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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别又想跑 周末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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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开始过一种趋于稳定的日子。他下班来酒店做饭——酒店简易厨房只有电磁炉,他蹲在地上切菜。她打下手洗菜切葱姜,他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她端到桌上。他把她爱吃的挑到她碗里,她把自己不吃的胡萝卜悄悄夹回他碗里,他发现了也不说,只是下一次做菜的时候把胡萝卜切成更大块让她没办法偷偷夹回来。
周末一起去超市,她推车他在旁边挑菜。路过零食区她拿了一包薯片他放回去了,她又拿了,他又放回去了,第三次她瞪了他一眼,他默默放进了购物车。
有天中午尹思思打来电话,问她"你俩现在什么状态"。她说"就——正常恋爱"。尹思思说"那戒指呢",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光秃秃的。"还没戴。"
"你打算什么时候戴?"
"不知道。"
尹思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许意慈,你别又想跑。"
"我没想跑。"
"那你把戒指戴上。"
她握着手机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簌簌地掉。"等我觉得不会再摘的时候。"
尹思思没再逼她。但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晚上他来了她多看了他几眼,他切菜的时候她在后面看着,他洗碗的时候她也在旁边靠着门框看着。他把碗洗完擦着手转身问她:"你今天一直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一点。"你以前不这么说。"
"以前是以前。"她说,"现在是现在。"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嘴唇凉凉的。
"你好看。"他说。
"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转身去收拾台面了。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的背影,后肩胛的线条在衬衫下面微微起伏。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被他碰过的地方,温热的。她想,这个画面她也许可以记住很久。
张庭攒了一个局,叫四个人吃饭。许意慈和谢砚舟到的时候张庭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冲他们招手。谢砚舟在许意慈旁边坐下,张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终于见到真人了,这哥们儿念叨你两年。"
她笑着敬了一杯酒。张庭喝了两杯上头了,话越来越多,讲到谢砚舟那两年怎么过来的:"你走那阵子他天天加班,晚上在办公室待到十一点。我问他你不回家吗,他说反正回去也没人。"张庭说完自己先沉默了,然后举杯说"行了不说了不说了"。
许意慈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谢砚舟的手。他反握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什么也没说。
饭快吃完的时候尹思思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在北京出差。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她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下。张庭在旁边问"谁啊",她说"我闺蜜",张庭说"漂不漂亮",谢砚舟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你少问",张庭说"我好奇一下不行吗",谢砚舟说"不行"。
许意慈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个人斗嘴,笑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谢砚舟握着的那只手,他的拇指还在她手背上慢慢画圈。她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谢妈妈打电话说"这周回来吃饭",谢砚舟回"好,意慈也来"。挂了电话之后他说"我妈说了,她排骨已经解冻了",许意慈说"你妈冰箱里是不是永远有解冻的排骨",他说"她说是给你准备的"。
周六两个人提着一袋水果去了。谢妈妈开门的时候笑容比上次更舒展了一点,拉着许意慈的手往里带:"瘦了瘦了,你俩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谢砚舟在后面关上门说"她吃了",谢妈妈说"你少替他说话"。
谢爸爸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来点了下头说"来了",然后把茶几上的果盘往她那边推了五公分。许意慈注意到他推果盘的动作比上次大了两公分。她坐下来剥了一个橘子,谢爸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谢砚舟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嘴角用力抿了一下。
饭桌上谢妈妈问"准备什么时候定下来"。许意慈夹排骨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笑着说"再等等"。谢妈妈看了谢砚舟一眼,谢砚舟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妈妈一脚。谢妈妈说"你踢我干什么,我问一下怎么了",谢砚舟低头扒饭说"没什么"。
吃完饭许意慈帮谢妈妈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谢妈妈把碗放进水槽里忽然说:"意慈啊,你别嫌我多嘴。我就是想问问——你心里有没有什么顾虑。"
许意慈搓着碗沿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泡沫里的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姨,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定下来之后——我就不是我了。"她把那只碗冲干净了放进沥水架,手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会儿,水声哗哗的。谢妈妈把水龙头关掉了,厨房忽然安静下来。
"怕什么,他跑不了。"谢妈妈说,"他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时不说话,他心里有的东西从来不丢。你跑了他会等,你不跑他会接。他就是这样的人。"
许意慈站在水槽前面,手里攥着那块洗碗布。她低着头没有动,过了很久才说:"阿姨,我知道。"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在小区外面慢慢走。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谢砚舟,你妈今天问我了。"
"问什么?"
"问我在顾虑什么。"
他步子慢了一下。"你怎么说?"
"我说我有点怕。"
他停下来,她也停下来。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秋天的夜风带着凉意灌进衣领里。他看着她说:"怕什么?"
"怕定下来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他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被风吹到她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去了。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是温热的。
"定下来之后你也是你。"他说,"你跳舞也好不跳舞也好,在这个城市也好别的地方也好——你都是你。我不会让你变成别人的。"
她站在风里看着他,眼眶热了一瞬,但没有掉眼泪。她伸手把他的手指扣住了。"那你别改主意。"
"不改。"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她坐在床沿上,把左手伸出来看了很久。无名指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看着光秃秃的手指想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