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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体面牢笼 宴会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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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暖气开得有些足,水晶灯的光线晃得人眼晕。苏清砚站在陆时衍身侧,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陆法官和苏医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人凑过来敬酒,语气里满是艳羡,“结婚三年了,看着还跟新婚似的。”
陆时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清砚身上,眼底是旁人看了都要夸一句深情的神色。他抬手揽住苏清砚的腰,掌心贴在后腰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他胃不好,”陆时衍替苏清砚挡了酒,声音低沉温和,“是我没照顾好。”
苏清砚配合地弯了弯眼睛,指尖搭在陆时衍的手腕上。外人看来是亲昵的依偎,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手正死死掐着他的后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垂下眼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麻木。
三年前那个雨夜,陆时衍也是这样按着他的后腰,把他困在别墅二楼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那时候没有宴会,没有宾客,没有体面的西装和温和的笑意,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灌进喉咙里的苦涩药汁。
“时衍。”苏清砚借着侧身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按了。”
陆时衍没动,反而将掌心贴得更紧了些。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宠溺的模样,眼神却沉得像一潭死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乖点。
苏清砚的呼吸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克制的样子。他端起酒杯,和陆时衍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落在旁人耳里是琴瑟和鸣,落在他耳里,只是锁链拖过地面的动静。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苏清砚下意识缩了缩肩膀。陆时衍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冷不冷?”陆时衍问。
“不冷。”苏清砚答。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的高层公寓。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从后视镜里扫过苏清砚的侧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清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里映出两道身影。陆时衍站在他身后,目光锁着他的后颈,眼神深不见底。
“今天表现得很好。”陆时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苏清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依旧挑不出错处。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到极点的笑:“陆法官满意就好。”
电梯门打开,陆时衍没有立刻走出去。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落在苏清砚耳侧,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冰:“清砚,别想着逃。你知道的,不管你去哪,我都能把你找回来。与其折腾得彼此难堪,不如就这样,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
苏清砚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陆时衍的气息将自己裹住。他太清醒了,清醒地知道自己早就没了逃的力气,也清醒地明白,这份以爱为名的囚禁,会陪他走到最后。
他救得活无数颗停止跳动的心脏,却救不活三年前就已经死去的自己。
“嗯。”苏清砚轻声应道,声音温顺得近乎残忍,“我们回家。”
公寓里灯火通明,布置得温馨雅致,处处透着岁月静好的模样。陆时衍脱下外套挂好,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出来。
苏清砚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法庭上执掌生杀大权的男人系着围裙,低头试水温的背影。
多完美的画面。
他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陆时衍微凉的指节。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种心知肚明的、终生捆绑的绝望。
窗外是璀璨的霓虹,世人皆道他们圆满相守,岁岁无虞。
没人知道,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深处,在这间被体面包裹的牢笼里,两颗心早已在无声的对峙中,一同走向了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