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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我们永远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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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多,不一会儿,有个女生好奇地上前问:“是城西那家胖兔来吗?”
“对,整个H市只有那一家胖兔来。”宋遂回。
“你去城西代购?”女生一脸惊奇,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宋遂直接问:“你要买什么吗?”
女生朝周围看了一圈,确认宋遂没有同伙也不像是来整蛊人的,才想了想说:“我想买的东西还挺多的,你都能买吗?我记得胖兔来要刷会员卡才能进去吧,你有会员卡吗?”
“有。”宋遂说。
才怪。
一张会员卡要二百八十块钱,他身上只有六百块钱现金,哪舍得花将近一半的钱办一张只有一年有效期的会员卡?
但没有也要说有。
宋遂前天去市场找陈宁前打听过了,贫民区有人做这种生意,只要花几块钱就能借到胖兔来的会员卡。
只是最近胖兔来查得越来越严了,要是被抓到代刷的话,会当场遭到工作人员的驱逐。
其实宋遂心里也很没底,要不是他和陈宁目前的居住环境太过糟糕,他也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挣钱。
他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对一切都很陌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一边探索一边尝试。
女生犹豫半天,又问了宋遂的班级和名字,最后还是被同学拽走了。
宋遂在食堂外面站了一个中午,陆续有七八个人来问情况,但最后都没说什么。
等食堂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把纸叠好,拿着纸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踩着预备铃声回到教室,刚进去,同学们的视线就唰唰地投了过来。
大家神色各异地打量宋遂。
宋遂不明所以,但也没想深究,兀自朝自个儿座位走。
大家的视线追随他的身影,议论声在身后响起。
“他认真的吗?当胖兔来代购?想什么呢!胖兔来在城西,过去一趟好麻烦。”
“对啊,他家不是也在城东吗?不知道去城西要穿过贫民区吗?谁愿意穿过那种鬼地方啊。”
“可我听说他经常往金山区跑,金山区不是贫民区吗?”
“真的假的?他去金山区干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
宋遂猛地回头,正好逮住几个凑在一起的脑袋。
那几个人和他撞上视线,也不觉得尴尬,若无其事地干自己的事了,只当宋遂是个透明人。
整个下午,宋遂和上午一样专心上课,下课便坐在位置上看课本前面的内容。
这么一天下来,他没和任何同学有过交流,仿佛被隔离在教室角落这片小小的空间里。
下课铃声响起,宋遂起身就走,身后传来同学们嬉笑打闹的声音,相互追赶着跟一阵风似的从他身旁窜过。
他一如既往没什么反应。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普通的校园生活就已经和他无关了。
走到楼下,突然有人喊住了他,回头看去,居然是中午在食堂外面碰到的那个女生。
女生应该和自己同学商量过了,等把气喘匀,开口就问:“你什么时候去胖兔来?”
宋遂一听有戏,立马回答:“你需要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去,明天早上给你带过来,送到你教室门口。”
“会员费不用我出吧?”女生问。
宋遂摇头:“不用。”
“每样东西都收一块钱手续费是吧?”女生又确认一遍,然后拿出手机点了点,“我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怎么把清单发给你?要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宋遂也在书包里掏了掏,没掏出手机,只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
“你把清单给我看一下,我记下来。”
女生明显顿了一下,还以为宋遂不想加联系方式,转而又说:“这样好费时间,不然你拍下来吧。”
宋遂这才说:“我手机坏了,用不了。”
女生惊讶道:“你没修吗?现在没有手机好麻烦的。”
“没钱修。”
“……”女生沉默片刻,老实地将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宋遂写字很快,几下就把清单写下来了,他收了女生一百块钱作为定金,便以最快的速度坐公交车往回赶。
还没靠近安置楼,就远远瞧见七楼栏杆前站着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那个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一边捣鼓着一边抬头东张西望。
仔细一看。
不是陈宁是谁?
等宋遂走到楼下,陈宁也注意到了他,整个人瞬间高兴起来,用力挥了挥手:“哥哥!”
宋遂爬上七楼,陈宁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
走近了看,才发现陈宁手里拿着两根织毛线的针,一根较粗的毛线从他的衣服口袋里延伸出来。
也不知道织了多久,针下已经织出了巴掌宽的一截。
见宋遂盯着自己手上的针和毛线看,陈宁一愣,不由得露出一个窘迫的表情。
他连忙将两根针合起来,小声解释:“哥哥,家里没什么活干,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去街上买了些针线回来,看能不能给你织条围巾,这些针线都很便宜,我讲了好久的价,没花多少钱。”
原来是怕被责怪乱花钱。
宋遂刚来的时候在床上躺了三天,既没有手机玩也没什么事做,除了睡觉就是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他可太了解独自在家消耗时间的滋味,那如浪潮般的无聊和孤寂能把一个人淹没。
陈宁既没有上学也没有工作,在家里找点事做也是好的。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陈宁回归学校。
“你把东西放回去,等会儿跟我去一趟胖东来。”宋遂说。
陈宁愣道:“去胖兔来干什么?哥哥,你想买什么吗?”
“给别人买。”宋遂没多解释,自个儿也回家把书包放好。
出门路过张魁家门外,宋遂想起来问了一句:“张魁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陈宁走在旁边摇头:“我就下午出去过一个小时,其他时候都在家里,没听见他们家有人回来。”
说话间走到楼梯口,两人迎面碰上从下面上来的七楼其他住户,默契地没再说起张魁的事。
直到一前一后走出安置楼,陈宁忍不住说:“哥哥,胖东来在城西,我上次帮李老板拿东西去过一次,坐地铁都要好远,我们现在去买东西,肯定要很晚才能回来,要是九十点的话还好,可要是过了十二点,那很危险的。”
贫民区里龙蛇混杂不是说着玩的,多得是人在这里失踪或者丢了性命。
陈宁在这里住了几个月,目睹好几次别人打架斗殴,甚至有次地点就在楼下,他还记得自己刚下班回来,没走近就闻到满天血腥味,血跟油漆似的泼在地上,零碎的肢体散得到处都是。
有人报了警,可没什么用。
当天晚上,清洁工悄无声息地过来把现场打扫干净。
第二天日头一起,又是新的一天,大家好像忘了昨晚的事,麻木地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只有陈宁连着做了很久的噩梦,经常半夜惊醒,抱着被子,连哭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陈宁每次想起那晚的事,就感觉有股寒意不断从自己骨子里渗出来,他手脚冰凉,情不自禁抓住宋遂的衣服。
宋遂看他这个动作,还以为他在阻止自己,便说:“我算过时间了,来回都坐地铁的话,应该能在晚上十二点前赶回来,你要是害怕,就在家里等我。”
谁知陈宁一听这话,反应极大,疯狂摇头道:“不不不……哥哥,我要和你一起!”
宋遂说:“你在家里等我也是一样的。”
还节约几块钱交通费。
但这句话没说出来,陈宁像是生怕被他丢弃一样,两只手都抓住了他的衣服,还抓得很紧。
“哥哥,我要和你一起!”
宋遂这才看清楚陈宁脸色白得不像话,一脸惊恐的样子,可能也是外面寒风凛冽,吹得他嘴唇发青。
陈宁眼巴巴地望着宋遂,脸上和眼里都充满哀求。
“那就一起。”宋遂看了一眼陈宁抓着他衣服的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伸手覆盖上去。
陈宁没戴手套,手背凉得跟冰块似的。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他都下意识抖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抓住陈宁想收回去的手。
他牵着陈宁的手放进自己衣服兜里。
其实他的手也冷,和陈宁的手相牵起不到一点相互温暖的作用。
“你把那只手也揣进兜里,别放外面,这样能暖和点。”宋遂还是叮嘱道。
陈宁的手和他人一样秀气,比宋遂的手小了一圈,宋遂收拢手指,轻轻松松就能将他攥紧的拳头包裹在自己手心里。
陈宁动作有些僵硬,许久,低声开口:“哥哥……”
宋遂歪头看了看,确认陈宁另一只手已经揣进兜里了,才应一声:“怎么了?”
“我只有你了,哥哥。”陈宁抬头看向宋遂,“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只有哥哥了,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哥哥,好不好?”
宋遂想起原文里那些剧情。
陈宁被原主逼迫做了很多事,从冒着生命危险进入A市,到为了谋生爬上那些老男人的床,陈宁被原主一次次利用,几乎把身上价值榨干,也从未想过和原主切割。
陈宁太缺爱了,一直将原主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暖视为救命稻草。
在原文里,陈宁是不是也经常对原主说这些话?
不知道原主每次听到这些话会作何感想,是在心里嘲笑陈宁傻还是庆幸有这么一个好用又趁手的工具?
宋遂低头和陈宁对视。
不管陈宁在外面讨生活时表现出来多么市侩、圆滑,此刻面对他,像把自己剖开了一样,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展露出来。
“好。”宋遂说,“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