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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倒计时 沈渡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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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舟给的期限还剩最后一天。
言烬照常上班。照常擦吧台,照常切柠檬,照常在打烊后把抹布洗干净晾在后厨的挂钩上。郁皎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姜茶照喝,柠檬照切,跟阿良说话的语气照常平淡,偶尔还会接过江漓送来的花,插在吧台上的玻璃瓶里。但郁皎知道不对劲。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不对劲。言烬擦吧台的时候没有抬头看门口。以前每次门开他都会看一眼,今天一次都没有。像是怕看到什么,又像是怕自己抬了头之后会走出去。
晚上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郁皎把打样后的卷帘门拉下来,走到正在收拾吧台的言烬身边。“你有事瞒着我。”
言烬把最后一只洗干净的杯子挂上杯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沈渡舟来找过我。周三晚上,在你巷口。他说你做的和我做的本质上是同一种——算计、控制、用最隐蔽的方式把在意的人圈在身边。他说你的笼子比我好,有窗户,有钥匙,但你说要给我自由。你的公寓旁边那间303,你什么时候租的。”他没有用质问的语气,只是在陈述。
郁皎靠在吧台边,沉默了一会儿。“给你钥匙的前两天。你说得对,我在用更隐蔽的方式圈着你。钥匙是真的——那扇门你能随时打开,但我也确实站在对面窗户后面看你。沈渡舟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我做不了沈渡舟那样的人,也做不了江漓那样的人。我想给你全部的自由,又怕你拿着自由就真的走了。所以我把钥匙给你,自己站在窗户后面——给你开门的路,又怕你走得太远。这是我能做到的全部。如果这也算笼子,那就是笼子。”
“你觉得我会走。”
“我不知道。你今天擦吧台的时候一次都没有抬头看门口。你以前每次门开都会看一眼。”
言烬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吧台上。“明天是我给他的最后期限。他要我去城东老宅,说如果我不去,他会做什么他没有说。但我知道他——他不说不代表不会做。他会对你下手。你的公寓租约、酒吧的供货商、江漓的花店,还有你在地下室里藏的那些便利贴——他都知道。他把这些当筹码,算好了我会为了你们所有人乖乖回去。”
郁皎的眼神冷了一瞬。不是对言烬,是对沈渡舟。“你觉得我会让你去?”
“我觉得我会自己去。不是因为你做的还不够,是因为他手里攥着太多能毁掉你的东西。你放弃了继承权,他把这些当成你没还完的债。你欠我的已经还了,欠江漓的还了,欠你父亲的——还在还。但你欠沈渡舟的,你没还。他帮你妈拿到安眠药的时候,你没满两岁。这件事你从来没有提过,但他知道。他攥着这个,等你去找他。”
郁皎没有说话。他站在吧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上那道被言烬擦得发亮的木纹。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故意的。他对我妈做的事,不是偶然路过。我妈去拿药的时候他在医院实习。他看到了她的病历,知道她有产后抑郁,知道她是我妈。他没有帮她,只是给了她一盒药,然后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离开。那年他十九岁。他站在那里,就是想让沈家的人一个一个消失。我妈是第一个,你是最后一个。他要的是我身边一个人都不剩。”
“所以你要去见他。”言烬说。不是疑问句。
“不是我去。是我们。”郁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冷的、压抑了很久的决绝,“他让你去城东老宅,不是想见你,是想通过你见我。他等了这么久,从我两岁等到现在——不是要我的钱,不是要沈家的继承权,是要我跪在他面前承认,沈家所有人都欠他的。我去。但你要站在我旁边。不是站在我后面,是旁边。他欠你的那三年,这次让他还。”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接下来的话是否可以被允许。
“我想牵你的手。在老宅门口。不是做给他看——是做给我自己看。你站在那里,我就知道我还有没有在做笼子。如果你松开,我就知道这笼子该拆了。”
言烬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没有戴任何戒指,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旧伤疤,是前两次自己胃出血时在办公室地上砸的,还没有完全消退。他没有立刻握住,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手。
“你怕我松开。”
“怕。但怕也要问。”
“你以前从来不问。你都是直接做——把钥匙塞给我,把粥放在门口,搬到隔壁也不说。现在你问了。”
“你教我的。”
言烬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重,但稳,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在他手背上那道还没消退的旧伤疤上。
“明天,老宅门口。你要是再背着我做什么决定——比如一个人冲进去跟他算账,把我锁在门外——我就把302的钥匙还给你。”
“你不会。你把钥匙从忍冬花旁边拿起来,放进口袋了。我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放进口袋的第二天。你上班的时候外套挂在更衣室,我偷偷翻了一下口袋。钥匙在里面。那是我的烂人习惯——改不掉的。你可以骂我。”
言烬看着他那副“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下次可能还会犯”的表情,沉默了两秒,把手抽回来继续擦吧台。
“明天姜茶放三颗红枣。”
“好。”
“不是给你喝的。是给沈渡舟的。他不是要我们站在他面前吗。让他喝一杯再说话。看看你煮的姜茶比他当年给你的那盒药好多少。”
郁皎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擦吧台的抹布遮住了自己压不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