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9、毕业记22（现实） 小青和

　　小青和小月的故事开始于四年前的十月，小青和小月和小雪的故事开始于上一个春天。
　　小月是她见到的第四位室友。见到小月的时候，她也觉得和线上看到的不太一样。线上班会之后，她给小月发了消息，能不能教她画画。对，两人的共同爱好，绘画。只是，开学之后，她很少有时间画画，也没让小月教她画画。
　　小月睡在进门左手边的下铺，只围了一圈简单的床帘，实际效果真的很一般，不太遮光，也防不了蚊子。睡在下铺的好处，是轻轻一坐，接着躺下，就能和软乎乎的被子亲密接触。小月的床铺了两床被子在床单下面，床单被套也是柔软的面料，所以睡起来很舒服。寝室熟络了起来，小月的床似乎成了公园里的长椅。
　　小月头发留的长长的，细软的发质看起来并不多，和她一样。继染过发尾之后，大四小月尝试了烫发，不过烫了之后卷发没有维持太久，最后慢慢地变直了，所以小月又去烫了一次，从头顶卷下来，效果非常好。她和小月都戴着度数极高的眼镜，摘了眼镜之后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要是还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就是两人脸上都不怎么长痘，这也是她和小月变熟之后，一起躺在小月的床上，她亲手摸过之后才知道的事，小月的皮肤真的很好。
　　大一大二的时候，她和小月不算关系特别亲近。大三下学期，集体实习，她和小月的实习学校都不远，就还是可以住在寝室里。伴随着这段亲近的关系，还有另一个人的加入，和小月一起实习的小雪。
　　她注意到小雪，是在选修课上。不过那个时候，她和小雪不是一个班，自然没有什么交流。小月把小雪带回来的时候，她觉得很眼熟。不过小雪性格开朗，小月性情随和，她不算外向，也能和两人玩在一起。三个人的故事，悄悄开始了。
　　小雪和小月的共同爱好很多，绘画，小说，化妆等等，健谈的小雪和小月很聊得来。小雪天生的瓜子脸，皮肤白大眼睛，很上镜。那段时间小月的手机坏了，换了一个新手机。春天，正值油菜花开，小月，小雪还有另一个一起打车去实习的同学，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置身油菜花海，拍了很多很好看的照片。
　　她成功插进小月和小雪之间的契机，是一条马面裙。小月和小雪形影不离，进出寝室已经是理所当然。小月和小雪怎么聊到的汉服，她不知道，但是也没关系。那天，小月和小雪两个人取完快递回来，小雪试穿了新买的汉服，她也试着穿了一下，就有了接下去人生中的第一套汉服。
　　小月很喜欢古风，绘画，看小说的主题，几乎都是古风，穿汉服，也是很早就开始了。不过，认识小雪之前，寝室里没有共同爱好者，小月就一直没怎么提过。小雪买了汉服之后，小月也把家里的一套汉服带了过来，她跟着两人，三个人去了一处公园，拍了人生中第一套汉服妆造。当然，妆是小雪化的，照片是小月拍的。
　　在公园，小雪还遇到了喜欢的角色cos，虽然小雪也涉及二次元，但是很少参加漫展也很少遇到coser，一开始想去集邮又有些犹豫。她第一次集邮的时候，也很紧张，在旁边等了很久之后，才鼓足勇气询问。过了这么久，见到喜欢的角色cos，她也不再犹豫，因为犹豫就会错过。那天，小雪成功集邮，晚上回程的路上，先去了一家以二次元闻名的商场。在那里，小雪没能集邮的角色，再次出现了。
　　这个失而复得的角色，和小雪玩的一款游戏有关。后来，小雪最喜欢的角色，在那家商场有线下活动，她就和小雪一起，再次去到了那里。除了参加打卡活动，两人还在商场里四处逛了逛，可惜的是，小雪玩的那款游戏，没有相关的官方周边。找到了一些同人周边，但是小雪本身就很喜欢画画，并且口味独特，所以看到的都不太喜欢。
　　小雪很漂亮，喜欢的也是漂亮的事物。动手能力超级强，自制徽章，缠花簪花，就没有做了失败的。虽然她没有看见制作过程，看见成品已经足够了，挂在网上卖都没有问题。陪着小雪做这些的，一直都是小月。
　　端午节，三个人买了高铁票，一起去小月家玩。小月妈妈看上去很年轻，少见地和年轻人也能玩在一起。小月每天晚上都和妈妈打视频电话，她只在视频里见过小月妈妈，见到真人的时候，感觉真的不一样。她只待了三天，晚上实在睡不好就提前回去了。
　　到的那天是下午，出门吃了一顿串串，接着去城中心，看看亮灯的城楼，在江边散步。回去之后，她洗漱完毕，小雪，小月和小月妈妈在客厅聊天。时间来到晚上一点，她睡在飘窗，短短一截刚好容得下她。
　　第二天，大家出门吃了早饭，中午在家做，下午先去博物馆，往旁边走就能爬山，下山的时候接近八点钟，天完全黑下来。结束这一天的，是配着果酒的烧烤。她从来没喝过，但是那天气氛很好，她也试着喝了半杯。后来没发现，杯子一直都喝不完，是小雪偷偷倒了一些给她。
　　第三天下午，她先乘上了回去的高铁。
　　小月像是一块温婉的玉，世俗的洪流也改变不了玉本身的气质，更无法在上面留下污痕。和小月不一样，小月妈妈是个独立自主的女性，小时候一直是大家眼中的“乖乖女”，实际上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适得其反是个很好的词，完美诠释了家长和孩子之间的关系。也许是小月妈妈给了小月不设限的成长空间，小月才有了现在的平和。
　　后来，小月妈妈报了化妆班，成了一名专业的化妆师。考研结束后，圣诞节，小月妈妈来找小月，她也跟着小月一起，和小月妈妈去了城中心的一处打卡点。穿着新买的衣服，还有小月妈妈化了三个小时的妆，冬天天很冷，那晚灯光很亮，星星落在了圣诞树上。
　　又是一年夏天，她和小雪又去了小月家。此前旅游的计划夭折，小月妈妈也放假，三个人才决定同去。上午的高铁，下午上了船，太阳很大，水面波光粼粼。湖面上风很大，蓝绿色的湖水延伸到远方，一只小小的船停在中心，看不见船篷下坐着的人。
　　不幸的是，她感冒了。整整一晚都无法入睡，最后到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感冒变严重了。出去吃了早餐，小月妈妈带着她去了诊所，开了些药。感冒了也无处可去，就在家里休息。第二天早上，小月妈妈带着她去吃早餐，只是早餐店有点远，吃过早餐之后，再往前不远，就是高铁站了。
　　毕业前的一天，她想去一直没去的景点，奈何第二天下雨，说好的大家一起去，变成了三人游。去的前一天晚上，她发消息问小月去不去，小月欣然同意，只是小雪去不去，小月发消息问的时候，小雪几分钟前刚好睡着。
　　下着雨也不影响出游，小雨时有时无，云层遮住太阳，天气很凉快。下午一点进入园区，整整绕了一大圈之后来到出口，她累得只想躺下。好不容易回到学校，已经是八点过接近九点。在夜市买了小吃，坐在烟火气中央，等到同桌的人吃完离开，三个人坐着聊天。聊起暑假，聊起各自的担忧与烦恼，收拾好垃圾后，起身离开。
　　毕业了，小雪最先离开。有时候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小雪要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火车跑了三十六个小时，才能带着小雪回家。更奇怪的是，小雪不怎么能吃辣，但是小雪的家乡，也是吃辣大省。听小雪说起餐桌上摆的都是清水煮菜，她也就明白了。偶尔小雪说起方言，她真的一句都听不懂，很简单的意思，传到她的耳朵里变成了加密代码。
　　小雪离开之后，小月开始收拾东西。那张寝室里最舒服的床装进了编织袋里，每次放寒暑假，小月都要把棉被收起来放好，看着再一次空落落的床位，她的心情意外的平静。下午，她开始收拾要带回去的书，扔掉实在不想要的书，剩下的整整装了六个纸箱。小月帮她搬下楼，下着小雨，她推着板车，小月打着伞，一起到了寄快递的地方。时间到了，小月也走了。
　　时间倒回到四年之前，那之后的三年，小月很少坐在桌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床上，写作业玩手机之类的。所以，她很少和小月一起坐在桌前，也很少和小月单独聊天。不知是实习，还是小雪的加入，她和小月，慢慢走近了。小月和小雪像是碎成两半的碗，一半盛着水，另一半燃着火，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火不灭水不消。这是一个完整的碗，不需要勺子也不需要托盘，她早就知道。
　　大三，小月和她一样，选择了考研，小雪和小月决定留在本校。复习的日子，小月打着台灯，支起小桌板，在床上复习。除了需要写字的时候坐在桌边，她也喜欢上在床上复习的感觉。考研结束那一天，她和小月两个人，出去找了一家冒菜，餐桌上摆着的筷筒，正好写着“顺利上岸”四个字。
　　复试结束，小月和小雪成功留在了本校，她去了别的城市，想看看这世界是什么样。
　　小月是淡淡的一湾水，在远处见得水的宁静淡泊，在近处观得水的清澈见底，水轻轻地流过手心，留不住却留下来过的痕迹。
　　在小月家，小月妈妈说起一件事，小月小时候吃了没熟的四季豆，跑了几次厕所，放学回家小月妈妈才知道小月食物中毒了。小月没有和老师说，回家后告诉小月妈妈的时候，也是从容的冷静。她似乎没见过小月慌张，要专业考试了，室友们都说紧张，小月一言不发，看着书。她问起小月紧不紧张的时候，小月笑着说，当然紧张了。
　　她最喜欢的诗人是五柳先生陶渊明，心里装着桃花源，却无法真正置之度外。想起小月，恍惚间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也许心里的桃花源，她寻不见也触摸不及的时候，已经有人溪流泛舟，豁然开朗。
　　她和小月，是不同的两种人。她喜欢小月的淡然处之，也喜欢小月的浩渺远阔，但是深潭不变不惊，冬天和春天接踵而至，不起波澜。
　　她和小月的故事，短暂而热烈。接下去，是小月和小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