，他随即了然地轻笑出声，婉拒道：“不了，等我们下次来再看吧。”
三人离开茶室，朝院门走去，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几下微叩的声响，木门从外朝里被推开。
众人面面相觑，竟一时语塞。
杨逸拎着满满两大袋水果和茶叶站在原地，看着院内的师父、师父的女儿，和一位......容貌极为漂亮的陌生男子。
此刻的肖白薇正挽着他的手，两人看起来关系极为亲密的样子。
迅速收敛心神，杨逸将东西直接放在原地，朝肖泓泉行了一个礼：“师父。”
他又看向师父身旁的女孩，轻轻颔首示意，“薇薇。”
随后杨逸才不紧不慢地将目光放在那位最高个的男人身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请问这位是？”
正背着手的肖泓泉正要解释，却听见男人朗声傲然道：“你好，我叫路屿哲，是薇薇的丈夫。”
宛如晴天霹雳一般，杨逸僵直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似乎有些没听懂，将那个陌生的称呼放在唇齿间反复含弄着：“......丈夫......什么时候的事？”
肖白薇倏尔攥紧了左手的小拎包，勉强挤出一个笑，正想解释。
身旁的男人又再度抢答：“就最近几天。”
上半身瞬间被人牢牢地圈住，男人的长臂极为地肆意地紧贴环绕着她的腰身，宽大的手掌覆在她侧腰处，无法忽视的体温带着强硬的控制力道一同传来。
就像是被蛇身缠上了腰，使之动弹不得。
路屿哲又浅笑着凑近了她的脸，举止亲昵地在自己妻子额头的刘海处落下一吻：“不过我和薇薇已经相爱很多年了。”
男人揽住她细腰的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正泛着一圈瞩目的金属光泽。
那细闪的光在阳光下显得太过刺目，杨逸瞥了一眼之后就没敢再继续盯着。
“这样......这样吗？”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嘴里喃喃道。
垂下眸子，肖白薇不再看他，恰好被路屿哲揽着腰一起同父亲道别，夫妻俩齐身朝门口走去。
杨逸下意识地侧过身为他们让路。
擦肩而过的瞬间，肖白薇低声说了一句：“再见，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撞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