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的修仙》炸炸炸京

2、茶楼男子 领头的

　　领头的修士高声喊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姜萌萌侧身让到路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只铁笼，却正好对上了那妖兽的眼睛——浑浊、疲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驯。
　　她心头微微一动。
　　收回落在那妖兽身上的目光，在街边寻了一处挂着青布幌子的露天茶摊坐下。
　　茶摊不大，几张竹桌歪歪斜斜地摆在檐下，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头正拎着铜壶给客人续水，见她坐下，顺手丢过来一只粗陶碗，也不问喝什么，直接倒上热茶。茶汤泛着淡金色，飘出一股说不上名堂的草药味，算不上好，但胜在解渴。
　　姜萌萌端着碗，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整条长街。
　　海市长街的格局其实很简单——一条主道贯穿东西，两侧店铺林立，中间夹杂着零散的露天摊位。靠近港口的那一头多是收购海货的铺子，挂着“深海奇珍”“猎海公会指定收购点”之类的招牌，门口堆着铁笼和木箱，偶尔能听见妖兽低沉的嘶吼。往街心走，则渐渐变成法器、丹药、符箓的铺面，装潢也讲究些，有的还设了柜台和伙计。
　　再往远处看，街尾拐角处似乎还有一条岔道，隐约能看见几面写着“茶”“酒”“宿”的旧幡在风里晃荡，大概是客栈和酒肆聚集的区域。
　　姜萌萌注意到几个有意思的细节：
　　街口第三家铺子门口蹲着一个穿灰袍的老者，面前摆着几块黑乎乎的石头，也不吆喝，就那么闭着眼打盹。偶尔有人路过瞥一眼，他眼皮都不抬，倒像是根本不在乎生意。
　　斜对面那家法器铺的伙计正跟一个年轻女修争执，女修手里攥着一柄泛蓝光的短匕，声音拔得很高：“这明明就是仿品！你当我没见过真货？”伙计赔着笑，额头却渗出了汗。
　　还有——
　　姜萌萌目光微凝。
　　在街对面二楼一间茶楼的窗边，有个人正倚着栏杆往下看。那人穿着月白长衫，面容看不太清，但姿态闲散，手里似乎端着杯茶，目光却不像是在看街景，倒像是在……盯着什么人。
　　姜萌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低头喝了口茶。
　　但余光却始终锁着对面二楼窗口那道身影。
　　茶汤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腾，模糊了视线。
　　姜萌萌借着放下茶碗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个方向。这恰好让姜萌萌看见对方是一个狐族，但有九条尾巴。拥有这个特征，说明对方是九尾天狐一族
　　那人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注视——或者，他根本不在意被看见。
　　他依然倚着栏杆，姿态闲散，月白长衫在微风里轻轻拂动。他端着茶杯，偶尔低头抿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街面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姜萌萌所在的这个茶摊方向。
　　不是那种刻意盯梢的紧迫感，更像是一个闲来无事的人，恰好选了个视野好的位置，恰好把目光停在了某个地方。
　　但姜萌萌知道那不是巧合。
　　因为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她刚才观察街口那个卖黑石的老者时，他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在她留意法器铺门口的争执时，他的目光也恰好转向那个方向。
　　他的观察节奏，和她完全同步。
　　这人要么是恰好也在观察那条街，要么就是——他在观察她观察的东西。
　　这时，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猎海公会制服的修士抬着一只巨大的铁笼，正从港口方向往街心走来。铁笼里关着一头通体青黑的鳞甲妖兽，约莫一头成年犀牛大小，四肢被粗大的锁链缚住，鳞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那妖兽低垂着头，气息奄奄，却仍在努力睁着眼睛，目光扫过街边围观的人群时，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绝望。
　　人群让开一条路，有人低声议论：
　　“又是猎海公会的货？这品相不错啊，卖给万宝楼能换不少灵石吧。”
　　“听说是在东礁海域捕到的，费了好大功夫。”
　　“啧，可惜伤得太重，怕是不好养活。”
　　铁笼经过茶摊前方时，那妖兽忽然抬起头，朝姜萌萌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姜萌萌分明感觉到，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又垂下了头。
　　铁笼被抬着继续往前，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姜萌萌收回视线，重新端起茶碗。
　　而当再次抬头看向对面二楼时——
　　那个窗口已经空了。
　　只剩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搁在栏杆旁的木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