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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明镜湖 谢恣肆伸手 ...

  •   谢恣肆伸手试图捞这只狐狸,江眠算计得明明白白,在谢恣肆有所动作之前便跳下榻,赤脚在屋子里乱跑,时不时朝谢恣肆做鬼脸挑衅他。
      “江眠把袜子穿上再闹。”谢恣肆看着细白的脚在木质地面舞动,不由担心地板上是否会有未清理干净的小木刺,会扎破娇嫩的皮肤。
      江眠撇撇嘴,任由谢恣肆把自己抱回床上,将白色足袜细心地套上。
      江眠借着自己手伤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谢恣肆的伺候,毕竟哪家侯爷还会帮人穿袜子,这要是传出去,御史台那些尖酸刻薄的言官参他的折子恐怕会堆得比人还高。
      镇北侯为情乱智。
      他不希望谢恣肆身边围绕着低俗流言,谢恣肆就应该与谢家先烈一样站在神坛上供大梁千千万万百姓瞻仰,在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眠捉弄似的抬起一只脚踩在谢恣肆的肩膀上,另一只脚被谢恣肆牢牢抓在手里。
      “别闹。”
      江眠撇撇嘴,趁穿完袜子的空隙麻溜地把脚收回来,曲起双腿踩在床沿,不想搭理谢恣肆。
      耳边传来轻笑,谢恣肆揉了揉江眠本就凌乱的头发说:“小孩子脾气,今年满五岁了吗?”
      “啪”,江眠不满地打掉谢恣肆的手:“十八。”
      谢恣肆挑眉:“是吗?”
      “虚岁。”江眠耷拉着脑袋弱了气势。
      这副焉头焉脑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还未行冠礼都是小孩。”谢恣肆继续问:“你生辰是何时?”
      江眠掐着时间算了算还有大半年:“我于惊蛰之日出生,还早着呢,这才六月。我记得侯爷生辰是二月二龙抬头。”
      谢恣肆与江眠一同坐在床边,帮他拨开肩头凌乱的发丝,笑道:“不对,是六月初三,别记错了。”
      江眠眉头果然拧成一团,不解地看着他,莞尔,似乎想到什么,又笑意盈盈地看着谢恣肆问:“所以你为什么生辰那天要来鹤华楼找我帮你?与我一起度过你的生辰。”
      谢恣肆茫然盯着江眠的眼睛,他?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将江眠牵涉其中,私心作祟,情难自已。
      江眠打断他的思绪:“该不会是因为,你一见钟情?”
      “果然你们都只喜欢我的脸,喜欢我的身子,见色起意。”江眠贬低道。
      “不是见色起意!”
      “那是为什么?”江眠深情款款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
      谢恣肆闭口不答。
      江眠想从他的嘴里听见答案:“为什么?”
      谢恣肆眸光愈深,将江眠揽入怀中,双手勒得江眠有些发疼,埋在江眠的发丝间,鼻尖闻到阵阵馨香,慢慢平复着内心的焦躁。
      江眠不再追问,任由谢恣肆抱着,身体温度交融,有些粘腻。
      “好啦,不问了嘛。”江眠委屈:“手麻。”
      谢恣肆慌忙放开江眠,掀起袖子查看情况,只是有些红:“我练武时间长下手没轻没重的弄疼你了。”
      江眠凑近谢恣肆飞快在脸上轻啄一下:“不疼,但是我有点饿。”
      “好,我让人传膳,吃完饭记得喝药,等下午太阳不再毒辣,带你出去逛逛院子。”
      “啊?”
      江眠挎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内心愤恨地斥骂:我可以只吃饭不喝药吗?

      江眠过了几天食不果腹的日子,看见满桌的佳肴不禁食指大动,奈何眼大肚皮小,每样菜尝几口便有饱腹感,长时间饥饿后也不宜多食,江眠放下筷子满是哀怨地看着满桌美食。
      “专门找的会做江南菜系的厨子,还算合胃口吧?”谢恣肆帮江眠倒上清口的茶水。
      江眠撇撇嘴:“好吃,就是吃不下。”
      “少食多餐,厨房一直备着餐食,饿了就让阿紫帮你端来。”谢恣肆说道。
      守在一旁伺候的姑娘听见自己的名字,连忙行礼问候:“奴婢就是阿紫,听凭公子差遣。”
      江眠温柔地说:“是个机灵的姑娘,以后劳烦你照顾啦。”
      “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公子。”
      谢恣肆继续道:“你如果不适应的话,我派人去把衣衣接过来,照料你也会更舒心些。”
      “不用,没那么娇贵,阿紫姑娘挺好的。”说罢朝阿紫微微一笑,细细观摩着。
      阿紫看见此等绝色美人朝自己笑,不禁晃了眼,脸颊甚至因为害羞泛起粉红。
      “出去歇着吧,这边暂时没有事情。”谢恣肆打发道。
      阿紫福身退下:“是。”
      江眠慢悠悠评鉴着茶水,与谢恣肆闲谈着:“阿紫是之前侯府里的侍女吗?”
      谢恣肆抬头看向江眠,皱眉道:“不是,我久未回到侯府,府里探子一时难以全部拔除,只有自幼跟在我身边的老人跟着到别院。”
      江眠点点头。
      “你是担心阿紫不安全吗?不过能放在你身边贴身伺候的都调查过,她的父亲是镇北军的一名士兵,母亲长居京城以纺织为生,家世清白。”谢恣肆握住江眠的手,温暖的掌心隔着纱布传递热度,“我明白你的担忧,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江眠直愣愣地看向谢恣肆温和的眉眼,阳光巧妙地洒在他宽阔的肩膀,笼罩着一层金光。
      如果我是恶鬼,他便是普渡我的神佛。
      我会下地狱,但他该去天堂。
      “嗯哼。”江眠笑着应下。
      不过饭后谢恣肆想陪着江眠在院偷闲的算盘落空,出兵兖州的军队紧赶慢赶回到上京城,朝廷的赏赐分封与京卫八大营的后续事宜都要尽快落实妥帖。
      江眠蜷缩在内间的摇椅上听见外面谢九在向谢恣肆汇报情况,谢恣肆过了一会儿走进来,脸上浮现出歉意,“下午有事不能陪你了。”手指念念不舍般滑过乌黑的发丝。
      江眠点点头接着问:“那侯爷晚上回来吗?”
      “要的。”谢恣肆附身吻住张张合合的嘴唇不带一丝情欲,只是想念。“别叫我侯爷,听着怪生分。”
      “那喊你谢恣肆?”江眠咯咯笑着,“怎么感觉有些大逆不道啊,那喊你的字吗?”
      谢恣肆摇摇头:“喊我阿肆。”
      “嗯哼。”当然可以啦,“阿肆。”
      “早点回来。”江眠笑着伸出包扎好的手向谢恣肆晃晃说再见。

      霖华在仁寿宫伺候太后午憩后,遣退宫女太监独自一人去了皇宫西面的明镜湖,明镜湖虽在皇宫内,却很少安排宫人打理,荒废已久,杂草在湖边疯长,水葫芦占据大片湖面,湖水不再清透取而代之的是绿色水藻。
      霖华嗤笑一声,走上湖边与湖心小亭之间的石桥,阳光炽热,连石桥也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真是令人厌恶。
      一把大火烧掉多好。
      “哟,这不是霖华嘛?”正当霖华烦躁至极之时,犯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霖华回头望去,萧珏站在远处,身边太监毕恭毕敬地撑着帛伞为其遮挡烈日。
      萧珏朝霖华扬着下巴,把小太监打发了去,独自撑着伞朝湖心亭走,乱生的杂草遮挡住部分石板路,萧珏不满地啧道:“真破败。”
      霖华针锋相对:“嫌破败回王府待着啊,在这瞎晃什么。”
      “皇宫这么大,本王还不能到处转转消食嘛。”萧珏快步走到凉亭下躲阴凉,帛伞被随意甩在一旁,伸手拍掉衣角沾染上的尘土,“公主殿下不也大中午跑来这破败之地,就只有一个亭子能勉强遮荫。”
      “呵。”霖华懒得搭理这位一贯做事无厘头的七皇兄。
      萧珏没个坐像吊儿郎当地坐在凉亭的美人椅上,手臂倚靠围栏,脚踩椅面,好不潇洒。
      霖华撇过椅面,嘲讽道:“多久没打扫过的地方也敢坐。”
      “反正是朝服,脏了就脏了呗,刚好找个理由明天不用上朝。”说到不用上朝萧珏突然来了劲,“明天去行宫纳凉怎么样?”
      萧珏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弯弯似在征询霖华的意见,转念一想,太子将霖华软禁在皇宫中,但心里所想立刻麻溜地从嘴里说出来:“你又不能去,可惜啦。”
      霖华抱手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口无遮拦的萧珏,眼眸中尽是冷漠。
      你个蠢材也有资格讥讽我?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混吃等死的货色。
      “所以七哥是专门跑大老远来提醒本宫嘲讽本宫,本宫被软禁的事实吗?”霖华满不在乎,“我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做错了事又怎样?”
      萧珏心里暗自发笑,尾巴上插两根凤羽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本王可没有嘲讽你,本王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关心你罢了。镇北侯专宠江公子,你深受情伤还被太子惩戒,万一一时想不开跳湖呢?”萧珏转头看眼湖面,各种水草交错生长,乱石杂陈,“这明镜湖久未搭理,湖面下不知道有多少杂乱的水草,要是跳下去不幸被缠住,可就没你小时候不小心跌下去那般好运了,本王不会游水自然救不了你。”
      还未等萧珏说完话,手掌便裹挟着微风直冲脸颊,萧珏死死抓住霖华的手腕,不断收紧,霖华毕竟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可能力气大于自由练习武功骑射的萧珏,转瞬便卸了力,萧珏把霖华推开,睨了霖华一眼:“公主殿下失仪了,本王也只是应皇兄嘱托来提醒你,旧地不可回,往事不可追,输了就是输了。”
      说完萧珏又恢复闲散模样,帮霖华整理鬓边乱发:“回到皇宫不是坏事,他不爱你,何必自取折辱,当公主伴于太后膝下不好吗?待太子登基,谢恣肆一除,你还是大梁的嫡长公主,钱权皆有,好不快活!”
      “至于男人?多纳几个男宠也无妨。”
      霖华听着萧珏此番话,面色愈发灰败,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怎么会有存在的必要性呢?突发恶疾薨逝将成为史书上对她的最后讲述。
      哦?
      不对啊?
      不是对她的最后讲述,是霖华公主于皇宫突发恶疾,薨。
      史书上对她的描述应是乐平公主于仁惠十一年失足落水,薨。
      她尽力扬起嘴角对萧珏说道:“希望你我都能活到太子登基的那一天。”
      “会的。”我自然能活到,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运气,萧珏在心中默默将剩下的话说出。
      霖华冷嗤道:“你可是现在唯二有能力争皇位的人,他难道不先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再来解决我这个废棋?”
      萧珏拿起帛伞正准备离开凉亭,听见霖华的嗤笑,转头冷冷瞥过去,似笑非笑看着她:“那就看看是不是我给你烧纸咯?”
      萧珏似乎一直笃定着自己不会死,是心大还是早有保命底牌。
      霖华看着深绿如墨般的湖面,只觉自己从未看清过自己这位吊儿郎当的皇兄。
      那他的底牌是什么?
      自己活下去的底牌又是什么?
      继后所出,凭什么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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