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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午夜医务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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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笼罩周身,失重感转瞬消散,双脚落在积着薄灰的水泥地面上。耳边不再是原本世界的声响,只剩下老旧灯管滋滋的电流杂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回荡。
机械冷硬的提示音直接响彻十二名玩家的脑海,不带一丝人情味。
【副本:废弃医科实训楼】
【危险等级:高危】
【存活时限:五天五夜】
【通关要求:完整度过一百二十小时,甄别全部虚假规则】
【区域限制:一至四层可自由探索,严禁踏入五楼,禁止窥视五楼空间】
宋循听到这发现没有规则提示全靠玩家的命一点点的探索,艹,这个副本啊,还是有难度我喜欢。
温苒从人群里缓步走出,她身形挺拔,神色从容,是在场经验最丰富的玩家,与生俱来的统筹能力轻易压下了混乱的声响。
“大家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的声音清亮有力,覆盖所有人的议论,“现在梳理眼下的处境。
第一,我们拥有四层完整的活动空间,可以分头搜集线索验证规则;
第二,全员严格遵守五楼禁令,现阶段不要抱有试探的心思;
第三,真假规则是本次副本的核心难点,我们统一抱团行动,杜绝单独行动,避免落单被猎杀者盯上。”
“接下来全程十二人结伴行动,新人紧跟老玩家,任何人擅自脱离队伍,后续出了事其余人不会出手施救。”
条理清晰的安排安抚了大半人焦躁的情绪,几名老玩家纷纷点头附和,惶恐的新人也连忙靠拢过来,准备听从指挥。
宋循摸了摸下巴,这个女生一看就是副本的老人了,这么有领导力,呵。
大厅是整栋医楼一层的枢纽,左右两条长廊向两侧延伸,分布着诊疗室、药剂储藏室、实训教室与观察室。
正中央是双向楼梯,台阶蜿蜒向上连通二、三、四层,更高处的楼道被浓稠的黑雾封死,那是被明令禁止的五楼。
地面铺满经年累积的灰尘,任何人走过都会留下清晰脚印,四层的所有房间、走廊都能随意进出搜查,系统没有设置额外封锁,所有谜题、危险、线索都需要玩家自行发掘推演。
不能去五楼,不能去五楼。
为什么?
我在黑暗里的直觉很准,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男生,看样子也不像是新手,太冷静了,我经过两次副本,也没听说他。
温苒让大家报名:“我叫温苒,是经历过五次副本的人。”他们不由一惊。
他们看向宋循和一个男生,宋循被看的发愣:“我叫宋循,循环的循,两次。”我也和大家一起看向角落里的男生,月光透过窗子,我看到了他的眼神,好像也在冷冷的盯着我们。
“何尉,没经历过。”温苒有些吃惊,但凡是第一次过来的都会害怕,他怎么会?
暗处蛰伏着未知的猎杀者,没人清楚它的外形、伤人逻辑,甚至无从判断对方是否具备人的形态。
突如其来的空白桎梏瞬间压垮了不少人的心理防线,十二名互不相识的玩家面面相觑,短暂的死寂过后,压抑的哗然轰然炸开。
没有规则?连什么不能做都不告诉我们,这要怎么活下去?”短发新人女生浑身发颤,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至少之前的副本都会贴出条例,哪怕有真有假也有参照,现在什么都没有,随便一个举动说不定都会引来危险!”中年老玩家皱紧眉头,焦躁地环视四周。
“还有五楼只说不能去,理由一点不提,越模糊的禁令越让人心里发毛。”
安稳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人群侧边传来一道不屑的嗤笑。
一名身着黑色连帽卫衣的年轻男人上前一步,满脸桀骜自负。他虽是新人,却极度反感团队约束,打心底觉得众人的谨慎都是多余的。
“说得煞有介事,说白了就是胆子太小,自己吓自己。”他抬手指向西侧长廊,那边排布着数间带整面落地镜的诊疗室,“不就是一栋废弃楼房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我打算单独去西边逛逛,看看那些镜子,说不定还能借着镜面留意身后动静,提前规避暗处的东西。”
温苒立刻上前阻拦,神情凝重:“不要单独行动,而且镜面是未知事物,我们尚且不清楚会不会引来危险,贸然靠近风险太高!”
“用不着你来管束我。”卫衣男人不耐烦地侧身躲开,抬脚就要往长廊走,“你们不敢探查线索,那就我来,早点摸清这栋楼的情况才能安心待五天,没必要集体困在大厅浪费时间。”
周遭玩家纷纷屏息,有人想要劝阻,却畏惧男人蛮横的态度,迟疑着不敢上前。
队伍末尾一直沉默旁观的宋循,此刻缓缓开口。她音量平缓克制,清晰穿透嘈杂的动静。
“停下,最好不要主动靠近楼内的镜子。”
卫衣男人脚步顿住,回头斜睨着她,语气满是嘲弄:“凭什么?这里又没有规则禁止照镜子,你凭什么断定镜子有问题?”
宋循目光平静地望向西侧漆黑的长廊,条理清晰地拆解自己的推测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生存条款,所有事物都存在两面性。从常理推断,若是镜子真的只是普通物件,不会藏有隐患,系统没必要特意将大量镜面集中设置在单独的诊疗区域。”
“猎杀者的一切信息都是空白,它很有可能依附在反光介质里。主动凑近镜面等同于主动暴露自己,我们没有应对方案,一旦触发危险,整支队伍都会被牵连。在我们找到能佐证镜面安全的线索之前,规避才是最优选择。”
简单直白的推理落下,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有些人知道了,这一局副本大腿就是这两位了。
温苒眼底闪过讶异,她擅长统筹团队、安抚人心,却短时间内无法从建筑布局里拆解暗藏的陷阱,宋循的判断刚好补足了团队的疏漏。
楼梯旁的阴影里,何尉独自靠墙静立,全程没有掺和争执,淡漠地观察着全场。
他早就留意到西侧诊疗室密集的镜面布局,预判贸然靠近会产生隐患,因此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宋循条理清晰地提出规避思路,他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卫衣男人脸上的嚣张气焰彻底消散,脸色青白交加,进退两难。
执意前去就要直面未知的死亡风险,原地停下又等同于当众承认自己思虑不周。僵持片刻后,他不甘地收回脚步,再也不提独自前往镜面诊室的想法。
短暂的安静过后,西侧长廊深处突兀飘来一阵拖沓、单一的脚步声。
哒、哒、哒。
节奏平缓,全程只有独行者的步伐,空旷的长廊放大了声响,听不出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所有人呼吸齐齐放轻,心底的恐惧再度攀升,没人知晓脚步声的源头是无害的楼宇遗留幻象,还是四处搜寻猎物的猎杀者。
温苒快速沉声下达指令:“所有人立刻贴紧身边墙面,双手举过头顶,暂时不要张望声响传来的方向!这是我们当下能想到最稳妥的避险方式。”
众人慌忙照做,后背紧贴冰凉墙壁,双手僵硬举在头顶,视线死死锁在地面,不敢望向长廊深处。
宋循靠墙站定,垂眸暗自思索。贴墙抬手只是众人临时摸索出的应对手段,究竟能不能规避危险无从验证。
没有白纸黑字的规则兜底,每一个举动都是一场赌局。
所有人僵直贴在墙面,手臂酸涩发麻,长廊深处规律的脚步声还在持续回荡,每一声落地都像是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压抑的寂静里,宋循忽然放下举得发酸的胳膊,平直的声音打破僵持:“赌就赌大的。”
周遭的人闻声猛地侧头看向她,眼底全是惊疑。
温苒眉心一紧,压低声音劝道:“宋循,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我们尚且不确定这个姿势能不能护住自己,贸然改变动作极易出事。”
那名卫衣男人本就憋着一肚子闷气,此刻抓住机会讥讽:“听见没有?刚劝完我别瞎折腾,自己反倒要搞特殊,合着只有你的判断才算数?”
宋循全然无视旁人的质疑,目光稳稳投向长廊漆黑的尽头,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靠近,距离肉眼可见地缩短。
她缓缓迈步,脱离墙面,没有抬手遮挡自己,反倒径直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往前走了两步。
楼梯阴影中的何尉抬了抬眼,原本平淡无波的神情多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同样猜不透脚步声背后的存在,只是选择静观其变,没料到宋循会主动直面未知。
“一味规避只能被动等死。”
宋循语气淡然,丝毫看不出面对未知危险的慌乱,
“我们没有任何规则可以参照,想要活下去,不能一直缩在安全区被动猜测。
这道脚步声是副本主动递来的线索,躲着它永远都没法判断对方的攻击性。”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惶恐不安的众人:“你们贴着墙抬手,是基于本能推测出来的自保方式,但谁能保证这不会反向吸引对方?与其盲目死守不确定的办法,不如主动试探底线。赌注虽大,可一旦验证出有效信息,接下来五天我们都会少一分致命隐患。”
温苒蹙着眉权衡片刻,理智清楚宋循说得没错,只是风险实在难以承受:“可一旦判断失误,你会直接成为目标,我们未必来得及施救。”
“我清楚。”宋循淡淡回应,脚步没有后撤半步。
那拖沓的声响消失得猝不及防,整片楼宇瞬间陷入死寂,连灯管的电流杂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漆黑的长廊,等待即将到来的变故。
卫衣男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方才嘲讽的话如今显得格外可笑。
宋循站在空旷的过道中央,坦然伫立,既没有靠墙,也没有抬手遮挡,安静等待着暗处存在的下一步动作。这场没有任何指引的豪赌,已然开局。
温苒双拳攥紧,心里矛盾至极。
她明白宋循的逻辑,无规则副本里被动躲藏只会不断积攒未知隐患,主动试探是获取线索最快的途径,可眼下赌上的是一条人命,她根本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旁观。
她悄悄挪了半步,做好随时冲上去接应的准备。
楼梯阴影里的何尉站直了些许,原本散漫倚靠墙面的身姿微微绷紧。
他见过无数铤而走险的玩家,大多是莽撞自负,最终落得惨死下场,但宋循不同,她的大胆建立在冷静的权衡之上,没有半分冲动。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揣进外套口袋,指尖触碰到随身携带的防身器械,默默做好兜底的准备。
宋循独自立在过道中央,没有躲闪,目光平静地望向长廊深处的漆黑。
她没有刻意屏息,呼吸平稳均匀,仔细捕捉着黑暗里任何细微异动——布料摩擦的窸窣、地板挤压的轻响、或是任何不属于建筑本身的动静。
几秒死寂过后,细微的拖拽声再度响起。
不是方才规律的踏步声,更像是某种硬质物品刮擦地面,缓慢地左右晃动,距离还在拉近。
人群里一名新人控制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连忙抬手死死捂住嘴,才勉强把惊呼声咽回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认定潜藏的猎杀者已经锁定了主动现身的宋循。
可诡异的是,那道拖拽声行至长廊中段时骤然拐了弯,朝着侧边一间紧闭门锁的药剂储藏室飘去,彻底绕过了站在路中间的宋循,完全没有要袭击她的意思。
片刻后,储藏室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随后一切动静尽数归于虚无。
噢,我知道一个规则。
宋循抬手指向那面挂钟,声音平稳地落下:“现在是傍晚五点,方才那东西明明近在咫尺,却没有对我发起攻击,诸位不妨顺着线索推导缘由。
这只是一半答案,它的狩猎时段没有固定起止点。”
话音落下,人群里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议论。
那名卫衣男人皱紧眉头,率先开口试探:“难道鬼怪只在深夜行动?白天、傍晚属于它的休眠期?”
温苒立刻摇头否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行不通。我们刚落地时还是午后,此前在大厅等候的那段时间,楼内安安静静,可刚刚临近五点,脚步声才凭空出现。如果它白天全程沉睡,不会临近此刻才现身游荡。”
一名中年老玩家迟疑着补充猜想:“会不会和光线挂钩?灯管忽明忽暗,光线充足就不会被袭击?方才长廊深处光线昏暗,你站在中段亮处,所以对方绕开了你?”
“西侧长廊的光线分布均匀,我前后的亮度没有差别。”宋循淡淡反驳,视线扫过所有人紧绷的神情,“况且它主动躲进了漆黑的药剂储藏室,暗处对它而言不存在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