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埃德莉的世界》观尘红颜

3、赐教 “每条

　　“每条船不超过四个人！”海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巨汉指着一排停靠在湖边的小木船，自己则单独占了一条船——他一个人就把那条船塞满了，看起来甚至有点滑稽。
　　埃德莉登上了一条船，跟她同船的还有三个新生：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深色皮肤男孩，看上去有些腼腆，正在紧张地调整自己的眼镜；一个棕色卷发的女孩，脸上长着几颗雀斑，表情活泼，一上船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还有一个黑色短发的男孩，面容清秀，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的校袍质地精良，但没有佩戴任何明显的家族标识，不过埃德莉注意到他袖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纹章，一只展翅的渡鸦，爪子里抓着一根魔杖。那是拉文克劳家族的旁支，布雷思韦特家的标志。
　　“我叫黛西·霍克沃斯，”棕发女孩率先开口，朝埃德莉伸出手，笑容灿烂得像一颗爆炸了的烟火，“我爸爸是魔法部体育司的，我以后要当魁地奇解说员！你们呢？”
　　“埃德莉·沙菲克。”埃德莉跟她握了握手，语气礼貌但谈不上热情。她不太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她的人际关系圈从小就只有巴蒂一个人，顶多再加上双方父母。其他人对她来说，就像棋盘上不属于她的棋子，知道存在就行，没必要在意。
　　“沙菲克？”那个黑发男孩转过头来，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他的目光落在埃德莉胸前的家族徽章上，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老成的礼貌，“纯血。幸会。我是科尔班·布雷思韦特。”
　　“布雷思韦特，”埃德莉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你父亲是威森加摩的那个布雷思韦特？”
　　“正是家父。”科尔班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标准的、经过良好家教训练的社交微笑，“他在国际魔法合作司也挂了个闲职，应该跟沙菲克先生共事过。”
　　埃德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对父亲的工作圈子不感兴趣，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和没完没了的寒暄对她来说无聊至极。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戴眼镜的男孩，他缩在船的另一侧，看上去恨不得把自己变小一点。
　　“你呢？”她问。
　　男孩被她主动搭话似乎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叫艾略特·芬奇。我……我妈妈是麻瓜，爸爸是巫师。我是第一次来魔法世界，还不太……”
　　他的话被科尔班的一声轻笑打断了。不是那种刻薄的嘲笑，而是某种带着优越感的、不以为然的轻笑，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小船上格外清晰。
　　艾略特的脸涨红了，头低得更深。
　　埃德莉眯起了眼睛。
　　她转头看向科尔班，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个表情跟她在火车上瞪走安德鲁和佩内洛时如出一辙，甜美的笑容，冰冷的眼底，像是一块裹着糖衣的冰块。
　　“布雷思韦特先生，”她的声音轻快而甜美，像在哼一首儿歌，“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太礼貌的声音。是你发出来的吗？”
　　科尔班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金发小姑娘会直接冲他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社交微笑重新回到脸上，但眼底多了一丝警惕：“我只是觉得……嗯，有趣。麻瓜出身的孩子第一次接触魔法世界，确实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我没有恶意。”
　　“有趣？”埃德莉歪了歪头，语气依然甜美得过分，“我不觉得一个人因为出身而被嘲笑有任何有趣的地方。我母亲是布莱克家的人，她从小就告诉我，真正的纯血贵族不需要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因为真正高贵的人，血液里流淌的是教养，不是傲慢。”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每一处停顿都恰到好处，每一个重音都精准无比，简直像是从她母亲在沙菲克庄园宴会上发表的那些演讲里直接摘抄下来的。但实际上，埃德莉根本不在乎什么纯血不纯血、教养不教养……她在乎的是科尔班刚才那声轻笑破坏了船上的气氛，破坏了她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城堡的好心情。
　　科尔班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埃德莉看了几秒，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恼怒，有惊讶，还有一种奇怪的、被挑起了兴趣的光芒。他没有反驳，而是微微颔首，像是一个棋手在承认对方走了一步好棋。
　　“沙菲克小姐的教诲，我记下了。”他说，语气平静得体，但眼底的那点光没有消失。
　　黛西·霍克沃斯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埃德莉，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艾略特·芬奇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朝埃德莉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微颤抖的微笑。
　　船队无声地划过湖面，霍格沃茨城堡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清窗棂上的石雕花纹和塔楼顶端飘扬的旗帜。船头推开水面，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涟漪，湖水深处的巨型鱿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一条触手短暂地探出水面，引得隔壁船上的几个新生尖叫起来。埃德莉看着那条触手，眼睛亮了，巴蒂在信里提过这只鱿鱼，他说它有在暴风雨天气里把落水学生捞起来的好名声。
　　船队穿过一片常春藤织成的帷幕，沿着一条黑暗的隧道缓缓前行，水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几分钟后，小船停靠在了一个地下码头，海格的大嗓门在前面响起，新生们鱼贯下船，沿着石阶拾级而上。潮湿的石壁上有火把在燃烧，火光在每一个人年轻的脸上跳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埃德莉走在队伍中间，手心开始出汗了。
　　不是因为紧张……好吧，可能有一点点紧张。更多的是期待，以及一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不确定感。分院帽会把她分到哪里？拉文克劳是她的第一选择，因为巴蒂在那里。但如果分院帽不这么想呢？如果它觉得她更适合斯莱特林？或者赫奇帕奇？或者——
　　格兰芬多。
　　她打了个寒颤。格兰芬多塔楼在城堡的另一头，离拉文克劳塔远得令人发指。如果她被分到格兰芬多，每天爬楼梯见巴蒂，她的小腿肌肉大概会在一个月内变得像职业魁地奇球员一样发达。
　　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橡木门，海格举起拳头敲了三下，门立刻打开了，露出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子女巫，麦格教授。她看起来比埃德莉想象中要年轻一些，黑发梳成一个紧致的发髻，方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扫过每一个新生的时候，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修饰，“在分院仪式开始之前，校长有几句话要说。请跟我来。”
　　新生们被领进了一间空置的小侧厅，四面墙壁上挂着历任校长的画像，画中的人们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则好奇地探出画框打量着这群忐忑不安的新生。埃德莉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幅画，画里是一个穿着十八世纪服饰的银发老巫师，他正以一种温和而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她。埃德莉与他对视了一秒，老人微微一笑，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侧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然后，有人轻轻碰了碰埃德莉的手肘。
　　是艾略特·芬奇，那个船上被她维护过的混血男孩。
　　“谢谢你，”他的声音依然很小，但比船上时稳定了很多，那双藏在圆框眼镜后面的棕色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光芒，“在船上的事。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陌生人……为我那样说过话。”
　　埃德莉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表情：“不用谢。”
　　“我……我知道你可能不在乎，”艾略特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但是我真的很感激。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忙，任何事情，我都会……”
　　“任何事情？”埃德莉忽然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艾略特用力点头。
　　“那好，”埃德莉说，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如果一会儿分院帽把我分到了格兰芬多，你就去拉文克劳帮我传个话。”
　　“传什么话？”
　　“告诉一个叫巴蒂·克劳奇的人，”埃德莉说，下巴微微扬起，金色的发辫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就说他最好每天在拉文克劳塔楼下等我，否则我就哭给他看。”
　　艾略特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有点突兀，在安静的侧厅里惊飞了几幅画像里打盹的鸟儿。他赶紧捂住嘴，但眼睛弯弯的，全是笑意：“好，我记住了。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学院，但如果我去不了拉文克劳……”
　　“你不是要去赫奇帕奇吗？”埃德莉随口说。
　　“……你怎么知道？”
　　“猜的，”埃德莉耸了耸肩，“你看起来就像赫奇帕奇。”
　　这并不是一句冒犯，至少从埃德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是。艾略特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他低下头，笑了笑，没再说话，但站在她旁边的姿态变得放松了许多。
　　科尔班·布雷思韦特站在不远处，双臂交叉在胸前，浅灰色的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埃德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里藏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光芒，像是一个收藏家在评估一件他之前从未见过的、说不上来属于哪个流派但绝对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社交微笑的弧度，更像是某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兴趣。
　　麦格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请排好队，跟着我。”
　　巨大的橡木门缓缓打开，霍格沃茨礼堂出现在新生们面前。
　　埃德莉倒吸了一口气。
　　巴蒂在信里描述过礼堂的样子……漂浮的蜡烛、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四张长长的学院长桌……但任何文字都无法真正传递眼前的震撼。成千上万支蜡烛在半空中漂浮，它们的火光汇聚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海洋，照亮了整个礼堂。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现出今晚室外夜空的景象，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偶尔有流星划过。四张长桌上已经坐满了高年级学生，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在烛光下闪闪发光，而最前方的高台上，教师席呈弧形排列，中间是一把金色的高背椅，上面坐着白发苍苍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埃德莉一眼就看到了拉文克劳长桌。
　　准确地说，她一眼就看到了巴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