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雄虫终身误》Polyhymnia

4、Dusk 黄昏。

　　甩开对方是两人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意识到这件事后，两个人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丹也终于有时间开始询问安格里默。他问：“你为什么救我？”

　　安格里默抬眼看向丹，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不救你？”

　　丹说：“很多人都说，雌虫和亚雌的命不值钱。如果你现在去找雄保会，我大概率会被打死。”

　　“总不能是因为我这张脸？”

　　丹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答案。他因此有些想笑，在安格里默这只雄虫的保护下，他的这张脸还是没有幸存下来。

　　在之前的逃亡中，丹的脸被子弹擦伤。

　　安格里默并没有起身。他只是说：“我如果想这么做，我一开始就不会救你，而是逃跑。”

　　“每一条生命都有他的意义，不要只是把自己的意义放在别人的身上。做的事情只要自己不后悔就没有什么可抱怨。”

　　丹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安格里默单纯，还是笑自己在此时遇到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雄虫。

　　安格里默不知何时扶着飞行器的墙壁站起身。血腥味不断地攻击着丹的鼻子，一转头就看到了安格里默。

　　安格里默站在了丹的身后。他说：“找个诊所把我放下来吧。”

　　丹说：“你身上的枪伤他们不敢治……我带你去地下诊所。”

　　安格里默笑着说：“那就多谢你了。清道夫先生。”

　　丹听着这句话心理不太舒服，但不知道为什么，只好闭上了嘴巴。

　　飞行器很快降落在一条小巷口。

　　四周格外荒凉，在巷末甚至还有两个不断散发着臭味的垃圾桶。安格里默下意识捂住了鼻子，但丹却视若无物。

　　丹拉起安格里默的手，将人往里面带。安格里默这才发觉面前这只亚雌少了一根右手无名指。他眯起眼睛看向丹，丹却没有回看。

　　丹停在一个写着车库的卷帘门前，用力地踹了一脚大门。大门里传来了另一道雌虫的声音，他说：“谁啊？”

　　丹回：“我，丹，开门。”

　　里面的雌虫嘟囔了一声，拉开了卷帘。随着，卷帘门升起，安格里默看清楚了面前雌虫的脸庞。

　　雌虫看看丹，看看安格里默，问：“雄虫？”

　　安格里默点了点头。

　　雌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丹瞪回去了。

　　丹说：“安顿，他要用你的治疗舱。”

　　安顿似乎有些踌躇，他说：“我的治疗舱是我从垃圾场里面捡回来的军部残次品，只能治疗一些外伤。不符合雄虫治疗规定。”

　　丹说：“他身中了三枪，等到我们拿到证明去正规医院就医，他早就死了。”

　　安格里默说：“我可以签治疗协议。就算失败了，他们也没办法追究你。”

　　安顿像是一只突然炸毛的猫，惊讶地看着安格里默，他说：“三枪？三枪？！你居然还能活下来。肾上腺素真是……”

　　丹打断了安顿。他说：“治疗舱。”

　　安顿也意识到什么，带着两人往里面走。他一边走一边絮叨着，这里条件不好望谅解什么的。

　　安格里默全程微笑着回应。

　　等到真的到达治疗舱的时候，安格里默才知道安顿的并没有在谦虚。稀奇古怪的零件拼凑出以后巨大的像是棺材一样的仪器，与医院中那些洁白的治疗舱十分不同。

　　安顿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安格里默却已经自己坐进了医疗仓。安顿被这搞得措不及防，但还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放入了治疗液并启动了治疗舱。

　　在治疗液灌满治疗舱前，安格里默听到了安顿的声音。他说，丹也需要治疗。

　　再之后的，便听不清楚了。

　　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身上明显的外伤都已经消失，但右腹部还有些疼痛。安格里默以为是不小心睡在零件上了，便没有在意。

　　安格里默从内部打开了治疗舱，走出外面的时候，丹和安顿两个人正在聊天。丹脸上的伤口贴着一块纱布，看上去应该是好好修整过了。

　　安顿看见安格里默出来后，笑容一秒就消失了。他说：“阁下，您应该让我去给您开门。”

　　安格里默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会自己开。丹，你感觉怎么样了？”

　　丹说：“还不错。你饿了吗？”

　　安格里默说：“有些。”他话音刚落，丹就扔了一只营养剂给他。

　　安格里默稳稳接下后，他看向安顿。他问：“请问这次治疗的钱我应该怎么支付给你呢？”

　　安顿说：“丹付了。话说，你们是怎么受伤的？”

　　安格里默回道：“我去调查案件被埋伏了。他也差不多。丹，那我要怎么把钱给回你？”

　　丹说：“不用客气。你救了我。”

　　安顿此时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安格里默又看看丹。他说：“雄虫救了亚雌?这听上去真像是一个童话。要知道现在这些虫恨不得把雄虫当成眼珠子来看……”

　　“哦，对了，安格里默阁下，你喜欢这个味道营养剂味道吗？我这里还有其他味道可以给你选择。”

　　安格里默说：“不用，我没这么挑剔。”说完，他便将营养剂一饮而尽。

　　说实话，这个营养剂极其劣质，充斥着浓厚的草莓香精味道，但其中带来的饱腹感也是难以质疑的。

　　安格里默看向安顿说：“我以前没入雄虫福利院已经雌父太忙都是给我喝营养剂的。”

　　安顿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雄虫为了让他安心而编造的谎言，但还是心下稍安。

　　丹问：“是他教会了你之前你在飞船上面和我说的东西吗？”

　　安格里默有些意外丹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说：“差不多吧。我知道他是为了救人而死的，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虫。”

　　丹小声道：“原来如此。”

　　安格里默转头看向丹，问：“什么？”

　　丹却只是摇摇头，说：“我们该走了。”

　　安格里默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随即，他对安顿说：“感谢您的治疗。”

　　安顿连忙摆摆手。他这才发现原来他没有给安格里默搬凳子，一时间红了脸。

　　安格里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丹扯住了衣角。几秒后，安格里默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闭上了嘴。

　　丹朝安顿挥了挥手算作是告别。随即，便和安格里默同时跨入街头。

　　当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安格里默才恍然发觉已经到黄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