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齐维科 你似乎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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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北安置小区出来，林霄把车拐进学校大门。门卫探头看了一眼车牌，挥手放行。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子声隔着车窗传进来，闷闷的。
行政楼二楼拐角，齐维科的办公室门开着。
林霄走在前面，在门框上敲了两下。齐维科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他看上去有点累，眼袋很重，衬衫领子有一边翘起来没翻好。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教案，旁边摞着半截没批完的月考答题卡。
“齐老师，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林霄亮了证件，“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齐维科瞥了一眼江隈，没搭理他。
江隈停顿了一秒,从脸上尴尬的挤出一个略微标准的笑容：“那个......齐老师，刚才是我唐突了，我向你赔不是回头等我办完案件我请你吃饭。”
齐维科摆了摆手:"你觉得我会跟你一个小屁孩儿置气啊？配合你们警方的工作是我们公民的义务，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我都说。”
齐维科坐回办公桌后面，两只手交叠放在教案上。林霄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把记录本摊开放在膝盖上。江隈没有坐，站在办公桌前。
“4月8号晚上你留吴陵谈话，谈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晚自习九点结束，我让他在教室等我。他最近成绩一直在掉，从十多名掉到三十多名。我找他谈心，问了学习情况，也问了跟同学相处的情况。”
“他怎么说？”
“一开始不太愿意说。后来说到有同学排挤他。我问是谁，他不肯说。”
“你怎么问的？”
齐维科沉默了一下。“我就问最近有没有人欺负他。他说没有，就是同学们不太喜欢他。”
“然后呢？”
“我告诉他，高三了，专心学习，不要在意这些。如果真有同学做得过分，让他来告诉我，我会处理。”
林霄的笔停在纸上办公室里只听得见走廊尽头水房传来的滴水声。
“齐老师，你当班主任多少年了？”
“十二年。”
“那你在平常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齐维科看着桌面。
“没有，我当时想着，下周再找他谈一次，慢慢让他说出来。我没等到下周。”
“他之前来找过你吗？”
“来过一次。”齐维科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工作日志，翻到一页，“上学期期中后。他说白荟在班上说他爸是马屁精，让他很难堪。”
“你做了什么？”
“我找白荟谈了一次。白荟说是开玩笑，答应以后注意分寸，我就没再跟进了。”
“就谈了一次？”
“一次。”
林霄抬头看了齐维科一眼，江隈把身体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白荟在班上当众说过吴陵爸爸是靠关系的，你知道吗？”
齐维科的表情僵了一瞬：“不知道，也没听其他提起过。”
“同学哪里也没有？”
“没有，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学生，都不想给自己惹事，所以能不参与绝不参与。”
窗外操场上的体育课散了，走廊里有学生跑过去的声音。
“刘笙箫和吴陵之间是什么关系？”江隈换了话题。
“刘笙箫是体育委员，在班里有一定号召力，跟白荟走得很近。”齐维科顿了顿，“至于跟吴陵——我没见过他欺负吴陵，但听到过一些传言。其他同学私下说过，刘笙箫有时候会让吴陵帮他跑腿买东西，不给钱。我问过吴陵，吴陵否认了，说是自愿帮忙的。”
“你没继续查？”
当时是中午大家都在午休，老师们要去开成绩分析会走的比较急，再加上开会时被领导骂了，气在头上就......就给忘了."
齐维科又立马补充到：“这是我的失职，我会做检讨的。”
江隈没有接这句话。
“最后一个问题。白荟帮你整理过学生谈话名单？”
齐维科抬起了头：“她帮我整理过。每周晚自习后我会找成绩下滑的学生谈心，顺序是按名单来的。白荟帮我把名单按成绩排好，打印出来给我。”
“4月8号是周二。”江隈说，“白荟知道那天晚上你会找吴陵谈话。”
齐维科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她知道吴陵会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学生。”江隈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齐维科坐在那里，两只手平放在合上的教案上。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伸直了，走廊里的学生已经走远了。
“我会写一份书面说明。”齐维科说。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把我和吴陵的所有谈话、对白荟和刘笙箫的全部了解、当时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全部写下来。”
“越详细越好。”林霄加了一句。
齐维科点了头。
江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齐维科仍然坐在办公桌后面，教案合着，月考答题卡还是那半摞，红笔搁在一边没动。
走出行政楼，阳光已经偏西了。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学生在跑道边上收器材。林霄把记录本合上，夹在腋下。
“他知道的比他做的多。”林霄说。
“他知道的比他说的也多。”江隈说。
两个人站在行政楼门廊下面。远处小树林方向，技术科的人还在草丛里蹲着，黄色的警戒线在风里轻轻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