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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欺负可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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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秋杀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后身旁空无一人,他把床上床下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镶嵌了大宝石的匕首。
无耻老贼!
大禹十日一朝,之后几日奏折像雪花一样飞进御书房,一半请旨出兵柔然,一半坚决抗议,剩下的寥寥几本扯东扯西不知所谓。
还有一本上面只问候了他一句,睡的可好。
上书五个大字——臣裴惊春启。
元秋杀用朱笔在名字上画了个圈,然后打了个大大的×:“送去给太傅。”
“奴才遵旨。”
“等等。”
奏折摊开在桌案上,朱笔夺目,被圈画出来的名字更加惹眼,虬劲有力,自成风骨。
元秋杀盯着看了半晌,冷哼一声,将奏折合上,扔到一旁。
或许因为裴惊春是他在游戏里的第一个突破口,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去关注、追寻,将裴惊春当成了游戏里的安全屋,想要依靠。
而裴惊春对他的态度也很微妙。
这可是氪命闯关游戏,元秋杀决心将麻烦扼杀在摇篮里。
“来人,准备一下,朕要去京畿大营。”
发兵一事迟早要做决定,当务之急是了解一下大禹的战力。
以武开国的元禹皇室深谙军队的重要性,除了常年驻扎边境的西北军,大禹朝不允许地方私自囤兵,所有兵力都驻守在京畿大营,护卫皇城安全。
元秋杀依靠他浅薄的历史知识,看出这样并不合理。
但游戏世界,没必要深究。
000贴心道:【为了匹配玩家的智商,游戏细节特地做了调整哦~】
元秋杀:?
所以游戏不合理怪我智商低喽?
元秋杀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以后我不召唤你,你不要随便出来,影响我的游戏体验。”
【好的。】
玩家的游戏体验是重中之重,000一口答应下来,元秋杀对游戏这么上心,它决定说点心里话:【亲爱的玩家,本游戏全名为[氪命之我在异世界求生升级打怪走上人生巅峰龙傲天凤傲天我的生活我做主事业爱情双手抓田园战斗多模式大型真人闯关游戏]。】
元秋杀一脸莫名其妙:“你之前说过。”
虽然他没记住,只记得全称很长一串。
【重点是事业爱情两手抓,谈恋爱也是可以的哦~】
“……”
“我和谁谈恋爱?你吗?”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张脸,元秋杀目光一冷,磨了磨后槽牙,狞笑,“三零,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000悚然一惊:【我不是,我没有!】
不能和玩家有一腿,是写在指引官守则里的规定。
它是颗遵纪守法的好球。
“既然不想,就把监控关了,还有扫描啊,监测啊,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一块打包扔掉!”
元秋杀双手交握,指骨捏的咔咔作响:“你有休眠模式吧,不召唤你的时候就待机,切断联系,再让我发现你偷窥我的内心,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可是玩家,我是由五块组成的,我只有两个角,两个翅膀,一个身体。】
000很苦恼,一个优秀的指引官要善于倾听玩家的心声,满足玩家的需求。
可它没办法被卸成八块。
【你只能把我大卸五块。】
“……我可以把你切成八等份,或者榨成汁,分成八份。”
【玩家,你好聪明!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出了两个办法!】
元秋杀噎住:“……”
他以为000在嘲讽他,没想到它是真的蠢。
这就好比他朝别人扔泥巴,别人拿泥巴种荷花,还把荷花送给他,夸他的泥巴送的及时。
伤害为零,侮辱性极强。
元秋杀的郁闷一直持续到出了宫,然后他就顾不上000了,又有了新的郁闷事儿。
宫门口堵的像整洁有序的菜市场,中间劈出一条宽敞的通道,元秋杀在十数人的簇拥下来到雕梁画栋的龙车前,后面跟着一溜车驾,一眼望不到头,御林军身披黑甲,腰佩长刀,组成浩浩荡荡的天子仪仗。
……不是吧,这么夸张。
“末将御林军统领徐铿然,拜见陛下。”
京畿大营在京郊二十里外,骑马需要差不多半个时辰,元秋杀本想着他骑不了马,马车坐一上午总该到了,这仪仗队走一天能到吗?
元秋杀一摆手:“平身。换辆小点的马车,你挑两个人跟着就行。”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两个人够干什么,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劝谏声此起彼伏,跪的人越来越多,元秋杀被吵的头疼,京郊天子脚下能有什么危险,大营内精兵数万,谁会蠢的在那里刺杀他。
就算有刺杀他也死不了,他的死期在半年后。
“行了,朕意已决,一刻钟后出发。”
元秋杀冷眼一扫:“谁再多嘴,朕拔了他的舌头!”
一刻钟后,元秋杀坐上了小一点但能容纳十人的豪华马车,徐铿然亲自率队护卫,元秋杀粗略数了一下,他要求的两个人膨胀成了十个人。
这大概就是甲乙双方的理解差异。
元秋杀张了张嘴,又闭上,放下车帘。算了,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马车启程的同时,人群中的一个小太监匆忙跑走,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宫,进了太傅府。
轻装简行后速度大幅提升,元秋杀在一个时辰后到了京畿大营,京畿总督得到消息后急忙率人在营外五里处迎接,元秋杀没工夫听他们废话,吩咐人将总名册呈上来后就让他们都退下了。
营帐内仔细收拾过,胡床上铺了五六层软垫,最上面又加了一层油光水滑的毛皮,摸起来很软和。
桌上沏了茶,摆了水果,甚至还放了两碟糕点,一盘花样繁多,一盘是牛乳糕,正是裴惊春喂他吃过的那种,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元秋杀暗自发笑,觉得穿越到豪门,在两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连滚带爬找卫生间也不过如此了。
希望以后他别抽到这种关卡,那绝对会成为他一生的黑历史。
京畿大营又细分为神机、破军、七杀、蓬絮四大营,让元秋杀惊讶的蓬絮营是全女军,人数竟然还不少,达到了两万,虽然比不上其他三大营,但也不容小觑。
蓬絮营主要负责潜伏任务,有一支所向披靡的刺杀小队,小队单独登记在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队伍名为【青阳】。
元秋杀眉头一皱,裴惊春的表字就是青阳,二者莫非有什么联系?
神机营三万人,破军营和七杀营各五万人,加起来一共十五万人。
柔然最开始是西北边塞的部族之一,后来统一了十几个小族群,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敕勒,敕勒族新王野心勃勃,觊觎汗王之位已久,碍于汗王威信不敢过于明目张胆,近年来只在暗中做些小动作试探。这也是柔然汗王病重后,敕勒与本部频频发生摩擦的根本原因。
柔然本部与敕勒部族鹬蚌相争,的确是大禹得利的好时机。
但文臣们的顾虑也有道理。
两相对比,元秋杀心里隐隐有了偏向。
帐外一阵嘈杂,元秋杀放下名册,站起身,身后顿时袭来一阵阴风,他迅速闪身,长剑从身侧刺过,挑翻了茶盏,茶汤泼了一桌子,又淋淋漓漓落了一地。
“狗皇帝,纳命来!”
紧接着一剑刺来,元秋杀躲避不及,龙袍被斩下大半个袖子,藕断丝连的挂在胳膊上。
元秋杀晃了晃空荡的胳膊,真诚发问:“你能刺准点吗?”
刺客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大概是服用过什么药物,从嗓音上听不出是男是女,唯一值得关注的是他的身形比例不合理,元秋杀猜测他缩了骨。
元秋杀在刺客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屈辱和怒火,火上浇油:“比起狗皇帝,朕更喜欢暴君,你换个称呼。”
“废话少说,狗皇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元秋杀躲的漫不经心,但每次都能避开刺客,两人绕着桌子转了好几圈,桌上的所有东西都遭了殃,唯独元秋杀这个被刺杀的对象一点油皮都没破。
他不是天选之子,谁是?
元秋杀好心提醒:“省省吧,今日不是我的死期,要不你半年后再来刺杀我?”
刺客愣了下:“为什么是半年后?”
元秋杀沉吟片刻,认真道:“因为半年后是黄道吉日。”
“……”
“狗皇帝,死到临头还敢耍我,纳命来!”
如此沉不住气,怪不得刺杀失败了。
元秋杀站那不动,刺客半信半疑心里一惊,手上失了准头,刺向心脏的一刀捅进了左肩,“噗呲”一声鲜血喷涌而出。与此同时,帐帘被一把掀起,从外面冲进来一大群人:“有刺客!”
“快捉拿刺客!”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元秋杀被拦腰抱起来,熟悉的药味中夹杂着花香,鼻子比眼睛先认出来人是谁。
“太医呢,还不快滚过来!”
帝王出行必须有太医伴驾,规矩从三年前暴君登基就定下了,徐铿然没敢省,当即将太医提溜进来。
元秋杀被轻轻放置在床上,不比胡床铺了好几层垫子,床板硌得他轻哼出声,扶着他肩头的手顿时一紧,放也不是,扶也不是。
“裴青阳……”
裴惊春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拉开他那半截破损的袖子:“臣在。”
元秋杀闭着眼睛,疼倒是不疼,肩膀已经麻痹了,没有知觉。他吸着气,轻轻笑了声:“裴青阳,朕现在是不是很狼狈?”
低气压笼罩在帐内,压得人喘不上气,许久,一个冷硬的“是”才蹦出来,打破了凝滞的死寂。
“像个破破烂烂的小脏团子。”
元秋杀弯了弯唇。
他还笑得出来。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裴惊春只觉得一股火涌上头顶,烧光了他的理智,将要烧到床上躺着的人时,又被一句虚弱的“裴青阳,好疼啊”打的溃不成军。
这人总有办法拿捏他。
太医大气不敢出,太傅大人温润儒雅,何曾如同杀神一般,他硬着头皮上前清创,没一会儿就冷汗涔涔:“不好,剑上有毒!”
他哭丧着脸,沾满鲜血的手微微颤抖,不敢抬头去看太傅大人的脸色。
“怎么解毒?”
“要先知道是什么毒,才能解,但时间紧迫……”
他没办法去一种种试剑上抹了什么毒,陛下身子弱,等不了。
“准备好解毒的东西,最迟一刻钟,会有人告诉你是什么毒。”裴惊春转身就走,撩起帐帘时回头看了一眼,眸色深沉,似有无尽的晦暗涌动,“照看好陛下。”
他停顿了一秒,低声补充:“等我回来。”
裴惊春,包括太医都以为元秋杀昏过去了,其实他没有,脑子还很清醒。
他连裴惊春那点迟疑和私心都听的清清楚楚。
哈,真虚伪。
毒素会麻痹神经,元秋杀失去了时间观念,他分不清过了多久,是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意识沉沉浮浮,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四处漂泊,落进宽厚的大地,在缝隙中扎根,费尽千辛万苦,终于顶破土层,长成一棵……小白菜。
天可怜见的,他可真是棵可怜的小白菜。
欺负可怜的小白菜,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痛就对了。
他痛了几分,裴惊春就得痛双倍,那才算公平。
不到一刻钟裴惊春就回来了,太医接过纸条,匆匆忙忙去配制解药,营帐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惊春记不清是第几次看到奄奄一息的元秋杀,白团子先天不足,在娘胎里又中了毒,生下来就非常脆弱,像易断的蛛丝,又像娇贵的兰花,风吹一下雨淋一下就会病恹恹的垂下枝叶,必须精心养护,寸步不离的照顾。
裴惊春少有的照顾人的经验都来自元秋杀。
他没有成家,元秋杀就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春生秋杀,他是他的宿命。
裴惊春一点点擦掉元秋杀身上的血污,把破破烂烂的小脏团子打理干净,伤口还没包扎,翻卷的皮肉触目惊心,他执笔执刀的手生平第一次发抖。
不是说九五之尊会万岁万万岁吗?不是说真龙天子有上天保佑吗?
大团蛛丝堵在裴惊春的胸口,缠住他的心脏,拉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元秋杀今日流的每滴血都落进他的呼吸中,将长久的、夜以继日的折磨他。
“太傅大人,解药已经配好了。”
裴惊春“嗯”了声,晦涩的嗓音像是撕裂了喉腔,他尝到一丝血味:“给我吧。”
他从小就不爱喝药,旁人喂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