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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地方，规矩不少 棚屋区比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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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区比苏溏想的热闹。
树干和兽皮搭的棚子围成一圈，中间空着块地，几堆火噼啪烧着，影子晃来晃去。苏溏四个短爪陷在沙里，慢悠悠挪到圈边，先闻见了味儿：焦糊的肉、生腥的皮、还有股子说不清的土腥气。
他这具身子好像认得路。不用想，爪子就往角落一个低矮的棚子拐过去，那是他的窝。棚子小，勉强够他团着，铺着层干草，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苏溏钻进去趴了一会儿，耳朵竖着听外头。
外头挺吵。
"阿岩你又偷懒！"是个尖嗓门。
"我扛了半天柴了！"野猪头阿岩的声音，闷闷的，"苏溏你说句话，我是不是最勤快的？"
苏溏把脸埋进干草。他不想接这茬。
可阿岩显然记着他。没过一会儿，那张野猪脸从棚口探进来，獠牙上挂着根草："苏溏，你真晒迷糊啦？我叫你回窝你听见没。"
"听见了。"苏溏闷声说。
"听见还趴着。"阿岩嘟囔，"算了，你这小身板，躺着也是给部落省粮。"他说着，把肩上那捆柴撂在棚边，"我跟你说点正事，你记着。这地方，规矩三条。"
苏溏掀起一只眼皮。
"第一，日出就得起，落日前回窝。林子里的东西白天不怎么出来，天一擦黑就活络，碰上你这种圆滚滚的，一口一个。"
"第二，吃的部落分。猎队打回来，按老幼分，你排末等，但饿不死。别自己去林子边上晃，那不是你该去的地儿。"
"第三，听长老的。磐长老管事，他说往东别往西。祭司的话更要听，那是通神的。"
阿岩说完，拿爪子挠了挠野猪脸："记住没？"
苏溏点了点圆脑袋。信息不少：有猎队，有长老，有祭司，有林子里的猛兽，而他排在"饿不死"那一档。弱小，安全，但边缘。
阿岩看他应了，哼着歌走了。苏溏从棚里探出头，慢慢打量这片地。
部落不大，算上他大概三四十口。形形色色的兽人：有牛角的，有猫脸的，有个小伙子头顶顶着两根鹿茸，正追着个孩子跑。靠西头有个独眼的灰婆，坐在自己破棚前，就着凉水啃一块硬邦邦的干肉，嚼得慢。靠北边，一个熊脸的老兽人背着手踱步，谁见了他都缩一缩脖子，估计就是阿岩说的磐长老。
苏溏把这些人一一记在心里。他前世在后厨，最擅长的就是记人：谁口重，谁挑嘴，谁今天心情差不能惹。如今换了个地方，这本事倒没丢。
他试着帮点忙。看见火堆边堆着柴，他蹭过去，想用短爪把柴拢一拢。
爪子刚搭上柴，就滑了。那柴比他胳膊还粗，他推了半天，柴纹丝不动，自己反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边一个猫脸的小兽人看他，扑哧笑了："苏溏，你别添乱啦，你看着柴都嫌你沉。"
苏溏默默爬起来，灰溜溜退回自己棚边。行吧，他确实弱小。这具身子除了"圆"和"软"，没什么能耐。
可他鼻子灵。六年后厨练出来的，离着老远，他就能闻出火堆上那肉烤了几分。现在这味儿，说实话，惨不忍睹。外头焦了，里头还带着血色，撒盐？想都别想，这地方怕是连盐长啥样都没几个人知道。
苏溏忽然想起脑子里那行任务：有咸味的热食。
咸味。
他眯眯眼往远处看。来这儿的路上，风里带的那股子涩味，还有石头边、沙地里偶尔泛出的白茬……他前世在后厨见过粗盐，就是那种带着泥、泛着白的结晶，从盐碱地刮来的。这地方看着干巴巴的，没准就有。
他先把这念头按下了。今天刚认完门，不急。
日头偏西的时候，林子那边有了动静。
不是风。是某种低低的、踩断枯枝的响动，还有一声很远很闷的吼。棚屋区一下子安静下来，连追跑的孩子都被鹿茸小伙一把捞进怀里。火堆边的笑声停了，所有人都往林子方向看。
苏溏的毛悄悄竖了一下。他这具身子比脑子先怕。
然后，影子从林子口晃出来。
几道高大的身影，肩上扛着猎物，踩着夕阳往回走。领头那个，苏白色，个头比旁人高出一头，走路稳得像踩在自己地盘上。苏溏只远远看了一眼，那身白毛就被落日镀了层金边，晃得他眯了眯眼。
有人小声说："白霄哥回来了。"
白霄。苏溏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滚了滚。应该是猎队的人。
那队人没往棚屋区深处走，把猎物撂在固定的石台上，就有旁人上来分。白霄自己则往北边去了，背影很快融进棚影里，苏溏没看清脸。
可那股子气势，他记下了。
夜里，苏溏趴回干草堆。棚外风凉，里头暖。他翻来覆去，把手边这块地摸了个遍。
角落里，他摸着一块半截的石板。巴掌大，边角磨得圆，像是以前谁用过又扔了的。苏溏把它拖到身前，用爪子蹭了蹭表面，灰扑扑的，但够平。
他忽然觉得，这石板，能派上用场。
脑子里那行任务还亮着。苏溏对着黑乎乎的棚顶，慢慢合计：热食好说，生火烤肉。咸味，得去刮那白茬。工具，眼下就这块石板最趁手。
"先凑合。"他嘀咕一句，把石板揽进怀里，闭眼。
外头林子的风一阵阵的，远处的火堆噼啪响。苏溏这辈子没在这么野的地方睡过，可水豚的身子好像天生会睡，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他还不知道，明天这一趟，会让他跟那个叫白霄的白虎，缠上解不开的缘。
（第二章完）
